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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的人生疼
玉华剑用剑锋也在刨土,身上泛布着故人之姿。
君煌扭头。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师尊埋入匣子的模样。
落寞的垂下眼帘,无声的挖着。
不久,包裹显露。
包的很严实,两层布料打开后才是匣子。
君煌手指轻颤,抚摸着匣子上的花纹,凿刻的痕迹很拙劣,有很多线条一点也不流畅,有部分色彩也不均匀。
这是出自沈轻尘的手。
紧抿着唇,深深呼吸了两瞬。
匣子终于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封很厚实的信,还有一个没有纸签的药瓶。
小君亲启。
小君,今日你闭关了。
梧桐树花开满树,清汤丸子很难做,我剁不好肉,还将小厨房弄得一团糟。
小兔子也来添乱,将清洗好的青菜啃了个遍。
小君,今日下雨了。
尽管你才刚闭关,可是我却有些想你,到洞府门前坐了一下午,听雨打芭蕉,雨后蝉鸣,也分外安心。
小君,我给你准备了好些衣服。
原想着自己闲来无事,为你做一身衣裳,却没有巧手,损坏了好些布料。
便让下面的弟子拿着你的尺寸去做了。
小君,我床头暗格里有个储物戒指。
里面都是你以前喜欢用的东西,还有些你画了一半的符,以后小心些,别再炸伤自己,也别再去二师兄门前调皮。
他真动手,我也怕。
小君,过年了。
我
好久没有跟你一起过年,如果你在宴席上,肯定会更热闹吧。
云泽今晚跟六长老的嫡传弟子比吃肉,成功将对方吃吐了。
还有,烟花也很好看。
有一颗小兔子的烟花,和你送我的小兔子很像。
小君,五年一次的弟子比试有人提到你了。
他们打赌,你会不会出关参赛。
我偷偷下注,猜你不会。
我赢了好些灵石,全都放在了你的柜子里,倒是帮你存上私房钱了。
小君,今年又是个丰收年。
不过有魔息乱事,二师兄亲自出手,无一人伤亡,我连小院门都没出去。
小君,我去看了坠尸崖。
师兄和长老们的半生修为似乎要化为云烟了,出现了一条小小裂缝。
上次的魔息就是从缝隙里偷跑出去的。
我偷偷修补上了。
很疼。
小君,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可是说不出口。
像是说完后,就真的是诀别。
我只想在这里等着你,静静地看着你。
小君,我会把选择权交给你。
在我猜测到你无情道破了时,我就在想跟你保持距离了,正好二师兄在,也可以借此机会实施。
可是
那天你好难过
我也很难过。
所以交由你选择吧。
我尊重你。
小君
小君
小君
书信很厚,君煌坐在梧桐树下,一封封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
泪水打湿了书信,君煌又慌慌张张的擦。
害怕擦坏了纸,就只能小心的用袖子去沾水分,可信上还是留下了显眼的印记。
小君,入冬了。
树叶枯黄,山脉中也只能看见点点绿色,院中的梧桐树树叶也开始枯黄,昨夜一阵晚风,就掉了大半的叶子。
这是你闭关的第三年了。
坠尸崖的封印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出关?
我想与你过个年。
小君,我的命运既定如此。
也曾想过逆天改命,可是代价太大,我承受不起。
不过能换的与你心意相通,已是万幸。
我认命了。
小君,山中已经开始采买过年用的东西。
弟子们又发现了魔息的踪迹,排查了好几日,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我的修为也快控制不住缝隙的扩张了。
真希望是在年后。
若是你出关,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小君,我今日到洞府门前去找你,你应该是这两日就要出来了吧。
可别再把山顶炸开了。
否则你宗主师叔又该头疼了。
小君,若有机会,我们出去玩吧。
听二师兄说,北境的大雪很美,南海的晚霞诱人,还有宛若人间仙境的十里桃林,亦有人间烟火的灯火小巷,人迹罕至的山川美景。
都想与你携手共赏。
君煌一边哭一边笑,将所有信全都看完。
直到最后一张。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愣在原地。
轻尘绝笔:
小君,千言万语,到这一刻尽是无言以对。
万般不舍,也终归无路可选。
我命中注定,应劫而生,生死已然看开,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
所以把玉华剑留给了你。
不准追我而来。
让你得到再失去,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自私,我太想为自己活一回。
你要开心,要幸福。
听两位师叔的话,好好修炼,不要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师尊没有抛弃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保护你。
因为
你亦在苍生之列。
保护苍生,亦是在保护你。
如果,你实在难受,实在割舍不下,实在太想我,就吃下药瓶的丹药吧。
睡一觉。
明日醒来,师尊就是师尊。
但你千万切记,玉华剑要带在身边,你还太弱小,又太调皮,还爱偷溜出去玩。
凤凰之身太容易招惹麻烦,你两位师叔不一定能随时庇护你。
带上玉华剑也安全些。
话于此,已无遗憾,如何抉择,依然交给你。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长歌有和,独行有灯。
愿君,无恙。
“啊!!!!!!!!”
“师尊———”
君煌将所有信封全都拢在怀中,紧紧抱着,仿佛是在抱着那个绝情狠心的人。
无声的悲鸣在胸腔中回荡,心如刀割。
“你竟想让我忘了你。”
“还让我去找别人,你好狠啊!!!”
“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小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玉华剑终究是一柄剑。
现在只是靠在君煌的腿边,没有任何反应。
烟花早已放尽。
除去夜明珠的照耀,君煌蜷缩成一团,抱着书信伤心欲绝。
黑暗仿佛将他吞噬
、小徒弟离开宗门了
后山竹林。
贺宸之坐在亭中教导楚云泽剑法。
望着山崖方向,神情落寞,不知不觉间又红了眼眶。
江与舟挎着个篮子,里面还装有许多脏了的抹布,蹲在贺宸之的腿边。
心疼的为其抚去眼尾水渍。
“小轻尘如今就跟在师尊身边,还有十位师弟惯着他,更别提那些个长老了,个个都会宠着他的。”
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就是现在风雪大了些,天天擦都不一定擦的过来,改明儿给他们再修建个棚子。”
“不要多宏伟,也不用像祠堂那种,就简简单单的。”
虔来山是有祠堂的。
所有长老、弟子死后的牌位都会放在那里。
而后山的石碑,是他们的愿想
贺宸之拂开江与舟的手。
转身喝了一口茶。
“君煌这两日如何了?”
那一夜的烟花虔来山全都看见了,他也去偷偷看过,哭的太绝望。
江与舟挠了挠头发,“昨日看过了。”
“整个人丢了魂一样,之前是不停的做清汤丸子,做好放凉,凉了又做,昨天倒还好些,只是呆坐着。”
“我差了弟子看着,不会让他出事的。”
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弟的徒弟和爱人,爱屋及乌,总不会置之不理。
贺宸之叹息着点头。
“阿舟,只剩我们了。”
师尊还在时,虔来山多热闹啊。
无忧无虑的修炼,十三个师兄弟一起在雪地里打闹,总会把沈轻尘捏成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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