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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刚出生就夭折, 母亲体虚、大出血, 这本就是难治的, 而在这样一个地方, 又有谁愿意为她们找医生呢?更别说稀有的医疗忍者了。
生了病的不会挪出去等死, 而是直到她们死之前还在为这里的主人奉献。
她们的房间总是不熄灯火。
“母亲……”小玉垂下脸,把耳朵凑在母亲身边,把自己的脸靠近她怀里。
她听母亲语气虚弱地说:“小玉, 你的名字是……明石玉绪……你是有姓氏的、有人要的孩子……代替我……活下去!”
于是长这么大,刚刚得知名字的小玉就知道,母亲要死了。
那如同针扎一般的难过密密麻麻地印在心里,让她几乎无法言语,最后也只说出一句:“原来……我是有名字的啊……”
明石玉绪,明石玉绪!
流出的眼泪浸染了这一片床铺,她也无暇顾及。
这里的主人家连门也不敲,拉开门看见了两个死去的一大一小和一大滩血,闻到了血腥味,露出嫌恶又冷漠的目光:
“真是晦气,又要收拾好久,浪费我一床被褥!来人,拿草席卷了扔出去,别碍了客人的眼!”
玉绪:“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她被捉了胳膊扔到一旁,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卷走,连个坟墓也不会有。
从此以后,逃离不了,还只是个小孩的玉绪沉默着学习礼仪和三味线还有各种手段,就这样过了七八年,她十四岁。
水匪就算被清理,隔几年总有卷土重来的,海边不缺鱼获,也有不少人慢慢迁徙家庭而来。
上一次水匪上岸还是三四年前,她不到十一岁的时候,百合姐姐把她塞进了自己屋子的柜子里面,让她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然后熄了隔壁没有人那屋的火烛,坐在自己那间屋子里。
这里不是每间房间都会亮,只要没有人就会熄灭蜡烛,或是人被赎出去,或是人死了,或是这里本来人就不足。
但人不够,苦难却不会因此减少,反而是会增多。
玉绪缩在柜子里就连呼吸都是痛苦的,她的双手捂着嘴,惧怕地瞪着双眼,身体僵硬得如同装死的猎物。
她听见了水匪一间间打开屋子,搜查了一番黑暗的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人,咒骂着出来,然后……是这间屋子,拉门被暴力拉开。
她从窄小的缝隙里看见坐在矮桌前的百合姐姐面上涌上了惧怕,但仍旧无法摆脱水匪,被哭着拉到床榻边上。
玉绪流下了眼泪。
她死死捂住嘴,生怕一丁点儿的声音从自己嘴里流露出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想放过一点机会记住水匪的样貌。
她心想:“我记住你了!”
百合姐姐幸运地活下来了,但之后养了很长时间。
那一天,她在柜子里坐了半宿,僵硬到浑身发麻,愤怒、无力感充斥着内心,她的眼睛几乎要燃烧起来!
喷涌的怒火像是缺食的鸟雀一般一刻不停地啄食着她的心,她无时无刻不处在愤怒之中!
她甚至无法让自己逃走,更别说百合姐姐是花魁了。
花魁本应该进行花魁道中,去见客人时游街,但这家的花魁没那么多规矩,因为百合姐姐试图跑过,而这里……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她的脚筋被割断了。
所以她只能坐着,无休止地坐着、躺着、靠着,望着那不会有不同的天花板,看着一成不变的拉门,偶尔也会幻想一下自己会成为天上的鸟儿,自由自在。
玉绪却想,鸟有天敌,鹰隼捕食,当鸟也不安全,更没有自由自在。
被羡慕的人往往不是别人心里所想的那样,这一点她早就明白了。
所以有时候听百合姐姐念叨什么忍者啊,厉害的森之千手,雷之国的宇智波之类的啊,她都当做是一个个听过了的故事。
毕竟……忍者大人远在天边,无法对她们伸出援手,而且,也不可能伸出援手啊。
这是这里的常态,即便是忍者也不可能改变。
当然,还有忍者会同流合污。
玉绪很现实,因为她的脚就踏在地上,她对忍者没有期望和滤镜,也对忍者没有贬低,因为忍者也是人。
她想,百合姐姐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曾经见过很惊艳的人,见过这样的忍者。
但她觉得,那也不一定非常惊艳,不然忍者大人就会把百合姐姐赎走了。
玉绪收拾着东西,又弹奏了一个晚上的三味线,挣得那点钱有一部分还要被老板抽成……
唉,人生多艰呐。
……
三年多之后,水匪又来了。
他们像上一次一样,大摇大摆地踏上了土地,染血的刀后面拴上了死不瞑目的头颅。
挥刀的力度越变越大,他们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残忍。
那不是人,是鬼!是恶鬼!
人没有它们可怕!
玉绪推开半扇窗,小心地看着外面,留了屋内的灯火。
她像几年前的百合姐姐一样,把未长成的、同样出生在这里的七岁女孩塞进自己的柜子里,让她闭上嘴,就算玉绪自己死了也不要出声。
女孩意识到什么,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然后死命点头,恐惧和感激溢于言表。
“谢谢你,玉绪姐姐!”
明石玉绪恍神,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她潦草点头,轻轻地叹息一声,跪坐在矮桌前,一如当年的百合。
后来,她听见了水匪不敢置信的声音,听见了他们临死前的哀嚎,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一手苦无一手薙刀的少年,手臂和腰力自不必多说!
他的薙刀上有着无形的力量,她只看出是覆盖了什么,也许是百合姐姐曾经说过的查克拉?
但她忽然理解了百合姐姐为什么要推崇忍者,因为她见过属于她的那位忍者大人。
浅金色的长发就这样飘荡在空中,像是猫尾巴一样不听他的使唤,有自己的意识,偶尔还会因为过于凶狠的动作而缠在脖子上。
薙刀在他手里却恍若是轻如鹅毛,可那随手的动作都能砸裂大地!
她看见少年露出懊恼的神色,显然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力气,把地面砸出了个裂痕,但他转身脚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地面又自己动起来,填平了沟壑。
……原来,忍者真的这么神奇啊。
她还看见,有个个子更高的忍者后来赶到,站在他身边,似乎是在说话,估计是在问安全与否?
她感觉他安全得不能更安全了,没看见一地面的水匪尸体吗?
她抿抿嘴,从一旁抽出一只鲜花,然后把只开了半扇的窗户大敞开,丢了下去:“记住了,我是小玉!”
少年一旁的高个忍者看上去更惊讶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玉绪,然后信手接住那枝花,没有让它染血,递给了少年,脸上带笑,在说着什么。
少年也回头看了一眼,揣起花,脸色不太好看地离开了。
后来,玉绪再也没有见过他,但在那群水匪的尸体堆里,她找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水匪,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她又哭又笑瘫坐在地上,衣服浸在了血水里,染上了黏稠的红棕色,然后慢慢变成了黑色。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明石玉绪请他们一行人到自己家里,煮茶端给他们,可惜茶杯不够多,只能上给几个大人,小孩子就用碗将就一下喝点。
羽衣春名微笑着说:“可以再说一点吗?我很好奇。”
玉绪摆摆手:“我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后来我被现在的丈夫赎出去,也一起生活了五年了。”
“五年?那不是那件事不久后吗?”漩涡花梨问。
“是啊,我很好运气的遇到了愿意和我共度一生的人。”玉绪温柔地哄着怀抱中的孩子,“你们不会以为,我会等忍者大人一辈子吧?”
花梨尴尬地挠挠脸。
日向玉枝的眼神也飘忽了一下,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是很一根筋的。
这种故事之后不都是这种走向吗?
玉绪笑起来:“我知道我和忍者大人之间有着鸿沟,又怎么会奢望那样不切实际的事呢?”
她对千手琉空笑了一下:“是吧?这位忍者大人。”
琉空眨眨眼,轻声应道:“嗯。”
他介绍自己:“我是千手琉空,旁边的是我的爱人宇智波智纪,这位是千手族长柱间,还有宇智波族长斑。”
玉绪惊讶地瞪大眼睛。
哦天哪,她虽然知道那两个少年是千手的,因为看见了族徽,但完全没想过其中一个居然会是现在的火影大人!
因为千手的黄毛也有不少,所以她即使想过,也只是随便猜一猜,从没想过会真的成真!
而且据说火影大人常用的是长/枪啊,和薙刀不同!
“各位大人们好。”玉绪问好的时候有些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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