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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弃郁先行一步。
陈祚发现何茗青喝了这么多已经有点醉了, 脚下步子开始有点飘忽不定。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但陈祚又害怕她走不稳把自己给摔了,和他之前一样, 于是问何茗青要不要搭着自己的肩膀走路。
有些艰难地把何茗青送上车之后, 她好像就有点头晕,捂着自己的额头靠着旁边的车窗玻璃晕晕乎乎地睡了一觉。
车子停在宾馆门口她也没有发现, 还是陈祚提醒她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似乎醉得更厉害了,失去了大半的意识。陈祚差点扶不住她,思来想去最后只好把她的一条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陈祚并不知道何茗青的房间在哪里,于是只好走向前台让她帮忙查询一下入住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 陈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小陈总?”
苏栀子原本是想通知陈祚林诞这两天会来上海出差的, 但是她最近要和甲方公司对接,手头工作有点忙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她出差之前想着无论如何要劝说林诞去看陈祚一眼,势必让两个人不计前嫌重归于好。
谁知道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这家酒店的评价很好, 服务周到, 会在这里遇到出差的林诞其实并不奇怪,但是陈祚现在的状态明显不适合见到任何人。
陈祚扶着根本站不稳的何茗青,何茗青白色的上衣上面还有红色的酒渍,因为她尝试洗掉但是又没有成功所以暧昧地晕染开。两个人年纪相仿, 周彦域撮合的那场聚会林诞也在, 林诞当然清楚何茗青对陈祚有点意思。但事实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过。
陈祚心里想破口大骂为什么现在许弃郁不在。
陈祚回头,视线与林诞相接。
林诞的表情很平静,更没有说什么。恍惚之间让陈祚感觉回到了放暑假之前,他们两个还是那个一见面就吵架,根本无法沟通的两个人。
陈祚感觉林诞生气了。
他又看向苏栀子, 和她对视使眼色企图和她解释事情不是她看见的那样。
苏栀子意识到自己那一声呼唤喊得完全不和时宜, 但是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又害怕说错话, 于是拼命给陈祚使眼色让他开口说点什么。
彼时林诞刚刚好往陈祚的方向走过来,陈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轻轻喊了一声哥。
陈祚一般只有在要嘲讽他或者要服软的时候才会叫哥。
林诞没什么反应地淡淡瞥了陈祚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这种状态明显不对劲。
陈祚甚至能接受他和林诞现在就不顾颜面地吵起来,也没想到林诞会是这样的态度。
林诞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说之前有预约,现在来拿房卡。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机器,把房卡交给林诞,林诞就拎着行李箱走了,全程没有回头看陈祚一眼。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又给陈祚报了一遍何茗青的房间号。
见陈祚还愣在原地,苏栀子看见林诞走了之后立刻走上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女朋友吗?林总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是。她是我朋友,她说要来来上海玩我就带她来这里逛逛。然后她去酒吧喝了点酒就醉了,我送她回酒店。”
但是孤男寡女一起出去玩本来就不太对劲,到了酒店门口就更不对劲了。陈祚知道苏栀子心里在怀疑什么,于是解释说不止他一个人,还有许弃郁。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许弃郁自证清白。
苏栀子说先把何茗青送回酒店房间去吧。她毕竟是女生,伸手接过了陈祚边上的何茗青,三个人一起到何茗青定的房间里去。
把何茗青安顿好之后,陈祚和苏栀子推门出去。
陈祚感觉不好意思,没想麻烦苏栀子帮自己的忙。
苏栀子看见陈祚的眼神心说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果不其然下一秒陈祚就喊住了她,问她能不能帮他和林诞解释一下事情不是他看见的那个样子。
他到现在其实连恋爱都没谈过,但是刚刚楼下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戏剧性。陈祚不想让林诞觉得自己滥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迫切地想要和林诞解释这件事情,但又不敢自己开口。
苏栀子研究了一下他们这些天的行为逻辑,发现两个人最大的矛盾就是从来都不肯低头,也不肯去沟通。
苏栀子看向陈祚,用一个大姐姐的口吻告诉他:“如果你不想失去他,你就一定要自己亲口去说。”
林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看见陈祚扶着那个小姑娘往酒店里走的时候火气噌地蹿到了头顶。
陈祚来这里干嘛?
哦,酒店还能来干嘛?
林诞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反应过来陈祚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他已经成年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甚至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有性生活也再正常不过。但他好像还把陈祚当个小孩。
林诞眼前浮现他发烧那一夜做的那个很荒诞的梦境,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偏激。
他好像生病了,从源头上面。
他好像……
陈祚握着手机浑浑噩噩从酒店里出去。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打电话,打了电话之后和林诞说什么。
最后决定还是要给自己一个缓冲空间,等回家了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把电话打过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林诞会不会想歪,又后悔自己要是不是单独一个人送何茗青回酒店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祚的手机响了。
震动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都扔出去。他以为是林诞打来的电话。如果林诞主动打了,证明林诞也不相信,所以打电话来求证,事情反而好解决。但是打电话来的是许弃郁。
许弃郁问陈祚把人送回去没有。他已经在机场接到张承恩了。
陈祚捂着脸“呜”了一声。
许弃郁问他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陈祚说你先别管了,先过来接我把,等把事情解决完了我再告诉你。
五分钟之后许弃郁到了,陈祚和张承恩都坐在后座。张承恩明显发觉陈祚相当紧张,过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眼神飘忽。
张承恩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于是干脆问许弃郁陈祚是不是上回车祸之后有后遗症了,现在坐上车就心神不宁。
许弃郁说别把我们小祚想得那么脆弱,他可没有这些毛病。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陈祚才安心了一些,看看张承恩又看看许弃郁,和他们说——我完蛋了。
陈祚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然后告诉两人他根本就没想到今天林诞会过来,还刚刚好住这个酒店。
看林诞当时的表情,他觉得林诞肯定是生气了,而且应该觉得他和何茗青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今天是来那个什么的……
陈祚又捂着自己的脸轻轻呜了一声,他想了半路了其实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和林诞开口。
倒是张承恩发现了什么打断了陈祚的话:“等等,你今年是二十二岁又不是十二岁,你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难道连谈恋爱都不行?再说了男性也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吧……”
陈祚“诶”了一声。
从十八岁开始,他每一年回家都是在和林诞吵架,完全没有进入到年味里去,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在一点点增大。
他的心性没有变,周围的事物也没有变。他好像还是十八岁,在被林诞掌握命运又被他放养的那种状态之下。
他忘了他是一个四岁的成年人,人生不该由林诞掌握而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林诞快要睡下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其实一直在等待……
林诞很早就明白人生根本就不会是一帆风顺,得不到的事情永远也强求不来,即使他出生在这样一个富裕的家庭。
就像他想要父母陪在身边想要父母的爱但是永远也不到,手边只剩下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
他是锡瓶里的魔鬼,还要在等待三百万年的时间,等待锡瓶被人打开,等待时间冲淡一切。
一腔孤勇的陈祚在感情方面像是一个怯懦的孩子,大部分时间只会咄咄逼人地索取,然后把自己缩起来等待别人的拯救。
而林诞呢,林诞只会等待。
他应该打电话去给陈祚问个清楚,他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异样的感情,但是他只是陈祚的哥哥,他没有立场干涉陈祚以后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
再言之,对自己的弟弟产生那样的扭曲的感情,有病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但是电话打来了。
林诞接通了电话。
“那个什么……我今天只是送朋友回酒店,她喝得有点多了,然后……”
陈祚说完“然后”这两个字之后就没下文了。
静了半天,陈祚没说话。林诞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给了陈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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