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四叔过得好,只想四叔的另一半配得上,那人值得最完美的。
却没成想,找了个最低贱的平民!
孙川恨铁不成钢。
“四叔,不是我说你,你找的这个老婆真是没教养,不怪全家人都不喜欢,他自身问题大了!”
“我好心提醒他几句,上来就打人!这事我还没告诉爹呢,让他知道,必然为我做主!”
“可是四叔,我不想你遭罪,为了你我能忍,我就要个道歉,这事算翻篇了。”
孙川眼眶里氤氲着水雾,好似深受委屈,可不哭不闹乖巧懂事的孩子。
孙谨言张嘴就要开喷,江淮手动闭麦。
他上前盯着孙川假惺惺的眼泪,炫耀般低声碎碎念。
“你四叔一身牛劲,每天搞得我好痛,像上刑一样”
“你下贱!”孙川气得扬起巴掌,江淮一把握住,眸色漆黑。
“我再贱也没你贱,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他侄子!”孙川奋力扭动手腕:“我俩才是一家人,你是外姓!是外人!”
“你也知道是侄子!”江淮甩开孙川的腕,打开天窗说亮话,“收起你龌龊的心思,谨言不喜欢二手货。”
“兴许他哪天饿了,会把我这碗廉价的白粥放一放,去吃你那个破碗盛的馊粥。”
“你说谁是二手货!谁是破碗!谁是馊粥!”孙川炸了毛。
他干脆对着孙谨言痛哭流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滑落。
“四叔,你就由着他欺负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那正好。”孙谨言懒得再纠正称呼,背起江淮走出门。
到了社团室。
他轻松绊倒脚腕有伤的江淮,覆了上去,“咱妈的事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有什么不爽,含沙射影的。”
江淮疑惑:“我没有不爽,我只是在气孙川,跟四太太有何关系?”
“是么。”孙谨言跪在江淮身体两侧,抽出领带。
“等下。”江淮莫名心生胆怯,硬气不起来了,“我就提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孙谨言不由分说地扭住江淮双腕,熟练捆绑,“为什么要喊四太太,她是我妈,也是你的。”
江淮躲不过,微微直身,自觉解西装纽扣,“你家人没接受我之前,我会喊尊称,避免惹人反感。”
倏然,五根手指握住他的脖子摁回地上,后脑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孙谨言的脸贴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淮,目光锐利。
“你是避免惹人反感,还是根本就不想喊妈?”
江淮很是无奈,低头去扯孙谨言的腰带,“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不要老疑神疑鬼的。”
结婚这事,除了他陷入婚姻的坟墓,对孙谨言的父母也不失为一种打击,换位思考可以理解。
所以他不会因对方父母不待见,就阴阳长辈,归根结底都怪孙谨言办的混蛋事。
“别动我。”孙谨言拍掉江淮的咸猪手。
“行吧,那你自己脱。”江淮偏过头,却被挟住脸转了回来,迫使他对上平静淡然的眼眸。
“你爱我吗?”孙谨言问。
江淮毫不犹豫:“爱。”
孙谨言扬起嘴角笑得诡异,一手握住江淮的脖子,一手去盘小江的头。
“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会儿就知道了。”
尴尬
随着时间的流逝。
江淮被弄到呼吸紊乱,想要掩住脸,孙谨言却不让挡,高高在上的盯着。
浅色瞳仁自始至终都没偏移过分毫,清晰倒映出江淮逐渐泛红的脸颊。
似是在欣赏,似是在观察。
江淮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去抠西装纽扣。
“我说别动。”孙谨言沉声拍掉手。
他直视江淮,不愿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淮用力抬头想要亲吻薄唇。
可握住脖子的手将他再次按下。
江淮实在受不了了,推搡起来:“我该去上课了,晚上吧。”
孙谨言稍稍加重了力道,无声拒绝。
江淮认命地合上双眸,刻意不去感知穿透眼皮的炙热视线,放缓呼吸。
就在气息吐出的瞬间,低吟同时从喉咙里溢出,他自己都愣住了。
尴尬,太尴尬了!
“你到底想干嘛!”江淮难受地抓心挠肝,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这分明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被随意玩弄,取悦着观众获得打赏!
“要做就做,不做就放我走!一直在看什么啊!”
“你不爱我。”孙谨言得到了内心已然知晓的答案。
“你若爱我,这便是我们之间的情调,对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享受,你亦不会抵触我帮你,可你却生气了。”
闻言,江淮耐心解释:“我之前毁容了,所以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不舒服,跟感情无关。”
“哦——”孙谨言随即压低了视线,心里又酸又嫉妒。
顾云舟凭什么能让江淮做到如此地步。
凭什么得到了江淮一心一意的感情,三年,没掺一点儿假。
他样样都比顾云舟强,唯一的差距就是那种事。
但这完全可以超越。
孙谨言起身从冰箱里翻找出矿泉水,仔细清洗双手,尤其指甲缝。
“你疼是我的错,主要我不知道你的位置。”
“我不疼,真的不疼。”江淮连忙道:“我说疼是故意气孙川的,大,才疼,你懂得。”
“无所谓。”孙谨言回到江淮身边,快速搓热双手。
“你跟我演的太真,办起事来好像哪哪都对,从头到尾情绪价值给足了,迷惑了我。”
“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乖一点,不要瞎喊,我这次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装。”
眼见邪恶之手探到身后,江淮怒上心头,使劲推翻孙谨言:“你神经病吧!”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连带着屋内的光线暗了下去。
孙谨言坐在地上沉默许久,爬起身走向窗边,撩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天空乌云密布,马上要下一场暴雨。
“我喜欢下雨,越大越好。”
孙谨言自说自话:“雨水能冲刷掉一切,是杀人的最佳天气。”
江淮身体一颤。
“顾云舟杀了你,你们双重生。”
孙谨言回眸望着江淮,没什么情绪的问。
“那倘若我杀了你,我们是否能回到初识当天?”
江淮脸色煞白,咽了口唾沫。
他是经历过多次死亡没错,可道不明的求死执念淡去后,再面对死亡,还是会本能的产生出强烈的恐惧。
孙谨言锁住大门,确保无人打扰,闲聊般说道:
“18岁的你比20岁更容易控制,因为那会儿你很瘦很瘦,营养不良,压制起来不费什么劲,更没力气推倒我。”
他蹲在瑟瑟发抖的江淮面前,托着腮帮子温言细语。
“宝贝,你曾说过,什么都可以不合拍,唯独这个不行。”
“我们还有五六十年的日子要过,我得摸透你。”
“而你不能在这件事上忤逆我,否则我只能赌一把重生。”
江淮脸色难看,从齿缝挤出字:“知道了…”
暴雨持续到了午时,多条道路出现了严重积水。
孙谨言断掉社团室的电,深情俯视着虚脱的江淮。
“我们一起努力让爸妈接受你好不好?我相信你能办到的,他们最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汗水顺着江淮的发梢缓缓滴落,眼神发直:“嗯…”
孙谨言啄了啄江淮的唇,“我不是在逼你,我们是一家人,逢年过节免不了往来。”
“生日宴结束后便是冬至,冬至结束便是元旦,元旦结束便是过年…”
“期间还有一些小节日,你也不想次次听难听话吧,总是不欢而散也不好,你说呢?”
江淮此刻没什么劲儿,整个人空空的,“都听你的……”
孙谨言撑起江淮搂住,轻声道:“你委屈,老公也心疼。”
“可只要熬过去,成功让爸妈接受,你就多了两个人疼爱,往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说着,他侧头吻咬脖颈,想要再次哄江淮愉悦。
“够了”江淮眼神空洞,竭力攥住孙谨言的腕,“我会试着让你家人喜欢,可如果怎么样都做不到…”
“你愿意试就行。”孙谨言弯起嘴角接过话。
他不再折腾江淮,擦干净手,麻利地给老婆穿衣服。
“咱爸妈的联系方式你还没有吧,我说你记。”
江淮接过手机按亮屏幕,发现韩宇冠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问他在哪。
“回他,跟我在一起。”孙谨言勾着头瞧。
江淮照做不误,“电话号。”
孙谨言慢慢报出两串号码,紧盯江淮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