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过去都讲完了，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几个人是足以动荡整个火之国的顶级忍者，自己的恩人也是木叶的火影。

    有一种流星降落在自己头上，幸运临头居然还没被砸死的不真实感觉……

    鹿希看了看火影，心中有些好奇，但一想到问出口好麻烦，他就想闭嘴。

    宇智波镜和千手生花倒是还很好奇，前者问了琉空：“琉空老师，你能讲讲那次任务吗？”

    琉空：“……那次任务啊。”

    他看了看身旁的智纪，此时他已经抓着恋人的手，而恋人一开始那一点心里不舒服的吃醋也消失不见，见他看过去反而紧了紧十指相扣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琉空，我也想听。”

    智纪还记得那是琉空被逼急了之后跑出去的任务，但还真不怎么知道具体——说不定琉空说给扉间听过，可是也只说了一些感悟，没有提起具体事情吧。

    斑和泉奈无奈地觑他一眼，但还是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斑连环抱双臂的手都放下来了，泉奈则是身边自动粘上了两个小孩。

    明石玉绪弯起眼眸笑了笑。

    她也想听听——！

    

    千手琉空接受不了自己十五岁就成婚。

    所以他言语反抗不行，还是要去漩涡一族走一趟，那就行动反抗！

    族兄喊了被逼得无奈的他，两个人直接远航，到了火之国的东边边境，这里水匪泛滥。

    千手柊真：“就是这里了。”

    他看了看琉空，安抚道：“没关系的，这里不会有千手突然冒出来和你说‘琉空啊，你怎么不去漩涡联姻’这种话的。”

    琉空幽怨地看着族兄：“……”

    15岁的琉空被17岁的柊真带着跑，因着柊真自己都好不容易追到了族姐佐波才成婚，现在正是怀孕的时候，琉空也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了。

    那时的琉空还不能理解水匪泛滥是怎样的重量。

    他以为和山匪差不多，所以他只知道，水匪会上岸抢夺财产，会掳走一些人折磨，也可能去花街。

    柊真当时看着他，抿抿嘴没有说话。

    柊真哥竟然是这种反应！

    琉空的心里一沉。

    这次任务不妙啊……不是实力上的不妙，而是他说不上来的……另一种方面的，人性的不妙。

    他经历过很多任务，见过很多人，他也不是无痛就这么强大的。

    但他仍旧会为小事触动，为人类的勇气赞歌流泪。

    他在10岁的弱小时候出过任务，彼时保护他的千手族叔死去，他几乎动不了，对方忍者也被重创，是强弩之末。

    被这个忍者屠了村子的幸存者趴在地上，脸部疼到扭曲地爬过来，拽住了忍者的脚腕：“你——！你这个混蛋！”

    然后他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琉空：“杀……了、他！”

    琉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挥刀。

    手起刀落。

    然后他瘫软在地上。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手指尖都动不了，看见刚才说话、本就半死的人被那个忍者临死前带走。

    而这个人昨天他才见过，是一个胆小如鼠，以偷窃为生，在街上小偷小摸被他撞见的人。

    他喘着粗气，闭上眼晕了过去。

    ——怯懦者死于勇敢。

    “哎呀，忍者大人，您看这东西的品质多好啊！这就是最适合您的！”商贾之人搓着手，还大胆地扯住了琉空的袖子，“忍者大人！您买一个，就一个吧！”

    “您看，多衬您啊！”他笑着说。

    琉空：“……我不需要。”

    他看了看那于任务来说完全无用的东西，没忍住皱了皱眉，这平安符什么的，真的能管平安？

    他转身离开。

    然后他过人的耳力听见了有人对商人行乞，被人毫不留情地踹走：“走走走，别影响我做生意！我这没有能给你的钱！”

    甚至还嘟囔着：“想抢我的钱？没门！”

    琉空想，的确没门，给自己都舍不得花钱，衣服也就是能穿、没补丁，布料也只是一般。

    ……有点吝啬。

    但他对指摘他人的生活方式没有兴趣，所以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他任务再次路过，却发现那家店换了人，他看了一眼走过去，没忍住倒退回来问问。

    那么大一家店，说倒闭就倒了？

    “你说那个老板啊，他啊，不识抬举！本来那山匪都要放过他了，他死活不给钱，真是个守财奴！这下可好，被折磨死了！”

    琉空“哦”了一声，然后又去问了在外面鬼鬼祟祟，有些眼熟的年轻伙计。

    他说：“他在胡说！我们老板不肯给钱，是因为他要把钱用在别的地方！他分给我们一部分，剩下的全送去建设孤儿院、救济受灾的人了！”

    他愤愤不平道：“我说了他们也不听，新老板还把我开了！”

    琉空：“……原来如此。”

    原来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他没拒绝下一个向他推销护身符的人。

    ——自私者死于无私。

    千手琉空也曾看见，一个流连花街的人为了这里的女孩一掷千金，就为了每日能见各式各样的女孩一面，只是其中有一个人他见得格外多一点。

    连家中的人也不解，一次又一次地过来哭诉，大家也赌这个女孩什么时候能让这个花花公子失去兴趣。

    然后他为了保护心爱的那个女孩，因不可退让而死在了水匪的刀下。

    ——风流者死于痴情。

    风流者，就是千手琉空五年前任务中见到的人，只是……他来迟一步没救下来，之后才听说了这个人的“事迹”。

    所以他也会为人类丑恶、没有下限的嘴脸而愤怒。

    “琉空，水匪来了。”柊真与他疾驰到地点，看了眼一旁逃窜的人，抽刀断了她身后水匪的性命。

    他无暇顾及女人的道谢，转而对琉空说：“你去镇子上，他们已经进去了，快去！”

    这边就交给他来。

    水匪进行“比赛”的时候，会沿着周边杀戮，绳子不够长到镇子里，所以现在没绳子恐怕是……他们来晚了。

    千手柊真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双手从身后抽出两把刀，交错架在身前：“……抱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一跃而起，手起刀落，似是林中精灵于月光下起舞，轻盈又灵巧。

    水匪只看见了冲到眼前的人，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黑洞——

    “抱歉，能请你去死吗？”

    想要说话，却感知不到嗓子，他最后的视野里，是自己的身体。

    ……诶？

    

    千手琉空的速度很快，他也学会了用雷属性查克拉来加强自己的腿部肌肉，加快速度。

    他如同鸣神一般，飞速闪过，只在幸存的人眼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锐利光芒。

    金色的织锦与冰蓝的雷光交织，像是神迹，他挥起苦无之间就能斩下脑袋。

    ……人类，真是脆弱啊。

    横行霸道的水匪到头来鲜血也没有什么不同，死去之时都是一样的，都会成为一抔黄土。

    “呼——”

    琉空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看了看一旁的树木，又扫了眼夜空——至少他还没有忘记放开感知。

    没有查克拉！

    很好，不是针对千手军师的陷阱！

    他立在山丘上，往下方扫了一眼，看见了灯火通明的花街，和它旁边一片漆黑的住所。

    ……没有吹散了蜡烛。

    有那么一瞬间，错愕浮于言表，琉空连忙回神，从高处一跃而下，换出大薙刀，横扫水匪。

    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快一点，再快一点！

    ……

    等全部都清除结束后，他站在原地平复心情，感知到身后的视线还没有消散，但他看见了族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反而与柊真对话。

    愤怒的柊真也缓解过来，脸上浮现出了浅淡的笑意——他不能崩溃，因为他是队长，他是族兄，还需要照顾琉空——然后他听见了有人在喊：

    “记住了，我是小玉！”

    一枝花从窗口被扔出，长相出众的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中含泪，口型是：谢谢你们。

    知道花是送给谁的柊真接住了花，递给在这里出力的琉空：“看，她记住你了。”

    琉空回头看了一眼，妥帖收好鲜花。

    他不能救下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人，所以只能避免交流，收回泛滥的情绪。

    小玉……

    他没有要多交流的意思，因为双方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到底会是什么时候。

    他随时可能死，小玉身处这样的地方，同样如此。

    后来，即便他尽量保存，那朵娇嫩的花也没能活过五日。

    琉空心想，也许……就像小玉一样。

    他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