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是自找。至于为何，只能说，有的时候，人们的一些贪念欲念，因着过于强烈，是根本不走脑子的。

    画砚：哦。

    ……

    片刻之后，梁言进来了，和队长问了相同的问题。

    画砚拉过弟弟：这个我知道，我给你讲，不用麻烦少爷。

    梁言认真看向队长。

    画砚：少爷说了，有些愿望，因着太过强烈，太想要了，所以没走脑子就说了，比如咱们明知道这个月的炸鸡份额已经用了，总还想再来一顿。行吗，少爷？

    程颂：……行什么行，驳回！

    回书院

    一早从云州出发, 回到书院刚进午时。

    “该吃午饭了，少爷，咱们也去吧？”

    见外面学生们都往饭堂方向去, 画砚缩回头问道。

    他不在, 没人用院子里的小厨房。程颂点头, 让张樘将骡车直接赶去饭堂，路上就碰到了结伴而行的黎兄与宋归郭年。

    “黎秀才、郭夫子、小溪哥哥！我回来了！”

    没等停稳，画砚便喊着那不变的旧词跳下骡车，挨个拥抱了宋归、郭年、黎……

    黎秀才没抱到, 被少爷抢了先。

    画砚眨眨眼放弃了, 他都是拥抱一下就放开, 少爷抱黎秀才却是慢得很，还得说几句才肯撒开, 他可等不了！

    小七弟弟、于超牛娃都还没见到呢，先去找人, 吃饭！

    黎仁诚不知道他们今日回来，方才听到骡车声时，他就停了脚步，目光不错地盯着前方。

    画砚以为他是先抱了离自己更近的小溪哥哥, 压根没留意是黎秀才绕过他, 去了骡车的另一边。

    宋归郭年倒是看见了。画砚梁言都是自己跳下的骡车, 怎么院长倒像是让黎秀才抱下来的？

    郭年还揉了下眼睛, 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也许就是搭了把手……

    这么多人看着, 想念再多再不舍，程颂也不敢一直抱着不撒手。

    先吃饭吧，吃饭回去再抱！

    程颂他们去了夫子的小饭堂。听说少爷回来了, 许正牛娃也很快跑来了。

    “不急不急，明日再说，都先坐下吃饭。”

    昧着良心劝住了积极汇报工作的少年，小少爷让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回去！

    “你俩不累吗？去沐浴休息休息吧？”

    程颂一脸诚恳地劝说书童和小账房。

    吃过饭回了院子，这俩也不说该干嘛干嘛去，还跟着自己进了屋。

    “不累不累，水泥路、四轮车，又快又稳，我俩也不苦车，不累！‘长寿须知’上不是说了，刚吃过饭不好急着睡觉，少爷沐浴吗？我去备水！”

    画砚精神抖擞问少爷。

    “……我也不急。”

    楚知问已经试做了一批人丹，这次出门他带了些，主动试药，觉着效果不比晕车药差，还不易犯困。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屋子，男朋友就在身边，小少爷根本不困不累。唯一急的，就是想把孩子们都轰出去！

    “那就都坐坐，给黎秀才讲讲云州的热闹，方才就顾着吃饭了。”

    接过小七刚端来的一盘子鲜果杏仁，画砚话痨得不行。

    “讲讲！”

    梁文也跟着哥哥进了屋，高兴地附和道。

    他可想哥哥了，也想少爷和队长。终于人都回来了，梁文把椅子推到哥哥旁边，挤着坐。

    “黎兄又不是没去过云州。”

    小少爷一脸无语。孩子不贴心，愁死了！

    “啊？对，不是云州，是商行的热闹！”

    见到多日不见的弟弟们，画砚也开心，开心到彻底没看出少爷的嫌弃，只顾着分享这几日的新鲜了。

    “商行有何热闹啊？”

    小七也不懂少爷心思，正端坐一旁，睁圆了眼睛给队长捧场。

    这几日他们都不在，小七回了爷爷那里，也想少爷和队长了。

    从京城回来后，除了进印坊做裱褙，程颂还与李老伯商量，请他在书院开了门与“装订裱褙”相关的兴趣选修课。

    李老伯识字不多，哪敢在书院做夫子，起初是连连拒绝，直道不敢当。程颂耐心相劝，说木工坊的师傅也都不识字，还不是照样带徒。

    他这几十年来积攒下的纯熟手艺与独到经验，便是最扎实的底气，足以胜任这门课程。上课就当寻常带徒一般，把手艺手把手地传给学生就好。

    李老伯感念程颂救了他们祖孙，虽然觉着自己一个手艺人当不起“夫子”这称呼，终究还是应承下来。

    传手艺加上在印坊做工，一月的工钱是十五两。加上吃住都在书院，没多少花钱地方，李老伯就与程颂商量，不让小七去做兼职，让他专心读书。

    程颂自然没意见，只是书院的安排都是半天课，小七不去兼职，便有了半天空闲。问他是想去别的学斋听课，还是去跟楚夫子学医或是谭夫子学琴，小七想了想问能不能和队长学画？

    程颂一听便明白了，这孩子就是想跟着画砚。那便跟着吧。

    后来，小七只要没课的时候，便总缀在画砚身后。画砚作画，他就在一旁练字；画队长去童果斋，他也跟着过去一起做果酱。

    这几日画砚少爷都不在，空闲时他要么自己练字，要么去跟爷爷学习裱褙的手艺，日子过得倒也十分充实。今日见人都回来了，小七心下高兴，精神头也足，兴致勃勃地等着队长讲那些云州城里的新鲜事。

    “那可热闹大了！这回可不止是货卖得好，赚得多，咱们少爷还搅合出了内宅是非——”

    大书童直接从最八卦的开讲。

    “啧！什么我搅合内宅是非？！”

    “哦哦，是少爷画的那个内衣搅合的。就依照少爷给的图样，做的女子睡裙，五十两银子一件的那个。”

    画砚赶紧找补，说着说着忽然想到：

    “少爷，我听伙计说，伙计听客人说，说那娄员外的妾室是穿了睡裙被正妻李氏看到了，那睡裙不是睡觉才穿？她为何穿去见主母啊？”

    小少爷默了，他去哪知道为何啊！

    “以讹传讹罢了。那些人又没进人家内宅，穿的什么谁能知道，还不都是乱猜，你也跟着瞎琢磨！”

    “也是，少爷说的有理！兴许是那妾室连睡裙的穿法都没弄明白，就想着去气死正妻了！”

    “你最近是不是偷着买话本了？”

    程颂愁道。这都什么宅斗推理！

    “没有啊，外面那些话本，还没有书坊出的精彩，最便宜也要一两银子，我才不花那冤枉钱！”

    画砚急忙澄清：

    “小王爷那里多得很，我都跟他借着看。”

    程颂……

    眼见二人世界无力实现，程颂打起精神，决定去私塾接弟弟放学。

    私塾不会因为预考就停课，他那实诚二弟依旧每日乖乖按时进城读书，晚上回来再捧着不会的问题来找黎兄请教。

    他打算顺便去私塾给二弟请个假，马上考试了，不得歇两天养养精力吗？

    听少爷说进城去接二少爷勤学，画砚也不讲了，拉着小七说也要去。

    “你俩去吗？”

    程颂问梁言梁文。

    “我不去了，这几日不在，我要把账目誊抄一下。”

    梁言认真道。

    他一直按照少爷的叮嘱，账目都要誊抄一份留底以防万一。这几日都是黎秀才理的账，他回来了，自然要抓紧抄写一份。

    “不用，我已经抄过了，你想进城或是休息休息都可。”

    黎仁诚温声道。

    程颂也听得心疼。

    “走吧，晚上咱们去和乐居，吃完再回来。”

    去和乐居，画砚总拣着烤肉下筷子，梁言喜欢那里的山海羹，每次都能喝两碗。

    山海羹要用新鲜的鱼虾，现在正是当季，带孩子下馆子！

    一辆骡车坐不下他们，程颂把孩子们全赶去了前面那辆，让他们听画砚讲故事去。

    守在车门边，确认那车已经动了，画砚没再跑下来，程颂这才放下车帘，扑到了身后的黎兄怀中。

    “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车帘随风轻轻晃动，驾车的张樘随时可能回头，程颂并不敢过于放肆。待说完了这句思念，正想松手坐好，却被对方使力一揽，又稳稳地带回了那温暖的怀里。

    “嗯，可算回来了！”

    ……

    私塾门前，见到哥哥与黎秀才一同来接自己，程胜高兴地顾不得小学子的庄重，喊着哥哥就跑了过来。

    前些天黎大姐来过书院，说云州作坊招工与商行开业都还顺利，只是事务繁多，哥哥一时半刻回不来。黎秀才听了，还给哥哥煮了樱桃果酱捎去。

    他来了长宁快两年，早已明白哥哥在外奔波的辛苦。更别说黎秀才特意留在长宁，就是为了专心辅导他功课。即便哥哥因事耽搁，赶不上预考，他心里也绝无半分怨言。

    可此刻亲眼见哥哥站在面前，程胜还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赶回来，哥哥定是为了陪他一同去考场——哥哥待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