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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还在推搡瑞喜的刘氏,程颂目光一沉:
“你还有事?”
“啊,没,没了。”
刘氏被看得一僵,赶忙挤出个笑脸:
“院长,你看,这工钱结完了,就让瑞喜回去做事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刘氏最后推了一把瑞喜,拽着丈夫就要走。
这装傻充楞的本事看得学生们直瞪眼,围观的人群中更是传出了阵阵嘲笑。
四面嘘声中,程颂却是毫无笑意,冷着脸喊道:
“站住!急什么,衙门还没去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郭年:谁有半两银子?
程颂:病了几天,今日刚换了新衣出门。
黎仁诚:在书院没有装银子习惯。
盛岐:有银票,最少五十两一张。
虎子:我有十文。
牛娃:八文。
画砚:让一让……
赔偿
衙门?谁要去衙门?
院长一句话如石子落水, 立时砸出一片寂静。
围观百姓全都愣在了原地,连刚打算去问询处给儿子报名的几位都止了脚步,齐刷刷回了头。
报名不急, 先把热闹看完!
“去, 去什么衙门?”
刘氏先是一怔, 随即想起是自己刚刚说要上衙门,让官府替她讨要工钱、封了书院,赶忙咧嘴道:
“那些都是气话!这工钱都给了,哪还用上衙门, 不告了不告了。”
“你告不告随意, 让你站住是我要告你。”
小院长眼神锐利, 语气冷峭。
“你,你, 告,告我?你为何告我?我们可没欠你钱!”
刘氏被惊得眼皮一跳, 转回身捏紧了手中的碎银。
“欠没欠可不是你说了算。”
程颂冷嗤道。
“那谁说了算?你还想诬赖我们欠你银子?哎呦,大伙评——”
“行了,不用麻烦大伙。你不还想让衙门封了书院?正好同去,让县令大人断一断你欠我多少银子。”
见程颂说得不像戏言, 刘氏松开插腰的手, 人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哎呀, 要不是你们扣了工钱, 我哪会说去衙门。都说了, 给了工钱我们也不计较了, 不去了不去了。”
“你这妇人,我家少爷说的是你欠了我们银子,要去衙门公断, 莫要装糊涂,走!”
尽管不清楚程颂打了什么主意,但给少爷壮声势是画砚骨子里的程序。
无需眼色指挥,随时自发启动。
“我们何时欠你银子了?有借据吗?有证人吗?有钱就想欺负人啊,哎呀——”
“别嚎了,你欠我的可不止银子。”
程颂拉回画砚,沉声喝道。
不止银子?”
刘氏正要哭喊,一下被堵了回去,拍腿的架势也僵住了,与男人交换过眼神,满是警惕地盯住程颂。
“今日你跑来书院,以讨要工钱为名,污蔑书院行骗坑人,还辱骂我黑心烂肺,这些在场的百姓可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当书院和本少爷的清誉是那路边的野草,随意任人践踏?”
“你强要工钱的事了了,毁我名誉的账也该算算了。如何惩罚赔偿我也不难为你,这就去衙门请大人公断。”
程颂病刚好,不是气息最足的时候。但这几句说得字正腔圆、清晰可辨,在场的人没一个听不懂的。
盛岐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朝程颂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初上朝堂就敢和百官叫板的,反应够快心够黑!
听程颂说只是要告她骂人,刘氏顿时不怕了,挺直了腰杆,拔高了声调:
“骂两句就毁清誉?你那清誉是纸糊的不成,连句骂都遭不住,给你赔个不是不就得了。为这点事哪值当上衙门告官!你当县太爷那么清闲,百姓吵个架都管?那动手打架的只要没出人命官府都不管,你小小年纪还挨不住两句骂了!”
说完,刘氏撇着嘴角看向程颂,一脸的混不吝。
骂几句而已,这院长再精贵也不至于几句话就给骂坏了,还上衙门?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朝律法有‘骂詈罪’,百姓互骂若是闹上衙门,都要受杖刑,更何况……”
程颂语调平稳,目光冷冷扫过刘氏那张泼皮面孔,字字如雷道:
“辱骂官员,罪加二等。依被辱骂官员品级算,骂人者杖刑六十起。”
这话一出,不但刘氏和瑞喜爹傻了,其他看热闹的也蒙了。
吵架骂人也要挨板子?好像是有这个律法,但平日里百姓吵个架哪会闹上衙门。
而且这小公子提了辱骂官员,哪里有官员?
难道说这小公子是当官的?他不是办书院开作坊的吗?书院院长也是官?
有傻了眼的就有乐开花的。
程颂话音才落,画砚和虎子牛娃几个霎时眼睛一亮,一个个忙不迭地昂起小脑袋、拔起了小胸脯,神气得不行不行的!
对!我家少爷就是官!
“你别胡扯!谁,谁辱骂官员了,县太爷又没在这儿!”
刘氏被吓慌了神,嘴上强撑着,心里却打了鼓。说话时还忍不住四下看了看,像是怕县太爷真在人群中藏着。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开始左右张望。单筠在长宁主政快五年了,见过他的百姓不少。可大家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一个像县太爷的。
“别找了,画砚!”
程小颂肃着脸召唤大总管。
“在!”
听少爷唤自己,画砚脆生生应了声,随后一个箭步上前,叉起小腰嗓音清亮:
“我家少爷,从五品长宁县男!骂了我家少爷,至少杖刑二百,还要判流刑——”
流刑多久来着?小狗腿迅速看向黎秀才。
“流刑至少一年。”
黎仁诚接话。
杖刑二百?流刑一年?还至少!
刘氏刚还得意洋洋的神色瞬间凝固,膝盖一弯就要倒,她男人也是如遭雷击一般抖了起来。
“你,你,你一个开书院的,哪是什么官,别,别想唬人!”
刘氏强撑着挣扎质问,身子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她不信程颂是官员,但这小东家敢冒充当官的?冒充官员的罪过可比辱骂官员重多了吧?
“冒充五品官是死罪,不信可以去衙门查问。”
黎仁诚冷声道。
“这院长真是当官的?还是五品官?”
“从五品,那不是和知州大人一样?”
“哎呦!对对对,程公子是官,他被皇上封了个爵位,前些时县衙还发了告示呢。”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程颂被封个虚职与多数百姓无关,但毕竟也算长宁地界上的大事,县里接到敕牒后确实在衙门外贴过布告。
只是封爵比起立太子差得太远,无需举办仪式。
那时程颂还在京城,布告贴了几天也就撤了,引发的舆论不大。不识字的住得远的都还不知县里多了个有爵位的小公子,有人提了,见过布告的才跟着记起来了。
“哎呀!大人饶命啊!”
见好几个人都说眼前的院长真是官,刘氏夫妻不敢不信了,齐齐跪下就要给程颂磕头。
别说流刑,杖刑二百就能要了他俩的命啊!
“起来!”
程颂喝道。
刘氏以为程颂不肯答应,没敢起来还想磕。
“我说起来!”
程颂最烦磕头跪拜,恶人也一样。若磕头就能免罪,要律法何用?
再者这夫妻虽是十分可恶,但那男人毕竟是瑞喜亲爹。围观人群中还有不少学生,程颂就是再气,也还记得要顾着孩子脸面。
“噢噢。”
刘氏夫妻赶紧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却也不敢站直了,腰板还是半弯着。
不知程颂为何喝止他们磕头赔罪,但这两人现下惊慌得很,让干嘛就干嘛。
“我没空与你们废话,今日之事,给你们两条路选,一是认打,一是认罚。”
小少爷沉着脸道。
“如何认、认打,认罚啊?”
这回刘氏没敢搭腔,瑞喜爹哆嗦着问了句。
“认打,此刻就去县衙,请大人依律法公断。认罚,看在你们是瑞喜爹娘份上,赔偿我二百两银子就算了。”
“二,二百两?我们哪有二百两啊!”
听到程颂要价二百两,刘氏又站不住了,瑞喜爹更是吓苦了脸。
“那走吧,上衙门。”
“别别别,公子,院长,东家,我们认罚,认罚!只是家里现在没这么多银子,可,可否宽限些日子啊?”
刘氏带着哭腔哀嚎。她再泼也不敢和官斗,眼下悔得肠子都青了,更是恨极了瑞喜!
这死崽子要是早说书院院长是当官的,她哪敢乱骂!
如今就是把这死崽子送去人牙子那也就换二两银子,上哪找二百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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