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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到临西用了三天,回程因为买了不少牛,走得慢,硬生生多出了一日的耗费。走到一半时,程颂收到了严昭和廖阔的来信。
廖阔的信是谭家伙计沿路找来送的,严昭的信是雷冲拿来的。
从云州出发后,画砚和严昭的通信也没断,都是雷冲负责收寄。时效都很高,没人清楚他是如何办到的。程颂还悄悄观察过,也没发现雷冲他们养鸽子,他还和黎仁诚嘀咕过,说也许他们周围还布着没露过面的暗卫!
黎仁诚没看过多少武侠话本,对程颂一些天马行空的猜想没做评价。不过朝廷在驿站之外再布些耳目传递消息也是正常。太子身边的人也可能有自己的渠道,这些都是他们没必要打听的。
严昭信里夹带不少,除了铁引,还有最近三个月的天清酒和水泥香皂的分成。
天清酒一个月的分红已经超过了三万两,水泥因为主要供了修路,卖价不高而且银子都还没结,只有京城那间作坊的贵价水泥能挣出些利润,加上香皂挣下的,一个月不过五千两上下。见香皂的分成有了缓慢增长,程颂猜他可能是安排人养猪了。
听说严昭来了信,画砚就跑到少爷车上了,急火火地拆信看信,看到有意思的还要念念:
“嘿嘿,少爷,严昭说,皇帝给大臣们发了消暑锦盒,结果那些大臣们拿回家去,有好几户都因为内衣睡裙给谁不给谁闹了后宅乱子。”
嗯?程颂也正看信,头都没抬,笑道:
“你俩这信,都快成八卦小报了。”
少爷嘴里的“八卦”与占卜无关,是说人闲话的意思,画砚早习惯了。他确实爱听爱看热闹,也爱和好朋友分享,但少爷的事他从不乱说。特别是少爷那些来源不明的秘密,他更是守得牢牢的!
“严昭和少爷说什么了?”
看完自己的信,画砚立刻挪了过来。
程颂把信递给画砚,让他自己看,转头与黎仁诚商量起采买铁料和水泥。
小太子很大方,给的铁引都没有数量限制。不过他俩都清楚,京城的冶铁坊已经能批量炼钢了,他们在肃州铁场只能买到生铁,之后送去官办铁坊加工农具。采买的数量再大,也都在朝廷监管之下,不可能送去别处炼钢,更不可能加工成武器。否则即便严昭相信他们,皇帝也不可能同意。
那边画砚已经看完了信,抓着银票翻来翻去地看,程颂余光扫见,笑道:
“又不是没见过大钱,至于看得这么仔细?”
画砚抿着嘴角唉了声:
“得看看!回了肃州,这些银票就得送走还账了。”
程颂也想唉一声,也不知要挣多少才能断了这心疼银子的毛病。
“不着急,说好了三年内付清,这钱你要舍不得,咱就先留下用着。”
是啊!画砚眼睛一亮,赶忙点头:
“那就先留着!那么大个牧场,要花钱的地方可多着!”
说完这话,他麻溜把银票重新装好,精神头也起来了:
“少爷,那廖掌书信里说什么了?”
“问肃州这里,何时开始招生,或是招收幼童少年做工。”
之前童豆斋人数太多,石家村住不下,廖阔主动揽了差事去连青找地方。城里的地方是找到了,但之后送孩子过去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且后来的这些多数不是连青本地人,有的居然还是肃州过去的。
招收幼童少年做工的地方太少,管饭还免费识字的更是就这一家,当初长宁诚颂书院开始招生时,也是这个盛况,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消息为何传得这么快?依廖兄所言,你们刚走,报名的人数就翻了倍。”
程颂想不明白。
“倒也不算奇怪。”
黎仁诚说。
“东面来的商队,半数以上都要经过连青,石家村又靠近官道,消息应该是商队传开的。”
有理!程颂听得点头。连青的官员就是借着地利发财的,那里确是个消息集散地。
“一会儿停下休息,就给廖兄回信,再有过去报名的,让他们都送到牧场来。”
都送来牧场?画砚听得一愣:
“可牧场的学生宿舍还没盖好啊!”
“盖多少用多少,四人间怕是一时实现不了,那就先挤挤。”
程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抓住机会又给孩子喂了勺鸡汤:
“只要心气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樊婶子画得真好。她爹还是画工,这就是少爷说的天赋吧?
程颂:是,不过天赋也分高低。天赋高的不努力也会停滞不前,天赋不够的也可以靠努力弥补。不用羡慕别人,你也不错。
画砚:我不羡慕!我有少爷呢,不羡慕。
程颂:……天赋和努力,少爷都帮不了你。
画砚:少爷给鼓励了啊!还花银子给我请名师,没有少爷,我可考不了秀才!
程颂:你是不是有事?想吃炸鸡了?
画砚:没有!我这是真心话!
程颂:那就好。
画砚:不过少爷要是给做,我也能吃下!
程颂……
不卖
往返临西一趟用了十四天, 刚进牧场大门,程颂就看到了远处忙碌的施工现场和已经盖好的几排学生宿舍。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谭老伯带着家里伙计住到了牧场。
马车直接赶到了工地, 谭老伯正忙着。见程颂要向自己行礼道谢, 赶忙抬手把人拦下。
“旧房拆了, 土料都是现成的,人手也够,这活儿不难,小郎君无需客套。”
前年大儿子和这小郎君学了肥田的法子, 去年又带回工匠打造了筒车, 家里的收成都翻了倍, 帮忙监工几天算什么辛苦。
听程颂问起田地,谭老伯更乐了。
“好着好着, 牧场的地松软,不难翻。有人有牛, 干得快着。那曲辕犁是好使,五张犁都打好了,换牛不停犁,加上那些青壮, 一天能翻上三四百亩。”
程颂听得高兴。留在牧场的伙计就有一百多, 这十来天谭老伯又招来七八十个做工的, 还有曲辕犁, 能赶出这个进度不算意外。
牧场的地不用种绿豆肥田, 直接撒上麦种, 明年夏至前就能收。谭老伯让他趁天还暖和,多晒些干草存着。
“肃州的冬天没个准儿,万一冷狠了, 怕把地里籽种冻坏喽。”
“好,我安排人手。”
程颂点头应道。
长宁这个时候还能整日穿着单衣,肃州这里早晚已经要多加一件了。可惜榷场里没有卖棉布的,回头得去城里买点柔软的葛布,给黎兄和自己,还有孩子们做两条秋裤。
见他们带回不少耕牛,谭老伯正说过去看看,忽然想起来:
“对了,最近城里的牙行常派人过来,说是有人想买地,就等小郎君回来呢。”
画砚听得糊涂,以为谭老伯传错话了。
“牙行买地找少爷干嘛?是又想卖地给少爷吧?”
黎仁诚听懂了,向谭老伯确认:
“是有人要买牧场的地?”
“对对,是有人要买牧场的地。倒是没说买多少,就等着小郎君回来呢。”
坐了几天的车,好不容易到了牧场,刚下车的孩子们都正叽叽喳喳地高兴着。听到有人要买地,全凑了过来,小脸上也浮上了带着忧心的茫然。他们买下牧场还不足一月呢……
画砚更是一脸的不乐意,转头扯了下程颂袖子:
“少爷!”
“嗯,不卖,放心。”
程颂倒是一脸淡定。
之前牙行老板和常知州都提过,牧场的售卖并非无人问津,只是有人嫌地方太大想少买,也有人嫌贵想压价,这才被自己捡了漏。
别说肃州,整个甘凉怕也是难寻十万亩的整片好地,先前那些问价的,怕是有人后悔了。
谭老伯也料到程颂很可能不卖,但还是得把话传到:
“听牙行的意思,买地的人似是愿意多出些银子。”
“愿意多出银子不早说,等少爷买完了才来添乱!”
画砚扁着嘴抱怨。
程颂和书童想法一致,早前不买,这时候来找自己,可不得加价,不过——
“那也不卖,多谢谭老伯费心。牙行再来,我回了就是。”
他们正说着话,大门那边跑来个伙计。牧场被程颂买下了,原来驻守的官兵已经都撤了,只留了几个精通养马的牧民。合适的本地镖户还没雇上,如今看门的都还是云州跟来的伙计。
伙计跑到程颂跟前:
“少爷,牙行的人又来了。”
他们刚到牧场不过两刻,打电话通知也不能来得这么快啊?程颂暗道。
“牙行的人隔一日就来一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谭老伯插了句。
原来如此,程颂点头,告诉伙计去把人放进来。等人的工夫,他问楚知问和木千山要不要先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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