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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君煌看见自家师尊出来的那一刻,眼巴巴望着。
委屈巴巴呼喊,“师尊”
那小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敢说。
沈轻尘眉头微蹙。
“小君,你被下了咒?”
他带大的徒弟他了解,不是吃亏的性子,这么老实的站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楚云泽?
不。
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没那个心眼儿。
君煌:“”
、小徒弟的自卑
知道自家师尊性子直。
君煌只好端着药碗小走两步靠近,“师尊这是宗主师叔给您备上的药。”
“我只是站了一会儿,脚有点酸。”
尽可能说的明确。
沈轻尘视线下移,小短腿上还沾着灰尘。
他觉得不应该是酸,更应该是疼。
君煌心虚的想要躲避那道探究的目光,“其实也没那么酸。”
沈轻尘点点头,“能坚持到回家就行。”
刚啃完鸡腿的楚云泽还没理解到君煌话中别样的意思,还乐呵呵的凑过来。
传达贺宸之的话,“小师叔好,我师尊说了,您踏出大殿喝了药才能走,否则”
套路性停顿。
看了四下无人,才附耳窃窃私语。
沈轻尘:“”
当即也不再想着打翻药碗的可能性,从君煌手中拿过来,仰头一口闷。
清冷的脸因为苦涩皱了下。
紧紧抿着嘴,连呼吸都谨小慎微,生怕药味反窜。
楚云泽连忙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蜜饯。
沈轻尘连吃了五颗才能正常呼吸,平复了苦涩的滋味。
回头看了眼大殿。
“回去告诉师兄,我会给他回礼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第三者根本融入不进去,浑然天成到仿佛这两人才是师徒。
君煌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幼稚了。
他不可能让师尊只看他一个人。
他也照顾不好师尊。
关于楚云泽他上辈子就了解的透透的。
三四岁的时候就进了虔来山,因为贺宸之和江与舟刚接手宗主和长老之位,对小孩根本无法顾及。
就将三岁多的楚云泽放在了沈轻尘膝下,可以说是沈轻尘亲自带大。
两人的关系自然更亲密。
上辈子的他,初见楚云泽就产生了巨大的自卑。
那时的楚云泽太耀眼,虔来山未来的接班人、宗主嫡传弟子、首席大弟子、二十岁金丹修为、曾一人深入蛟泽救上百名百姓。
而他只是个混混,无父无母,在街头捡食残羹剩饭。
好不容易靠给人洗衣服拿到钱,开了个小摊。
结果第一天就被恶霸打了。
只有八岁的他,半死不活的躺在梧桐树下。
是师尊救了他
他想永远跟着师尊,师尊就是他的家。
所以
他也想变的耀眼,想让外面的人看见他就觉得自家师尊没有选错人。
是他急于求成。
是他年少无知。
十三岁的他看见无情道心法,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变强大的心。
他想让所有人认可他是月琴尊的嫡传弟子。
可万事万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如愿了。
也落空了
“小君?”
耳边一阵阵呼唤才让君煌从回忆中醒来。
只见自家师尊疑惑的望着他,“小君,你真不舒服?”
不应该呀。
凤凰怎会怕太阳晒?
莫不是身体还没补回来,虚的?
“没事。”
君煌摇头,“师尊,我们回去吧。”
没关系。
上天给了他机会,这次他会抓住的,会一直、一直陪着师尊。
沈轻尘眸中疑惑依旧没有撒开,可终究是顾及楚云泽还在身边,关于君煌的心事,还是要两个人单独说才行。
“那便定下,半月后再动身。”
正好可以让自家徒弟在修养些时日,顺便把心法再运用的熟练些。
“好的,师叔。”
楚云泽明显很开心,“那我明天去找您。”
跑开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沈轻尘脸上的笑意僵住。
真的很想说一句:人来就行,别带东西。
君煌脸色不怎么好,“师尊,大师兄明天来找您是有什么事吗?”
“送药。”
沈轻尘说出这两个字时,嗓音都没控制住颤了下。
每天一碗。
否则就把他和江与舟关在一间房里
君煌明白了。
自家师尊怕吃药,又或者是怕苦味。
又问:“半个月后去哪?您带我吗?”
怕被丢下,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想跟您一起去。”
不管去哪,要跟着的。
楚云泽都跟着,那他必须也得跟着!
沈轻尘放缓了步伐,跟自家徒弟慢慢往回走。
“去上阳门。”
“你自然要跟着我,提前坐马车出发,就当游山玩水了。”
语气说的好不轻松。
君煌却品出了其他味道。
御剑飞行一样能游山玩水,并且路上耽搁的时间更少。
坐马车舟车劳顿。
更像是
自家师尊无法坚持长期御剑
君煌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不怪他这样想,而是现在的师尊和十六年前的师尊有个很大的差别。
轻易不用灵力
师徒二人的背影愈来愈远。
贺宸之站在大殿的门口,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满是心疼。
之前说话的长老叹道:“宗主,我们这样支开月琴尊,会不会太冒险?”
“一百多年是什么景象你们没看见吗?”
贺宸之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我的小师弟再也经不起那般牺牲。”
“我是他师兄,这次到我了。”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长老们都陷入悲痛的氛围。
方才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现在只剩一殿冰碴,宛如身处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一股股往心里刮。
所有长老行礼。
“我等誓死追随宗主。”
只是其中一人忽然说,“要是月琴尊回来发现不对劲那我们该如何解释?”
贺宸之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解释什么?”
“是他自己选择去上阳门的呀。”
他从头到尾可没有逼迫,反倒全是顺着沈轻尘说话。
怎么能怪他呢?
众长老:“”
好嘛,心眼儿谁玩的过您啊。
计中计。
得亏月琴尊不是暴脾气,否则真有可能动手打人。
—
月色朦胧。
君煌洗漱完出来,就听见了袅袅琴音。
沈轻尘树下抚琴,指尖在琴弦间拨弄,琴声时而如箭羽般气势磅礴,宛若大战之中,上万支利箭从远处天空倾泻而下。
时而恍如深谷幽山之音,清澈明净,动人心魄,听过之后心灵都得到了洗礼似的。
君煌也不说话。
就坐在沈轻尘身边的草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如痴如醉。
一曲毕,沈轻尘双手划过琴弦。
周围瞬间恢复安静。
“小君今日在大殿前是有什么心事?”
沈轻尘从空间拿出了从贺宸之那里拿的糕点,“可否同我讲讲?”
“”
君煌缄口不言。
沈轻尘也不逼迫,而是循循善诱。
“你师兄就是郁结在心,一朝入魔,万劫不复,你也想步他的后尘?”
有点恐吓的意味在里面了。
但
他真的怕了
君煌:“”
如果他说不是郁结在心,会不会被打?
他就是突然冒出欺师犯上、大逆不道的想法。
一瞬间他就入魔了。
他自己也很迷茫
、小徒弟他吃醋啦
“师尊”
君煌犹豫了一下,“您是不是很喜欢楚云泽?”
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宗门里所有长老都喜欢那样的弟子。
问出这句话他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上辈子就想问的,但当时的他却没有与楚云泽相媲美的资格与勇气。
他害怕自家师尊说出:后悔收他为徒,之类的伤人话。
“喜欢。”
沈轻尘说得坦荡。
那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亲自抚养,常伴身侧。
“他不骄不躁、知礼数、懂人文,既能替长老分担事务,又能对下团结弟子,虔来山里没人不喜欢”
说到最后。
沈轻尘恍然明白了。
自家徒弟是在
吃醋?
此时绷着个小脸,面色黑沉如水,感觉怨气都能捂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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