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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我靠种田当上校长_看圆心【完结】 > 第276页

第276页

    



    可转头不过两日,李氏在后园偶遇了娄员外最宠爱的妾室莺儿。也不知那莺儿是否存心,平日见了主母多是绕着走,那日却主动上前问好。李氏一眼便瞧出,莺儿不只腕上多了副水头极足的碧玉镯子,那罗裙底下隐约透出的轮廓,正是商行里售卖的内衣样式。



    李氏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冲突是在晚膳时爆发的。



    李氏当着全家上下的面,将一腔的委屈与愤懑,一股脑儿地倾泻了出来:



    “夫君既说此物有损妇德、不成体统,为何莺儿身上却穿得?莫非那‘体统’‘妇德’,是单为我一人设的规矩?”



    娄员外被妻子当众戳破私隐,窘迫之下恼羞成怒,呵斥李氏“善妒”、“不贤”。妾室莺儿在一旁恰到好处地垂泪作怯,更是添上了一把烈火。



    争吵声穿透庭院,摔砸器皿的脆响惊动了四邻。不过一夜,“娄员外严词拒妻买内衣,转头购入佳品赠宠妾”的内宅秘事,便像长了翅膀,飞遍了茶楼酒肆、街坊邻里。



    面上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桩闹大了动静的家宅丑闻,可传着传着,它便幻化成了一根尖刺,毫不留情地挑开了盖在“体统”二字上的华丽绸布,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双标与虚伪。



    “就为了这事,昨日下午起,铺子里客人一下多了几倍,却不是人人都来买货,有不少就是听了娄家闲话,特意跑来看看‘内衣’到底是何模样。我也是今早才打听全了这事,正想着去给少爷送信——”



    王止说着说着,见少爷听了他的话,不但未见发愁,脸上还浮上了几分喜色,禁不住有些担忧。



    “好事啊!”



    程颂笑着对王止说道:



    “这一出,可为咱们省了大钱了。”



    王止听得一头雾水。程颂也不好给他解释广告是个啥,只告诉王止无需担忧,对待所有客人皆要一视同仁,切不可因人家只看不买,便摆出个冷脸。



    “趁着这几日人多,正好让更多人看到内衣,摸摸料子的好坏。也不要怕摸脏了,可以单拿出几件样品,让客人随便赏看,回头算作残次品废掉即可。”



    “废掉”自然舍不得,好好洗洗还能穿呢,王止忍不住默念,心中的担忧却还是没放下:



    “可少爷,咱这名声……”



    “名声?名声无妨。”



    程颂轻声一笑。



    售卖贴身衣物定会招来非议,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料到风波的引子,竟会是个后宅闹剧。他本以为,率先发难的会是那些死守着礼教规程的酸腐文人。



    他不怕有争议。比起风平浪静、无人问津,能引得众人瞩目、开口议论,反倒要强上许多。这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话题,论一论,才是好事。



    “我还听有客人议论,兴许会有人去衙门举告。”



    “举告?告商行售卖内衣有损妇德?”



    程颂又乐了。



    “是,是吧……应该就是这个罪名。”



    王止略带犹疑地点头。



    “那就去吧。”



    小少爷一派轻松,也宽慰王止无需为此忧心。等这阵风头散了,就没那么多人来铺子看新鲜了。他们踏踏实实,照常做买卖就好。



    ……



    知州衙门后宅,书房。



    “外面这么多议论,老爷要不要派人去提醒一下那程县男,真要有人告来,他也好有个准备。”



    “提醒程颂?”



    尤志深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娄家的事连夫人都听说了,程颂又怎会不知。他在京城,一个白身就敢与朝廷大员对呛,不但全身而退,还得了圣上一句‘少年有为’,又获封了五品爵位。他这般性情,又岂会在乎一个‘不成体统’的骂名。”



    不过夫人的担忧也并非多余。程颂来云州做买卖,可是自己开口请来的,自然不愿见他惹了麻烦。沉吟片刻后,尤志深问道:



    “夫人不也觉着,那‘内衣’穿着还算爽利?”



    “是啊,他送来的那些,用料确是上乘,便是京城的铺子里也少见这般好的,穿着确实舒爽。”



    尤夫人本就是官家小姐,自小家境殷实,自然辨得出布料好坏。同时,她对官场的风吹草动也更加敏锐。



    相公这官职本就是借了些娘家关系,根基说不得多稳,她自然不想云州地面上生出过多事端,最好便是平平稳稳地熬到任期届满,再图升迁。



    想到此处,尤夫人接着方才的话头,语气微沉:



    “可即便如此,万一民意汹汹,闹大了动静,那可要算作云州地界的风波,咱们总该小心些才是。”



    “夫人多虑了,哪来的民意?程颂之前,根本无人专门售卖内衣,他并未触动哪个大商的利益。仅凭几个满口道德礼教的酸儒、将后宅不宁归罪给一件衣裳的庸夫,翻不出什么风浪。”



    尤志深宽慰妻子。



    程颂送来的内衣,他自己也试穿了。样式虽显怪异,穿着倒确实舒适,只是他对衣料所知有限,说不出太多门道。既然连夫人都出言称赞,那便说明此物定能讨得那些讲究享受的富户喜爱,保不准又是一样能引来外地商人争相采买的利器。



    他曾任职户部,对商道的认知比寻常读书人多得多。就算真有人来举告,这无律法明文的官司,多半也是一桩糊涂账。保不准,还要被程颂当了抓手,好好宣扬一番他商行里的货物。



    先出书,用医理给‘内衣’的出现做好了铺垫,再选用上品绸缎精心制作,高价售卖给最重享受、也最易接受新奇事物的权贵富人,用实实在在的美观舒适赢得这些人的认可——即便是非公开的。



    程颂定是早早就预料到了内衣可能面临的非议与困境,才会这般层层布局。只是,为了一样买卖如此耗费心神,不知他是就此收手,踏踏实实卖内衣赚银子,还是心中另有更深的打算……



    “没打算,只要不闹到我跟前,随他们说去。”



    听盛岐问他是否打算反击那些攻击内衣的言论,程颂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今日商行热闹了一整天,临近傍晚了,账房刚刚将账目理清,虽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可进项也比前两日翻了近两倍。要不是怕被打出来,他还真该备份礼,上娄家登门致个谢。



    “也是。”



    盛岐笑了下点头。要没有娄家这出,那些卫道士们只怕会更加理直气壮,火力也都集中在程颂一人身上。如今坊间传得更起劲的,反倒是这规矩为何只严苛在正妻身上。



    那些与娄员外存了同样心思的,再开口叫嚣礼教规矩时,怕也先要掂量一番自家后宅是否经得起这般推敲,无形中便多了几分讪讪无趣。倒不如挑选几身内衣买回去,好好的养护自身,得些实在。



    出了这算不得意外的意外,盛岐以为程颂还要在云州多留几日,没想到他只耽搁了半天,还是决定第二天就返回长宁。



    “这才开张几日,又招出了非议,你急什么?不多留两日观望一下情势?”



    “过两天就是预考,我得回去看看二弟。”



    程颂接过王止递来的两个包裹,里面都是他要带回去的内衣。京城运来的丝绸并未发往长宁,用这贡品料子裁制的高档内衣,黎兄和孩子们都还没穿上呢。



    “程胜预考,不是有黎秀才陪着?你回去能有何用?”



    盛岐被逗笑了。程颂那功课底子,除了算术,其余的兴许连他都比不上。



    黎秀才这次没跟来云州,不就是为了陪程颂二弟准备预考?那孩子又不考算科,他一个异母兄长,又不是亲爹,放下处在非议中的买卖不管,就为了回去陪弟弟考试?



    亲爹才真是指不上,程颂暗暗腹诽。



    “辅导功课用不上,我还能接送啊,这仪式感少不得。”



    当初画砚下场,连着两日他都是准时接送,备考也都陪着。换到二弟这里,正赶上商行开业,他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拜托黎兄。



    程胜的性格与穿越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容易在书本里钻牛角尖,给自己平添许多压力。这是他第一次科举下场,当哥哥的理当赶回去,当面说些宽心话,接送的仪式自然也不能少。



    再说,他也想男朋友了!



    接送还用他去?盛岐快无语了,不过程颂又说他还要赶回去看看自己的田地,这倒是让盛岐有了几分兴趣。



    之前书院选了五十亩地种植药材,楚知问说用不了,程颂便自己占了十五亩,说要种菜。



    运动会前后他就种下了,谁也不知道他种的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说种子是闽地的海船从番邦带回的,他花了大价钱辗转买来,种坏了就亏大了。



    番邦来的,不也是菜种?能有多贵?盛岐想不出来,不过程颂这里新鲜物太多,他是一样不想错过,那就一同回长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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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画砚:少爷,那娄员外明知可能被妻子看到,为何还要给妾室买内衣?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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