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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他真爹,这麻烦还是得解决。
程颂端起管家刚送来的热茶喝了口,继续道:“那二位可知为何没人买下?”
孙李齐声道:“这倒是不知。”
程颂放下茶碗,向后靠了下:“自然是价钱给的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个不合适?县子打算如何要价?”李老板抢着问道。
程颂轻提嘴角:“如何要价……自然是价高者得。”
做生意价高者得是正理,听程颂这么说,那两人就意识到这县子怕是不像他爹那么好面子。可想到程家那些田地,两人还是有些不甘心。
孙老板转而看向程继,想再努力一把:“听说程家这次卖地,是要回馈乡里,所以价钱定的并不高,难道消息传错了?”
没等他爹答话,程颂再次开口:“回馈乡里自是应当,不过请问二位,把田地低价转让给青寿地主富户,于乡里百姓有何好处?”
……
看着讪讪离开的两人,画砚暗暗撇嘴,想吐槽两句又碍着老爷还在,只能暂时忍下。
程家的田地,那都是沾着少爷光的,全是福地!还便宜卖?真是什么梦都敢做!
不卖地也不好失了礼数,程继还是亲自把人送出了厅堂。
之前来人说买地,他并非看不出对方意图,也会在心里默念母亲教给自己的托辞,只是每次话到嘴边,总被对方一句接一句的恭维给堵了回来,只能含糊拖延。从没试过如今日这般,拒绝得如此痛快!
买地客人走了,程颂就当没人来过一般,对他爹说先去看望祖母。
程继回头:“哎,好。你祖母最惦记你,快去吧。”
程颂冲着他爹颔首,带着画砚离开了前厅。
厅堂内只剩了程继一人,看着儿子长高不少、愈发挺拔的背影,他忽然生出了几分恍惚。
这几年家里靠着儿子得了多少风光他心知肚明,可那些什么做肥料、做筒车、捐钱修路的本事,在他看来就是儿子觉醒了农人天赋,加上祖坟冒了青烟换来的。
直到刚刚,眼睁睁看着儿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两人,对方连句争辩反驳都没敢多说。程继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大儿子,早已不是那个读书费力、闷在自己院子、连远门都不愿出,见到自己也只会低声回话的少年了……
大孙子回来了,又听管家说了前厅的事,老夫人烦躁多日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赶走了就好,你爹就是放不下面子。”
程颂清楚祖母一向心疼他爹,这也算不得多大的事,便顺着祖母的话没再多言。而且出点这种小麻烦也好,也许还能增强她搬家的意愿。
至于他爹,贪图虚荣的毛病是有,但好在没糊涂得太严重。
刚才离开前厅时,他爹脸上一片复杂,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反正只要没给家里带来太大麻烦,其它的自有祖母管束,他做儿子的实在没必要多提。
“对了,农庄的田地你有何打算?”
老夫人问道。
今日那两人离开,低价卖地的传言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散了,可家里的田地如何处理,到底还得有个章程。
程颂回道:“田地种得好好的,没必要变动,就依照如今的规矩,让那些佃农继续种着。那是咱家的地,自己说了算,不必理会别的。”
老夫人点头,问程颂要不要给镇上捐些银子,或是再多修条路。
“不管真假,既然传了你要回馈乡里,咱们一点表示也没有到底不合适。”
站在后面的画砚忍不住插言:“老夫人,少爷回馈乡里了啊,青寿去长宁的水泥路虽说是县里修的,可少爷也捐了不少水泥呢。还有镇上的教学处,也一直开着啊。”
“是。”
老夫人应了声,继续对孙子说:“那些都是你升了县子前做的。而且咱们就算搬走了,这宅子也不会卖,以后还要回来上坟祭祖。我想着走之前最好还是做点什么,多留个念想。”
青寿到底是一家人真正的故乡,程颂理解祖母想把事情做得更周全,想了想,说那就捐个医馆。
青寿全镇不过三百多户人家,镇上只有一间小药铺,还是租了他家铺子开的。当初林春杏还想收回来自己干,被祖母拦下了。现在那间药铺还开着,也请了镇上唯一的郎中坐诊。程颂记得那郎中能力一般,只能看些寻常病症。遇到稍微疑难危重的,还得往长宁甚至云州府求医。
“那药铺开了得有二十几年了,你爹娘还没成亲,咱家就把铺子租给王老板了。”
老夫人回忆道。
开医馆是个好主意,既能行善也能得个好名声,问孙子可有具体的想法。
程颂:“咱们镇子不大,也不用重开大医馆,我想与王老板合作,就用他的铺子。每年捐一笔银子,凡是青寿百姓来看病,让他只收一半的诊金药钱,另外一半就从这银子里出。若是超了,可以再追加。”
这时候纯粹的民间医馆很少见,多半都是药铺里驻着大夫,就兼具医馆的功能了。
“那这得捐多少啊少爷?账目如何管束?”画砚问。
程颂:“捐之前先打听一下药铺一年的营收,先参照那个多捐三成。”
“为何多三成?”
“穷苦百姓很多不舍得花钱看病,小伤小病就靠自己扛。诊金药钱减半,也许来看病的人就会多些,先多捐三成看看。”
“那药铺的人要是耍心眼多记账呢?”
画砚有些担心。
看病和卖货不同,万一来的就十个,药铺记二十个,他们也没法知道啊。
老夫人说应该不会:“王老板在镇上名声不错,价钱定的公道,没听说他挣过黑心钱。”
“王老板人好,也防不住其他人生了贪念。若是合作能成,就让药铺把账目记仔细,钱花到哪个身上、花了多少都要记清。咱们派人不定时查账,还要去病人家中回访核对。只要抽查不出错,这合作就能继续。”
程颂说。
画砚的担心的情况确有可能发生,但青寿一个人口小镇,根本撑不起两个医馆药铺的生意。与其另开一间,不如就费点心合作这个现成的。
孙子的想法十分周全,老夫人很是赞成,说这个银子可以由家里出,让程颂无需惦记。
谁出银子都行,祖母想做点善事程颂自然不拦着,不过说着医馆,他又想起个事:“对了祖母,青寿有多少产婆?接生一次收多少喜钱?”
产婆?老夫人吓了一跳,亏的这是大孙子问的,要是儿子过来,她准要想歪了。不过儿子要真在外面惹了风流债,估计也不敢跑来问自己。
青寿的产婆,应该是有两个,老夫人不太确定。身后站着的婆子说就是两个,给大少爷接生的产婆姓刘,另一个姓余。
“刘婆子五十多了,余氏才四十出头。喜钱最少也得四五十文。”
“你问产婆干嘛?”
老夫人问道。
四五十文不算太多,但也保不准有些人家不舍得花这个钱。程颂说他打算也与这两个产婆合作,以后镇上有人生孩子,喜钱就由他包了,一次五十文。要是有哪家愿意多出多给,都是她们自己多赚的。
“这样好,生孩子是过鬼门关,有产婆帮忙总是稳妥些,这事当做!”
老夫人赞同道:“青寿周围还有五个村子,都不大,也都算进来吧。”
“好,那就让管家去与药铺商谈合作。能谈成的话,就把喜钱的事也托付给她们,让产婆每次接生之后去药铺领钱。”
……
何管家与药铺王老板是熟人,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事情谈妥了。想想也是,有人愿意帮着百姓出钱,那愿意来看病买药的人指定比以前多,药铺也能跟着挣钱。而且县子做善事,他们跟着合作,兴许也能积些福报。
产婆那里何管家也都谈妥了,只不过如今的喜钱都是六十文,比程颂以为的要多些。
六十就六十,程颂说就按这个给,能母子平安最重要。
孙子才回来,就把卖地的麻烦解决了,还定下了与药铺的行善合作,老夫人心里痛快不少,说晚饭全家人一起吃。
听说大哥回来了,程晓程晖下午就跑到了程颂院子。一会儿说自己最近学了什么玩了什么,一会儿向大哥打听外面的事情,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下午。
省城没什么新鲜东西,这次回来程颂没给弟弟妹妹带礼物,不过两个孩子都不在意,只跟着大哥聊天说话就十分满足,一下午屋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晚饭时,见儿子女儿一边一个坐在程颂两边,林春杏暗暗撇了撇嘴,却是什么也没敢说。
快吃完时,程继问大儿子,房子找得如何,有没有合适的。
这个还真有,参加鹿鸣宴时,牙行送过消息,说找了两套宅子。回长宁前,程颂抽空去看过,觉着都还行,正想联系家里再去看看。
“两套宅子,小一点的在云州城里。说是小,与家里现在住的也差不多,只是院子没家里的多,可能需要改改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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