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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
死不掉。
不管他用多大力气,都死不掉…
孟儒看着顾云舟眼底诡谲的冷光,变形的颅骨全然超出了他的认知,露出骇然之色。
摆件从无力的掌心滑落,砸出闷响。
怎么回事……
顾云舟抬手摸着逐渐复原致命伤,低声笑了起来。
江淮闹自杀那会儿他也在闹。
刀捅哪必死他岂能不清楚,又不是演戏博同情。
他相信江淮自杀时也卯足了劲,是认真的。
但结果是,他活着,他也活着。
致命伤会愈合到不致命的程度,也会留疤,足以迷惑所有人。
这一世他们注定要携手活到老的,这是上天给予的恩赐,是任何人都斩不断的情缘!
这个秘密至今谁都没有察觉到。
还以为救助及时,实则不然。
他们其实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顾云舟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两排血牙。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拉长的黑影全面笼罩了孟儒颤抖的身体。
座钟同时发出九点整的丧钟,回荡不绝。
“你该庆幸婚礼定在了三月份…”
孟儒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可下一秒就被撞翻在地。
“但也只能活到三月份。”
顾云舟拿起染血的金牛摆件,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江淮望着挂断的通讯,面露疑惑。
死了五十多个人的事故,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嗯不知道也正常,牛马没时间耍手机。
“你想去饭店。”孙谨言望着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开口的江淮,一语道破。
“问清楚嘛”江淮讪笑着:“以后每周六周日我都带你出来玩怎么样?”
孙谨言撅着嘴想了想,随后傲娇地点了下头。
看到那小表情,江淮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点可爱。
他给顾云舟回了条短信,握住孙谨言的手挤出人群。
节日哪哪都水泄不通,马路堵塞。
到达多元饭店已是深夜11点多。
服务员都换上了大红色职业装,大厅布置的喜气洋洋,三十个装饰风格迥异的包厢爆满。
即便是节日也不太对劲。
江淮看向孙谨言:“有头绪吗?”
“可能是哪个公司团建吧。”孙谨言不经意间看到出了包房打电话的熟人。
对方打扮的花枝招展,面容精致,从头到脚全是高端新款牌子货。
他了然于心:“是大嫂。”
柳絮经营时尚服装行业,在化妆品行业也有一席之地。
江淮明白了。
这些少说三百万起步,赚大了,免了当面给钱的尴尬。
“君麟情况怎么样?”江淮问。
“兄弟俩变独生子,你觉得呢?”
孙谨言一如既往话不说清楚,让别人猜。
江淮懒得猜:“快元旦了,我把毛毛带过去陪他玩吧,他狗毛过敏吗?”
孙谨言摇头,拦住脚步匆匆去送菜的经理。
“上次长得人模狗样来闹事的,在哪?”
经理记忆犹深,回应道:“还是[近水楼台]。”
“嗯。”
这时,突兀的铃声截住了孙谨言的脚步。
是个陌生来电,他抵在耳边接听。
尚未开口,对面传来虚弱的啜泣。
“谨言救我”孟儒泣不成声。
他光着脚逃出家门,睡袍破破烂烂,裤子已然被血染透了,双腿簌簌直抖。
身无分文,唯有借路人的电话求助。
“我在在莲花酒楼附近,有重要的事说,你来接我好不好”
孙谨言拧住眉看向江淮。
孟儒时时刻刻都在端着,哪怕被他砍,依旧云淡风轻的,装到家了。
现在如此失态,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去吧。”江淮无声道。
多元饭店是他的地盘,顾云舟掀不起什么浪花。
孙谨言搂住江淮吻咬了几下唇,疾步走出大门。
灌酒
【近水楼台】包房。
江淮推开门,上齐不久的菜飘着浓郁的饭香,有几道刻意没加香菜,少了些风味。
暖黄灯光下,顾云舟穿着一套红色天鹅绒圣诞服,背对着他,紧绷的肩背线条流畅,黑色皮带在腰间收束出劲瘦的腰窝。
听到动静,顾云舟拿起透明盒装的礼物转过身。
那顶缀着白绒球的红帽子歪戴在头上,露出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使英挺的五官多了几分性感。
江淮直入正题:“事故讯息。”
顾云舟扬起嘴角:“晚了,但我还有别的要说。”
这让本想走的江淮改了主意,淡定地抽出椅子坐下。
顾云舟双手托着缀满金箔的礼盒,伸至江淮面前温柔道:“我全款买了套公寓,送你,价值两百万。”
礼物盒装着一串六位数的入户密码,以及进入小区的门卡。
“我有家,你自己留着吧。”江淮从口袋掏出小本子和笔,“一桩案件十万,少了可以提。”
“少了。”顾云舟丢垃圾般随手抛开礼物盒,拿起53度的白酒拧开,依次倒满三个小酒盅。
他摘掉帽子坐到江淮身边,“一口气喝完,我给你十万,外加一桩案子,你亲自喝。”
眨眼间的功夫,三个小酒盅空了。
江淮长长呼出灼热的气息,缓了片刻摊开笔记本,“说。”
顾云舟俯身掂起手提箱摆在桌上,将其打开,露出满满当当的钞票。
他拿出捆好的一沓钱,打量着江淮的情侣款卫衣,随后抬手勾开领口把钱塞进去,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到锁骨处的旖旎。
江淮捂晚了,钞票顺着前胸滑落到腿上。
他沉下脸警告:“别动手动脚。”
顾云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暗哑:“那是孙谨言留下的,还是哪个野男人?”
“快点说。”江淮用笔尖轻轻点着本子催促。
顾云舟低敛眉眼,注视着江淮红润且泛着水光的唇。
记得逃路第二年的冬天,那人手脚满是冻疮,每每下了班回来嘴唇都冻紫了,唇瓣又干又瘪,看起来脏脏的。
凭什么他亲的是那张嘴,而孙谨言可以亲这个。
凭什么?
再看江淮的肤色,不知道抹了哪个牌子的护肤品,白嫩了好几度,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凭什么孙谨言睡的是这个,而他却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糙汉度过了三年。
凭什么?
他的不嫌弃没有换来江淮一丝感情,说断就断了,冷血到极致。
凭什么不要他了?
顾云舟委屈,双眸随之红了一圈。
眼见江淮没了耐心要走,他疾手抓住扯到座位上,快速吐出一桩案子,把三个酒盅续满,“喝。”
江淮记录好,把酒全数清空。
顾云舟拿起钱重重拍在江淮脸上,挑起眉说第二桩,再次续满酒水。
面对如此侮辱,江淮内心毫无波澜,把颇有分量的钱摞在一旁的椅子上,摆放整齐。
几分钟二十万,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如果把前世今生的时间线连在一起,去年冬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出租屋里吃着豪华版泡面,对发了两百块钱红包的老板千恩万谢,激动不已。
接着转发给在外加班的顾云舟,想要分享喜悦,却迟迟没得到回复。
最终,等来了陈念发的烛光晚餐。
那是一家高端饭店,照片中的顾云舟正低头切割着两盘牛排,妥妥一个优雅且绅士的贵公子。
陈念的笑脸占据了另一半,眼神充满挑衅与幸福。
江淮忘了那碗泡面什么味,似乎是苦的。
他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若无其事地去上班,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顾云舟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
他卑微的想要抓住这份感情,可还是在生日当天被甩了。
江淮不知道这会儿顾云舟在气什么,挽留什么。
他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不明白对方怎会如此厚颜无耻的求复合,复合不成就气急败坏的侮辱他。
但都没关系。
他已经不是玻璃心了。
江淮清光桌上第三轮酒,本子上的字迹多了些残影。
喝的差不多了。
他合起本子站起身,正要开口。
顾云舟自顾自地聊第四桩,“有个叫李谏的学生在大排档被人连砍三刀,一刀胸口,一刀头部,一刀脖子,袭击者是专业的,这三刀致命伤下去谁都活不了。”
他给江淮续上白酒,用眼神示意喝光,抬手拿钱。
“真事?”江淮满腹狐疑。
李谏是他之前的舍友,在他被造皇谣时挺身而出,亦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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