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沈轻尘:“”
盯着自家徒弟半晌也没说话。
“他死了。”
“渣都不剩。”
平静的陈述事实,他找了两个月,确实连渣都没找到。
君煌:“”
莫名感觉自家师尊现在似乎有股怨气。
小心心翼翼地问:“那那师尊可还伤心?”
沈轻尘避开了这个问题。
轻抿了一口茶,“你要觉得晦气,可以把他的书房拆了,将房间置换。”
君煌:“”
感觉自己快碎了。
他现在是君无恙啊!
师尊跟“新师弟”说他晦气,还要把他的房间拆了。
“师尊是后悔收师兄为徒了?”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后悔吧。
他修无情道之前,可是那师尊当祖宗哄,就算修了无情道之后,师尊要打要罚,他也都遵从了。
不至于后悔吧。
沈轻尘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看着茶水水面上漂浮的那一片茶叶,沉沉道:“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君煌被仙门百家追杀,他却还在闭关,对此事一概不知。
出关后,还被宗主师兄蒙蔽了数日。
“哦。”
君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管之前的话了,毕竟都是真实的。
“师尊,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连带着师兄那份一起。”
我擦!
真特么别扭啊!
我成了我自己的?
山下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玩儿的那套“菀菀类卿”,没想到还能被他玩儿出花来了。
进入房间,里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景象,一尘不染。
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里面每一个摆设都是师尊为他布置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又像是一切都回到了开始。
正抱着小时候师尊哄他的那个布偶看,忽然沈轻尘敲响了房门。
“师尊?”
现在的沈轻尘明显是梳洗过,也换了件衣服,依旧的白衬青衣,只是上面的祥云纹变成了竹木。
沈轻尘背在身后的手有些局促的揉搓衣服布料,面上依旧淡然。
“我要去一趟主峰,半个时辰就回来。”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你不准乱跑。”
、小徒弟的师尊丢下他了
主峰,那就是要去找宗主。
贺宸之。
虔来山宗主,师尊的师兄。
那家伙当初可是第一时间把他赶出宗门,让他连师尊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君煌露出乖巧笑容。
“好,我等师尊回来。”
心里却酸酸的。
又要丢下他去找那个笑面虎了!
沈轻尘清冷的脸部线条此时也缓和下来,伸手戳了下君煌的脸颊。
“我会给你带饭菜回来的。”
从空间掏出许多零嘴放在桌上,“你先吃着打发时间。”
他知道,自家徒弟现在需要自己庇佑。
可依旧忍不住担心,会在某个时刻悄悄离开。
他不求任何。
只求
小君,无恙。
—
主峰。
宗主住处。
沈轻尘踏入竹林,找到了正在练剑的贺宸之。
一旁凉亭中已经放上了他喜欢吃的糕点。
很明显是在等他过来。
“宗主。”
对其作揖行礼,便越过贺宸之舞剑的场地,面对山崖方向跪下。
“师尊,不孝徒儿回来了。”
“特来请罪。”
说罢,重重磕头。
是他不顾师尊临终前叮嘱,是他有违师德伦常,是他忤逆天道酬勤。
“真是连句师兄都不叫了。”
淡然一笑。
贺宸之收了剑,拿出方巾擦拭额头的汗珠,“你明知故犯,是该请罪。”
将方巾甩到一边,跪在了沈轻尘的身边,“兄也,其下犹父,应行管束之责,是我没有管好你,这份罪责,也该有我一份。”
当年在梧桐树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弹了四个月的琴,本就被腐蚀的手指更是被碾烂了、捣碎了,生生成了肉糜。
森森白骨裸露于琴弦上。
他劝过、骂过、制止过,可都无功而返。
最后消失十六年。
他也找了十六年。
哪怕占卜问天祈地,也算不出分毫踪迹,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是他的错。
是他有愧于师尊临终前的谆谆教诲、苦苦嘱托。
沈轻尘垂眸半晌不语。
从空间掏出了一枚血红色弹药,单手递到贺宸之面前。
贺宸之拿起丹药闻了闻,“这是什么?”
“好浓烈的血阳气。”
甚至还能感觉到丹药在掌心发烫。
沈轻尘从地上爬起来,用满是旧伤的手掌拍了拍膝盖,更是不着痕迹的揉了下。
走的第一步,还隐约有些踉跄。
解释说:“这是妖道用凤凰血炼制,可瞬间提升修为,只不过”
转身走向凉亭,“里面似乎有别的东西,我也看不真切。”
贺宸之没有错过沈轻尘揉膝的动作。
可他除了心疼,也没别的办法。
当初在坠尸崖下,双腿泡在腐肉糜浆中,足足两月。
阴气入体。
双腿险些都保不住。
“凤凰?不是千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吗?”
也走到凉亭里。
拿出一件裘衣盖在沈轻尘的膝盖上。
沈轻尘从桌上随意拿起了一块点心,慢慢咀嚼着。
“出现了,差点被妖道炼化,我出手救下,并且”
说到后面,犹豫了一下。
“收为了嫡传弟子。”
两人寂静无声。
只能听见竹叶“飒飒”声。
贺宸之捏出的拳头足有沙包大,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气的像只猴子似的在沈轻尘身边转悠。
“你!你真是好样的!”
“一生就出山门四次,第一次完成封印,第二次散心就收了嫡传弟子,第三次崖下找人,第四次消失十六年又带回来个弟子。”
“沈轻尘啊沈轻尘!你是要气死我吗?”
“你的身体本来就弱,师尊仙逝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尽快修炼飞升才能保命。”
“好!”
“你收君煌为嫡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着能给你解解闷也不错,岂料你却”
动凡心。
三个字说不出口,只能“哼”一声表达不满。
接着数落,“现在好不容易放下,居然又给自己找了个徒弟,你要教徒弟,你大可把楚云泽提到你的小院。”
“随你怎么教,随你怎么玩。”
“这只凤凰扔回山里,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说了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拿起茶壶就猛喝了一大口。
忽然发现沈轻尘太安静了。
又乖又认真的吃东西,没有反驳他半个字。
试探的把手伸到沈轻尘的耳边,毫不意外的感觉到了一层屏障。
“”
好嘛。
他讲了半天,这家伙把听觉封了!
从小到大一听教就这样,真是被惯的。
可看见小师弟不似十六年前那般死寂,嘴唇嗫嚅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沈轻尘似乎感觉周围安静下来了,抬眸就瞧见贺宸之黑炭般的脸。
淡然道:“师兄,你知道的,我活的很没意思。”
“半条命给了苍生,剩下的半条命,我想肆意一点,为自己活一趟。”
成为世人敬仰的月琴尊如何?
羽化成仙又如何?
他从来就只有一个人,他更愿和两位师兄在凡尘逍遥
“命运既定,无可更改。”
“师兄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逆天改命,何等艰难,我听着都累。”
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糕点往自己的空间里装。
贺宸之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硬气话。
还帮忙把自己跟前的糕点送到沈轻尘面前,“轻尘,你真的很知道怎么气人啊。”
“不是知道。”
沈轻尘嘴角勾起,“是了解。”
他从小是两位师兄带大,如兄如父,对他更是没话说。
贺宸之轻笑着摇头。
从空间里取出一本心法,“拿去吧,让他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沈轻尘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沈轻尘?
怎么说都算是他从襁褓里带大的,倔的跟头驴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
小师弟居然为了一只鸟,跟他卖惨。
说出去都没人信。
忽而挑眉,“把你手给我。”
“你能把丹药拿到手,小凤凰救出来,肯定用灵力了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