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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仁诚过去把几个小娃娃拢了过来,让他们呆在自己身边。
“少爷,我想回去一趟。”
沉默过后,崔勇首先开了口。
“你回去?若是不信任那送信人,我可以雇人给你家中送钱,不用你回去。天太冷了,你想回去可以等开春天暖和了。”
程颂看出崔勇不放心家里,可他也不放心孩子大冬天的赶路。
见少爷先是关心自己安全,崔勇心里被家信伤到的那处悄悄暖了几分。不过这封信确实让他不太踏实,而且这份不踏实还不止是要钱的事,他还是想自己回去看看。
“多谢少爷关心,还是我走一趟吧,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想回去看弟弟妹妹?嗯,也行,我让张樘李江驾车送你。既然回去了,就顺便给家里带点年货。制糖院还有不少果干,再买些梨子林檎,一起给你弟弟妹妹带回去,多买些,几家分分。”
见崔勇坚持回去,程颂没有再劝。这孩子胆大稳重,很有主意。代州少年们都隐隐以他为首,让他做代表回去问问情况也好。这信是让人心凉,但程颂能看出不少孩子即便失望,心中也还是记挂着亲人。
至于他们愿意给家里多少钱,程颂黎仁诚没给意见。每家难处不同,收了钱能念着孩子们的好,彼此有个念想也算好事。可要是有极品只打算靠着孩子吸血的,正好也能借着这次送钱看清实情,今后就干脆少了惦记。
“不用带东西,我就是有些担心家里,想回去看看,不带东西能快去快回。”
崔勇没想到少爷还要安排两名镖户护送他,赶紧推辞。只是他哪里拧得过程颂,最后只得答应,但东西真的不用带了。空车往返最多五六天,东西多了路上费时,他不想请假太多,更不想耽误张樘李江回家过年。
“那行,你自己定。”
程颂看出崔勇似是有话没说尽,关乎家里,他也没多问。不过去往代州要走不少山路,崔勇家所在的村子还有些偏远。怕路上不安全,程颂才坚持让两名镖户同行。钱不钱的不重要,得保证孩子能平安来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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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这包袱,给崔勇的?
画砚:是啊,崔勇说不多带,可也得拿点干粮啊。我给他带了柑橘,再装点饼子酱料。长宁辣酱,少年力量!
程颂:……他坐骡车回去,包袱不用担着,你拿根棍干嘛?
画砚:防身啊!少爷不是说路远,怕不安全,要不给他带些辣椒水?少爷给调一罐?
程颂:……就这棍吧,看着挺好。
回代州
定下崔勇做代表回一趟代州, 程颂黎仁诚回了秀才院。给孩子们留出空间,让他们自己商量是不是送钱送东西回去。嘱咐他们要是需要帮忙或是钱不够,就去秀才院找他预支工钱。
第二天吃过早饭, 崔勇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告诉程颂, 他们决定每人给家里送回三两银子。毕竟是亲生爹娘, 虽是把他们卖了,但既然自己有了能力,帮扶一下家里也是应当。
不过这一年里少爷黎秀才给他们灌输过许多道理,化解了不少当初他们对家人卖掉自己的怨恨, 也懂得了量入为出, 不会傻乎乎地把积攒全送回去。
他们家乡都是山沟里的穷村, 家里全年收入最多七八两银子,还不如佃农村, 三两银子足够支撑到明年夏收了。
还有个原因崔勇没提,去年秀才院半夜来贼, 少爷黎秀才抓贼去衙门,才碰巧把他们买下。之后村里也没断了来历不明各种打探的外人,梁言还被绑过。盯上这里的人够多了,他们要是送回太多银子, 把作坊名声传得更远, 怕给少爷招来新的麻烦。
天冷路上不好买吃食也无处加热, 画砚给崔勇准备了一包干粮, 程颂又给他多带了两个水囊, 其中一个装满了炖梨水, 还给了他一袋碎银。
“这里面有三十两碎银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若是家里那边真出了什么事,就用这个钱, 别舍不得,你家少爷有钱。”
程颂嘱咐道。带太多钱也不安全,程颂觉着二百多两差不多了,要是真遇上了需要大钱的困难,肯定信里就说了。
“噢对了。”
程颂又掏出个金榜题名的本子递给崔勇。
“这里写了肥田的法子,还有黎兄昨晚画的堆肥示意图。村里要是无人识字,你就给他们多讲几遍,怕烧了田地就先在自家院子试试。”
朝廷已经下旨推广肥田法,但人力终究有限,仅靠吏员奔走宣讲,山遥路远,等这恩泽落到崔勇家乡,不好说何年何月了。
“多谢少爷!”
崔勇垂下眼帘,盖住微红的眼眶,揣好了本子和钱袋。他明白这银子是给他预防万一用的,拒绝也没用,在村口向程颂画砚道别后就上车离开了。
“这一去至少五六天才能回来,还能赶上小年吧。”
程颂揣着手往秀才院跑。
“今日十六,应是赶上了。少爷,咱们等崔勇回来再放烟花吧?”
画砚跟着跑,学他家少爷也把手揣进袖中,嘴里数着日子回话。去年他们是小年夜放的花炮,还有七八天,希望崔勇能赶上。
“那是自然。对了,得去给王止传个话,今年咱们须多买花炮,不止学田,南北新村也得放。”
“好好好,少爷,我想跟王小哥一起去买行吗?”
说到买花炮,画砚一下欢实了,追到程颂身边,扭着脖子边跑边问。他看过放烟花,可没去买过。听说除了烟花,年底云州街面上还有好多新鲜年货,他特别想去看看。
“想去看那小猪门画卖得如何?”
回到屋里,程颂脱下暖裘,笑着问道。
“那是也想看看,嘿嘿……”
“行,那咱们一同去吧。”
“啊?同去?真的吗?少爷也去?”
“自然是真的。”
“那梁言梁文、仁安弟弟和二少爷勤学能去吗?”
“你去问问,想去就都去。”
私塾已经放假了,程胜勤学还是等着和程颂一同回青寿,那就正好一起先去云州,那俩孩子还没出过长宁呢。
“欸!”
“黎兄,我们一起去买年货吧!”
画砚刚跑出去,程颂就凑到桌前,向男朋友发出约会邀请。
“好,对了,去年衙门传过信,说要是再放烟花需要提前过去报备。”
黎仁诚搁下笔说道。
他正打算再去趟府学,上次过去先是参加了月考,又多留了几天考完了岁考,考完他就回来了,自觉答得不错。既然要去云州,就顺便去问问考试结果,疑难之处也能请教一下夫子。
“对对,要报备。今年咱们多买些,回头给衙门也送些过去。”
年底肯定要给衙门送些年礼,吃食已经备好了,烟花价钱不低,程颂估摸着衙门舍不得买。自己常去麻烦几位大人和官差,多送些年礼也是应当。
程颂想的是说走就走,却因为出行队伍临时壮大,拖后了一天才出发。
天刚亮,王止和另外两名车夫早早到了佃农村。今年冬天走陆路往来长宁的商人多了,运河停航后,王家的运货生意依旧红火。昨天给制糖院送山楂,听说程颂要去云州,王止就说他来接送,正好张樘李江不在,程颂便答应了。
今日几辆骡车是从城里租来的,与平时送货的不同,带了车厢,还都铺好了软垫。
程颂刚上车,就听到后面乱糟糟的。
“吴婶子吼什么呢?虎子又惹事了?”
程颂问正要去前车的画砚。
“不是我,爹说不去,把娘惹火了。”
画砚身后,虎子追了过来,说想去坐画砚梁言那辆骡车。
“吴大叔为何不去,不是说都没去过府城,也想去看看?”
程颂问道。
定下了去府城买年货,画砚说虎子也想去,程颂同意了,想着石头要成亲,又去问吴婶子要不要一起。
听小东家说府城东西全,好多还比长宁便宜,吴婶子挺心动。她还没去过云州呢,不止她,他们全家也只有吴老伯年轻时去过两次。石头订亲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干脆趁这机会,一同去转转,连吴老伯都决定再走一趟。
“爹说都走了,不放心家里。”
“那吴婶子吼啥呢?”
“娘说村里有秀才院制糖院,哪个贼能看上我家那点破烂。”
程颂……
他正想下车劝劝,黎仁诚过来把人拦下了。
“吴大叔已经上车了。”
说完递过一个装好木炭的手炉。
“拿好这个。”
剩下的手炉给了画砚虎子,让他俩带去前车,让几个孩子也都抱一个。
冬日坐在车里不动更容易受寒,他就多备了几个手炉,还让大姐帮忙缝了布套。
程颂容易苦车,黎仁诚担心他冬日坐车更不舒服,不过程颂说无事,他带了预防难受的药。具体什么药黎仁诚没问,只给他多备了一件厚袍,知道他吃了那药容易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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