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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始末,画队长的小眉头都快拧死了,小账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少爷费尽心思给女子们找的赚钱生路,居然被传成了居心不良??!!
这些都是少爷黎秀才去了连青才发生的,他们几个又多在城外和牧场忙活,城内的两间女工作坊反倒来得最少。正好最近谭大郎也去了榷场,没人留意城内的动静,导致他们拖到今日才得到消息。
画砚把棉花交给冯氏,让她先收好。少爷名声有损,他也顾不上棉衣了,得先去把造谣的人揪出来!
刚刚听冯氏与女工说完,他先是气得不行,稍稍冷静之后就觉出了不对。肃州这里,对待女子出门的态度明明比内地州府还要开明,当初就是在教学处见到那些一边择菜一边跟着认字的女子,少爷才决定同时开上两间女工作坊,想着一定能招到人手。
这人手是招来了,无妄之灾也跟着来了。
招工和刚开工那几天,百姓门热议的多是做工的内容和工钱,可没听见什么女子不应抛头露面的屁话。这一下忽然转了风向,怎么想都像是有人故意使坏!
梁言与队长想的一样,记账查账的事也先放一放,给少爷正名才是当务之急!
离开针工坊,他俩直接去了城外,又安排车夫去牧场,将程胜勤学和小仁安接了回来。没到中午,几个人就在饭棚食摊汇合了。
等人的工夫,画砚又与运送灰石的百姓打听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听过传言,但知道的也不算少了。只是他们都在这里挣钱,即便有人也跟着议论几句,也会躲着小鱼他们。
“会不会是那些被拆了筒车的地主?”
程胜猜道。
画砚点头,他和梁言已经讨论了一路,也觉着那几个、特别是秦富的嫌疑最大。
不过不管哪个有嫌疑,都得先去想办法证实,不能冒然下结论。
经过一番仔细商量,攒足了劲的孩子们全回了城里打探消息。打探的方式也很粗暴,就是找出一个传话的,然后顺着他的消息来源,一个一个追着问!
这办法没啥含金量,但有效!没到天黑,抹黑少爷的黑手就被拽出了水面。消息的源头都指向了秦家名下的铺子,最早在邻里间散播的也多是在秦家做活儿的伙计。
画砚气哼哼地嘟囔:果然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秦富!
确认了就是秦富,孩子们连晚饭都没吃,直接掉头去了秦家,打算与那秦老爷好好理论一番,让他出面澄清谣言,还做工的女子和少爷一个公道!
听说是程颂的书童和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孩子找来,还是来讨什么公道,秦富挑眉嗤笑:“几个奴仆小儿,做的什么梦?轰走!”
见不到人,即便身后跟着护卫,画砚也明白不能硬闯民宅。不过离开前,画砚让出门传话的管家转告那秦老爷:今日上门可就算先礼了,是你不愿见的,可别后悔!
“后悔?老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把牧场买下,让那什么县男占了先机。”
秦富撇着嘴交代管家:
“明日多派几个人,就说那作坊名义上是只招女工,实则男男女女都不少,谁知道干的什么龌龊勾当!必须把他名声搞臭,让他滚出肃州!”
……
接下来几天,肃州城里,下饭的话题一下丰富起来,而且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方向,本地百姓和过路商人都听了个热热闹闹。
一方是延续之前的说法,说新开的两间女工作坊暗藏龌龊。
另一方则是前两日新崛起的说法。核心就是澄清作坊内部并无任何不妥,不但做工的是女子,管事的也都是本地妇人。至于挂了名的程姓东家,只开张当日露了一面,之后人家就去了连青,没再去过作坊,更别说对哪个图谋不轨。
而且两间作坊都已经发了半月工钱,一文不少。每名工人还领到了两套内衣,就是针工坊自己做的。外面卖五十文一件呢!
与澄清传言一同流传的,还有对谣言制造者的揭发!说那些传言,都是秦家编造的。
起因就是那秦老爷强买牧场不成,记恨上了牧场主人,也就是作坊东家。不但四处散播谣言,还派人去牧场放了好大一场火!烧毁了不少房屋树木,还把两个伙计烧成了重伤,可惜就没有直接证据,否则衙门早把他抓起来了!
“真烧坏人了?我怎么听说只有两个伙计受了轻伤?”
饭棚食铺里,两名客人也聊着这个话题。
“那牧场里不是树就是草,一点就着,怎么可能就受个轻伤?”
另一人反驳。
这人听得点头。
“那倒也是,不过真是那秦老爷派人去放火的?”
“这倒说不好,真要是他放的,为何衙门不抓人?”
“就是他放的!”
旁边正在擦桌子的中年妇人插话道。
“我家邻居就在衙门当差,说那秦老爷都当堂认罪了。”
“认罪了还没抓人?”
两名客人问道。
“没抓。听说是怕坐牢,那秦家人在公堂上可劲儿求情。牧场东家心善,见他年纪大可怜,就说饶他一次,只让赔了银子,没再追究。”
“人家饶他一次,他还编造谣言坏人名声?”
“可不是嘛,您说这人有多坏!现在城里都在传,说他家粮行还总卖陈粮,以次充好,黑心着呢!”
……
粮食可是大事,黑心粮行的传言比作坊东家的人品更容易引发关注,三两天的工夫就传遍了全城,秦家粮行的生意都差了许多。
上次打完纵火的官司,隔天秦富就听说程颂带人去粮行买走了上千石粮食,用的还是他赔偿的银票,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这时又听到自家生意被传言影响得掉了三四成,秦老爷真是要被气撅过去了。
他倒是也想找上门去理论一番,但当初人家上门的时候他没见,秦富知道自己去了也讨不到好处,索性直接向衙门递了状纸,状告程颂恶意竞争、损害商誉,就算不能把他关起来,也得让他赔偿自己的生意损失!
这两日秦家也派人留意了程颂那里的动静,打听到了程颂确实离开连青多日,提告未必能如愿,这才把被告又改成了画砚。反正谣言都是那书童带着人四处散布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想赖都赖不掉!
画队长根本就没打算赖!被传到府衙大堂也不惧,直接承认了那些话自己确实说过,但没有一句是谣言!
“那火是不是你家伙计放的?牧场的树木被烧,伙计受伤俱是事实,哪句冤枉你了?!”
对着秦老爷一脸暴怒的指控,画队长毫不后退。
“不就烧了几个野树?哪有什么重伤的伙计?!”
秦富气道。当日大堂之上,那两个伙计他都见过了,还能上堂作证,算什么重伤?
“你怎知不是重伤?没有重伤我家少爷能给他们放十日假?上堂作证那是强忍着伤痛来讨回公道!”
画砚一句接一句,身后的梁言等人跟着点头。要不是堂上坐着知州大人,都想给队长鼓个掌!
“好,好,那你凭什么污蔑我家粮行?”
说完,没等画砚再开口,秦富转向堂上的常愈:
“大人,这几个顽劣小儿,肆意造谣,这几日粮行生意大受影响,必须得让他们赔偿损失!”
“大人。”
这次站出来的是小账房梁言。
“秦家粮行黑心粮的传闻并非我们传的,至于他家售卖的粮食,确实掺了陈粮。”
见对方又站出个少年,跟着来的秦家管家也开了口:
“你们有何证据?”
梁言看了眼管家,又转回头对常愈说:
“大人,纵火案当日,我家少爷在秦家粮行买了一千二百石粮食,其中确实有近三成陈粮,现在作坊里还有不少。”
纵火案当日买的粮食?听到这个,秦老爷眼前一黑,晃了两下才重新站定。指着梁言高声道:
“你如何证明那陈粮是从我秦家粮行买的?”
“装粮食的口袋都还有粮行的标记,大人可以命人过去查验。”
梁言依旧向上回话。
“谁能证明那口袋里的粮食就是我家的,谁知道你们从哪找来的陈粮。大人,他们这就是蓄意污蔑。”
“那谁能证明口袋里的粮食不是你家的?大人,秦家售卖陈粮的事,城内很多百姓都知道,大人可派人详查。”
画砚紧跟道。
陈粮的事他们还真没胡说,上次买的粮食中确实有一些,只是数量还不确定,一千多石,也不能都拆开检查一遍。
堂上的知州大人从坐下来就开始叹气,被底下一声接一声的大人喊得头都嗡嗡。今日这官司,实在算不得大事。要不是涉及到程颂,他都不想接秦富的状纸。
不就是竞争对手之间互相抹黑一下,也没有伤筋动骨,过些日子也就淡了。非要闹到公堂上,就算查实了,也是两边都有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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