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会的……如果你想某一天看我的笑话那就免了。”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等你打败我……”

    陈祚对林诞的话嗤之以鼻，他并不想再费劲去猜想林诞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心几分的假意。

    总归，林诞能帮他。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

    他回上海之后不会再看见大家收拾东西分道扬镳。林诞又帮了他一次。

    陈祚原本想要转身就走，把剩下的所有事情都扔给林诞来处理，但他最后还是给林诞留下一句：“你的电话我现在没拉黑。”

    就当做是给他的报酬。

    林诞听见他的话心神一动。

    陈祚原本准备潇洒离去，林诞几次准备喊住他，都是话卡在嘴边一个字没说出去。

    他的指尖蜷缩了好几下，可是命运从没有体谅过他的胆怯，他在陈祚快要走到办公室外的时候喊住了他。

    “陈祚。”

    陈祚没有回头，留给他一个背影。

    那句话在他的喉咙里打转好几秒，但是最后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告诉他，今天就别回上海了，回家住一夜吧。

    陈祚没说话，但是林诞知道他听见了。林诞目送他远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林诞就如同卸力一般人倒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面。他连轴转了好几天，除了处理自己的工作还有陈祚的事情，现在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恨自己的懦弱。

    苏栀子估计陈祚差不多应该从办公室出来了，路过林诞的办公室门口果然看见了他。于是对他说送他去公司楼下。

    陈祚自己家的公司还不至于连路都找不到，他猜测苏栀子是有话要和他说。

    果不其然，苏栀子在电梯里开口了。

    她觉得他们两个矛盾的源头就是没有把话说开，但是有些话林诞根本不好自己开口说，只好由他们这些人代劳。

    “林总这两天一直在忙你们的事情，已经好几天在公司休息的。他昨天联系上了对你们工作室动手脚的那个公司的法务，对方说不干这种的缺德事，结果只是钱没到位，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万。”

    陈祚刚刚还想问苏栀子是不是林诞让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的，现在反问：“他给了？”

    苏栀子没说话，只是看着陈祚的眼睛。

    哦，他当然给了。

    林诞脑子出问题了？

    无论是扳倒赵牧屿的公司还是救他们的工作室都不值五百万。

    陈祚没想到林诞也有要抛弃利益谈价值的时候。

    不过五百万不够买他的原谅。

    “就送到这里吧，栀子姐。”

    苏栀子停下来，问陈祚等一下准备去哪里，陈祚回答她说回家先住一晚上，第二天再飞北京。

    “你长大了不少。”苏栀子笑着道。

    “我总有一天要长大的。”陈祚向她挥手再见，打了一辆车往家的方向去。

    苏栀子回工位拿了方案给林诞过目，进林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倒在桌子上已经昏过去了。

    苏栀子从没想过自己推开林诞办公室的门除了看见林诞工作还有其他的画面，在原地硬生生愣了两秒。随即回忆起林诞这两天没回家也行也没吃饭，很有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昏倒了。

    她拉开抽屉拨了一颗糖塞进林诞的嘴里，然后立刻打了120。

    把林诞躺平放好之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了陈祚。

    陈祚才刚刚打到了车，正准备上车，自己的手机就又响了。

    一看来电提示是苏栀子，他以为是自己什么东西忘了带，但是回忆了一下又不对，他空着手来的，又空着手回去。但是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接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苏栀子被吓得有些气喘吁吁：“林总昏倒了。”

    陈祚几乎没有多加反应。当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出租车里，又转身关上车门往反方向狂奔。

    司机问他还坐不坐车了，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有急事，转身就跑了。

    公司前台也没看清楚冲进来的是个什么人，以为是来公司找茬的。陈祚摁电梯按钮的时候她就喊了门口保安，好在电梯来得够快保安没跟上他，这个时候前台才看见这个是刚刚苏栀子带进来的人。

    陈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林诞办公室了。他扶着门喘不上气，面前林诞已经被苏栀子搬到地上，没了意识。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跑的这么快，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很在乎林诞，只好安慰自己是觉得人命关天而已。

    苏栀子看破不说破，也有可能是她也被吓懵了没反应过来。她先安抚了一下陈祚的情绪，告诉他林诞应该是因为低血糖昏倒了，她刚刚已经给他吃了一颗糖。

    两个人合力把林诞扶到公司一楼去，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明后两天可以不用等更新了，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情没办法写文[爆哭]

    

    听说林诞平常经常锻炼, 所以这里一个女生一个常年自己身体都不好的人扶起来相当吃力。

    “他……为什么会低血糖？他这两天没吃饭？”

    “昨天不知道，今天应该是没吃，我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林总就已经在办公室了……”

    林诞被搬到一楼之后就有人上来帮忙了, 救护车已经停在楼下, 陈祚和苏栀子跟着一起上了车。

    或许是因为苏栀子的那颗糖起了作用，在半路上的时候林诞就睁开了眼睛。

    他将头往右偏, 看见了坐在旁边低着脑袋抠自己指甲的陈祚。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直到林诞送去吊水，吊水结束。

    苏栀子夹在两个人中间相当尴尬，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毛病, 都被女巫毒哑了似的。

    陈祚原本准备回家住一天, 第二天早上再走，但是他就像无法面对林诞对自己的付出，无法面对更无法原谅, 所以林诞差不多要吊完水, 他就打了车去机场飞回上海了。

    许弃郁来接他，顺便问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陈祚闷闷不乐地告诉许弃郁林诞说会帮他们搞定麻烦。

    但是陈祚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许弃郁在陈祚回北京之前就做了几个猜想，林诞大费周章地让陈祚回北京，肯定不是单纯帮他这么简单。这些资本家都邪恶的很, 林诞一定是要陈祚答应了霸王条款——比如毕业之后必须待在北京, 或者留在他身边在家里公司工作之类。

    他把猜想说了，陈祚回答说没有。

    许弃郁一拍手说这是好事啊，证明他终于懂得要给你自由了。

    “但是我并不想原谅他。”陈祚道。

    “你不想原谅那就不要原谅，他不是没给你提条件吗？”

    陈祚没说话，只是看向许弃郁。

    许弃郁一拍脑袋, 他差点忘了。

    他和林诞的关系闹成这样, 归根结底是陈祚想要关注而林诞又不给他嘛, 现在陈祚想要的貌似已经得到了。

    但是……陈祚并不想原谅林诞。

    他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他能够看见的只有过去和现在。那未来呢？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林诞那边动作比陈祚想得要快得多。陈祚原本以为林诞得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通知张承恩他们，张承恩就先打电话过来，告诉陈祚赵牧屿他们公司的指控被撤回了。

    连带着还发了澄清的帖子。

    对看热闹的网友来说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一波三折。

    赵牧屿在家里气得直拍桌子，想要再来一次反转，收集林诞贿赂法务的资料披露到网上。但是还没开始行动就被他亲爸拦了下来。

    林诞对他们公司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赵牧屿敢发，下一秒他们公司就会倒闭。

    这么多年过去赵牧屿似乎没有丝毫长进，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分不清楚孰轻孰重。赵父后悔在小的时候对他过于溺爱，才让他养成了这种性格。

    他颇严厉地告诫赵牧屿别再给自己找事，被赵牧屿以为是他爸已经站在了陈祚这边。

    从十几岁起他就觉得命运相当不公平，在他对上陈祚的时候总是站在与自己相反的那一边。

    怪林诞，怪他父亲，最重要的是怪陈祚这个家伙。

    他几乎愤懑地握紧了拳头，目送他父亲的身影离开房间。

    —

    不应该原谅他。为林诞过去二十二年的忽视，为他明明能够选择爱自己却走上另一条崎岖的路。

    陈祚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林诞要这么做。

    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像林诞和林青绪一样和谐，但是到了最后两个人之间只剩下猜忌和诋毁。

    林诞的道歉弥补不了他过去的伤害。

    他依旧记得高考结束完那一晚上，一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一个人，林诞去接上幼儿园的林青绪回家，而他毅然决然走进滂沱大雨里的心情。

    他对林诞既无爱也算不上恨，可能只是好胜心在作祟，因为他过去那么多年里也很少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