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慎行猛地扬起胳膊,又无力地重重坠下,转身给自己沏茶,语气间满是无可奈何。
“因为我平日里老护着他,你嫂子都不跟我睡一块了,让他得了逞。”
“我能怎么办,报警?无论如何,错在我。”
他跟老婆没有感情,纯利益。
可他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喜欢的是女人,生了孩子完成任务后就各过各的,那怎么行!
名义上是夫妻,要履行义务的。
如今家里是有她没孙川,有孙川没她,根本无法共处一室。
孙慎行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俩搞了几次?”孙谨言突然问。
孙慎行沉闷地垂低了头,“就一次。”
“哦——”孙谨言贱嗖嗖地拖起长腔。
“所以你当时被迫变主动,搞彻底了。”
孙慎行实在受不了那怪异的语调,眉头紧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你不懂?”
“有意思。”孙谨言走向老板椅一屁股坐下,交叠双腿翘起。
“他把你当成我,你把他当成白月光,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孙慎行重重放下茶杯,沉声警告。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好,那我跟你聊认真的。”
孙谨言瞬时板起脸,冷言冷语。
“收回孙姓,赶出孙家,到时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就是不准在孙家玩这套,恶心。”
孙慎行回眸盯着孙谨言。
“我要是不赶呢。”
“他当了十年的孙少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赶出去他还哪有脸活着,你这是在逼死他!”
“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四叔,难道你对他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我没杀了他就不错了。”孙谨言冷漠道:“孙君麟才是我侄子,孙川狗屁不是,你少道德绑架我。”
“他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银乱之事,玷辱门庭,倘若泄露出去,不止你们没脸,整个孙家都跟着你一块丢人!”
“我限你三天时间,你不赶,我就让他永远消失。”
“你动他一下试试!”孙慎行猛地砸出杯子,孙谨言侧头躲开,对着吆喝:“你动我一下试试!小心我告诉爸妈!让他们打死你!”
孙慎行怒不可遏,指着大门。
“滚!”
一串铃声响起。
孙谨言面无表情地取出手机,看着[西斯博校长]的备注,指腹划开接听,“说。”
听了片刻,他挂断电话,一言不发的盯着孙慎行。
阴寒刺骨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一寸寸刮着皮肉。
随后起身朝门外走。
孙慎行太明白这什么意思了,疾步拦住。
“我赶,待君麟生日宴结束就赶走。”
“你也知道,君麟很喜欢他这个哥哥,你就让君麟开开心心的过完今年的生日,行吗?”
孙谨言笑了,笑不达眼底。
“君麟为什么喜欢他你心里没数?”
“溺爱会毁掉一个人的大哥,咱爸妈就已经够宠了,可该教育时也毫不手软,但孙…不对,胡川干了什么?一味的惯,一味的捧。”
“难不成,你以为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
孙谨言想到回家那天就窝火。
“不喜欢的东西当着人面摔,装都不装!”
“无非走几步路而已,七岁了,别人家的都会跑会跳了,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事,等着人夸奖!”
“谁教的?你?还是嫂子?我想着你们恐怕没时间,都是大忙人。”
孙慎行抿着唇攥紧掌心,脸色难看。
孙谨言抽出孙慎行前襟兜里的贵重钢笔,揣进自己裤兜,一会儿送给校长。
“你也别推到奶娘头上,别在心里给胡川找补,人家是专业的,谁教的有点数,别忘了,孙君麟才是你亲儿子。”
“今天我放胡川一马,因为我老婆替我教训过了,生日宴后,再让我看见那个傲慢下贱的小畜生,我就把他剁碎了喂你的狗!”
孙谨言用词犀利喋喋不休。
“还有,恶心的腌臜事憋住了,万一让爸知道,他比我下手快,你也免不了一顿毒打,别说我这个当弟弟的没提醒过你,大 ——,哥 ——”
说罢,他摔门扬长而去。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孙谨言充当家长去校长室领人。
一进门,就看见江淮整理着自己被扯变形的校服,脸蛋多了几道似猫挠的抓痕,低着头一声不吭。
从表情上,孙谨言看出了俩字。
不服。
老婆没打爽,怕是被不长眼的和事佬拉开了。
还拉了偏架,害得老婆受了点小伤。
“来了。”校长脸色格外严肃,没了往日的慈祥。
他扶着桌子缓慢起身,背着手沉声道:“我从未见过这么皮的孩子,之前闹了多少次我都没给你打电话,这次我实在不能纵容。”
“为什么不能。”孙谨言搓了下江淮的头,把钢笔放在办公桌上,语调不疾不徐。
“莫非你认为孙川是我大哥的大儿子,而江淮只是我的小老婆,所以你打算让我老婆受委屈,给我大哥一个交代?”
校长默认不语。
孙大少,孙四少;亲儿子,草根老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况且是江淮先动的手,多少人都看见了,本就不占理,倘若护着,那孙慎行的怒火他可顶不住。
“孙小少爷现在躺在医务室,站都站不起来。”校长苦口婆心。
“我让这孩子道个歉,自家人嘛,何必闹得如此僵,他非不,硬跟我耗着,我没办法只能劳烦你跑一趟。”
“谁说是自家人?”孙谨言俯身牵起江淮的手,紧紧握着,“他是我老婆,我俩是一家人。”
“你口中所谓的小少爷,只是我大哥好心资助的孤儿,非亲非故,哪来的一家人?”
校长怔愣住,“不是亲生的?”
“当然不是。”孙谨言挑起冷笑,声线随之冷了几分,“就算是,论辈分,有叔叔给侄子道歉的吗?”
校长无从反驳,垂头把钢笔收进抽屉。
“那没事了,人你带走吧。”
孙谨言话没说完:“我先前还打算向贵校捐资十个亿用于教育事业,可你…”
“哎哟这事弄得。”校长连忙打断,脸上堆满了笑。
他快步去给孙谨言沏茶倒水:“我老啦,糊涂了,你多担待…”
“你是老糊涂了,老眼昏花,不分老幼尊卑,白活这么大岁数。”
孙谨言毫不客气,“给江淮办理退学,我们要转校。”
“别!”校长立马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江淮,布满褶皱的脸尽显沧桑。
“算了。”江淮小声道:“校长很照顾我…”
权衡利弊下谁都会这么做,他相信如果不是孙川,校长定会偏向他。
“既然我老婆开口,那就算了。”孙谨言带着人扭头就走。
“那捐资……”
“一周内到账,去医院看看脑子。”
校长喜笑颜开:“好好好,有心有心了,谢谢谢谢…”
孙谨言拦腰抱起江淮直奔医务室,瞳仁深处翻涌的杀意具象化,泛着森冷的寒光。
生日宴前不能动手,君麟开心最重要,可宴会结束后,还能不能找到胡川就说不准了,若是大哥连夜送到国外
孙谨言目光一定。
就在生日宴当天弄死他!
等君麟到时间睡觉,就送胡川上路!
医务室内,孙川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大门被推开。
他的视线自动略过碍眼的,声音多了一丝哭腔,“四叔……”
“你姓胡,我姓孙,谁是你四叔。”
孙谨言放下江淮,厌恶的撇清关系。
“我姓孙,我姓孙,我姓孙。”孙川撅起嘴,费力地撑坐起来,捋起袖子露出红肿。
“你瞅他把我打的,换了旁人我铁定要报警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想要个道歉不过分吧。”
就不信了,他和四叔相识十年,还抵不过认识两年的打杂工!
他们可是一家人!
孙谨言看都不看,先着手处理江淮被挠花的小猫脸。
遭到无视的孙川嘴巴撅的老高,眼里满是嫉妒和哀怨。
记得小时候被养父领进威严的大宅门,连空气都仿佛弥漫着规矩二字,他谁都不认识,心里害怕。
直到看见了四叔。
戴着面具的他,是死气沉沉中唯一的色彩,照进了他的生活,暖热了他的心。
【放轻松,以后你就习惯了】
潺潺流水般动听的少年音拨动了孙川的心弦,四叔是温柔的,只对他温柔。
可这份感情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从未想过跟四叔在一起。
世俗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