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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都不重要了。
“别怕,我不走。”白安把沈子临额前浸满汗水的发丝拨到一侧,吻上光洁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沈子临阖上双眸,浓密羽睫轻颤不止。
好温暖。
“睡吧。”白安又吻了吻沈子临的鼻尖:“我会叫醒你。”
沈子临嘴角挂着浅笑,啄了一口对方的唇,握住手陷入美梦。
白安望向窗外的海面,各式各样的轮船散发着点点星光,晕出一圈圈暖色。
十几分钟过去,他把钱卡全数放进沈子临口袋,轻手轻脚离开。
再见了,子临。
最后的谎言就当我的报复。
人生地不熟
小型货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下浮动,犹如乘坐慢速的过山车,让人头晕目眩。
窄小空间中弥漫着呛鼻烟味,空气浑浊。
白安面色苍白,胃里再无东西可吐,慢慢适应了漂浮的感觉。
他望着监视他们的两名纹身壮汉,一个戴着他的钢表,一个把玩着匕首。
隔壁的哀嚎撕心裂肺,呜咽咽念叨着几十万到上百万的赎金。
白安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上岸,上本国的岸。
早知道图便宜会登贼船,就加一倍的钱搭另一艘回遥平了。
爹,相由心生不准,长得老实巴交的心也会是黑的。
“你,起来。” 中年男人穿简单白背心,过肩纹身刻在膨胀肌肉,手里攥着一把黑漆漆的小手枪。
枪口,对准了白安。
“我是,没有钱。”白安未动:“也没有朋友,但我懂一些计算机知识,做过一些网站。”
纹身男笑了,他翻过白安的手机,的确没有联系人。
男人朝腕骨上的钢表努努嘴:“表和刀哪来的?”
白安:“偷的。”
纹身男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略过白安指着颤颤巍巍的女人:“到你了。”
那人惊吓过度,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纹身男再次略过,待二十来个人都教训完,男人这才对白安道:“跟我来见老大。”
甲板上,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白安望着澎湃的漆黑海面,产生一股惧意。
忽然,强烈推背感将他推了个踉跄,差点跌入深渊。
没等白安站稳,整个人悬起,大半个身体摇摇欲坠。
白安死死扒住船边,极力向后撤步。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缺新人。”
男子攥住白安脚踝使劲往海里推,语气阴冷:“老子最烦自作聪明的小混头!”
生死一线,白安双眸猩红,咬牙松开一只手,卯足劲重击对方太阳穴。
男人脑袋顿时嗡嗡的,踉跄几步。
一道海浪席卷,船体翻转,浸了海水。
纹身男脚一滑,不受控的随褪去的水流滑动。
眼见就要顺着缝落入大海,一只手牢牢抓住。
纹身男喜极而泣:“拉我上去,我让老大放你一马。”
白安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如刀。
“不好意思啊大哥。”
他取下钢表,毫不犹豫的松开手:“我最恨别人整我。”
哗——海水再一次翻涌,掩盖了轻微落水声。
白安脚步沉稳,抠出边缘锋利的表罩夹在双指,进入船舱…
阳光笼罩了大地,海面波光粼粼,风平浪静。
一行蓬头垢面的人仓惶上岸,落荒而逃,只留下一艘浸满血色的货船,随波起伏。
踏,踏…
过道中,充满黏浊感的脚步声悠悠前行。
男子俯下身,试探白安鼻息。
啪!血红的手抓住小臂。
“我见过你。”白安猛地咳出一滩血,重重喘着粗气:“怡鲜自助餐厅”
雌雄难辨的阴柔男子挥开胳膊,发丝轻微一簌,洒落几滴血。
“你是,沈念秋的人”白安断断续续:“为什么帮我”
男子高高卷起白安裤腿,黑黝黝的两颗弹孔触目惊心,再往上,一枚子弹深陷肩头。
“我帮你杀人,还了一条命,救你,两条,我们两清了。”
他的声音温润,与样貌一般,偏中性。
白安:“说人话”
男子弯起血色唇角:“我叫霍亭瞳,是霍寻的儿子。”
白安愣了愣,侧头“嗯”了声。
霍亭瞳就地取材,搜出货船内应急的医疗用品,然后席地而坐,升起小火堆。
他用高度酒给匕首消毒,架在火上烤,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白安见他如此老练,放心阖上双眸。
“我这样做对吗?”
白安猛地弹开眼皮,紧紧盯着提问的霍亭瞳:“你不会?”
“电视剧是这么教的。”
白安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强撑起身:“给我送医院。”
霍亭瞳笑了,往自己破烂的衣服努努嘴:“我没钱,你有吗?”
白安顿了一下,声音沙哑:“搜尸体。”
“哦——没想起来。”霍亭瞳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堆金银珠宝走出,用一只手拦腰圈住白安,用力一抬,挂在肩头。
“好轻,你也没多壮么,没人扒你裤子?”
白安两眼发昏,听不清霍亭瞳在嘀咕什么,这粗鲁的一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头一歪陷入昏厥。
……
当白安再次醒来,霍亭瞳已然不见。
他没有钱继续住院,只能带着一身绷带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浑身上下只有一把匕首,一块没了罩子的表。
白安望着周围的一切,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鱼龙混杂。
这里大多是老旧复古的筒子楼,远远望去,各色大门一间挨着一间,十分拥挤。
窗口到处悬挂着皱巴松垮的薄衣、贴身内衣。
袒胸露腹的男女在光天化日下暧昧调情,毫不顾忌。
男人注意到白安视线,怒目圆睁,甩手把酒瓶砸下。
“看你老呣啊,淦你酿的。”
白安快速绕过一地碎渣,沉默不语,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跑。
路人衣服都以花色为主,操着听不懂的口音,举止投足相当随意。
“嗬——噗!”
白安连忙躲避故意吐来的浓痰,缩着膀子,裹紧单薄的病号服。
他顶着寒风,漫无目的,淡色眸子透着慌乱和胆怯,变得水润。
这里是哪?他在哪?!
白安极力辨别周遭的口音,看建筑物上的招牌,看路标
他仿佛回到了3、40年前,心底越发不安与焦躁。
“请问一下,你们是在拍戏吗?”白安抱有一丝期望,随机抓了个路人。
“滚,哪来的颠佬。”
白安没听懂,但也能从对方表情中看出危险,撒开手:“抱歉”
他又拦住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你好,请问这是哪?”
女子从头到脚把白安看了一个遍,落在手腕的钢表,亲昵揽住臂膀。
“小帅哥,跟姐姐一起玩玩?”
白安脸色通红,局促脱离开,落荒而逃。
半晌后,他得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蹲在灰扑扑的墙角,与蛛网为伴,深深垂低了头。
江城,蛟龙湾。
三不管无人治理地带…离帝都十万八千里…
混口饭吃
白安烦躁的搓搓头,还真是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得想办法回去。
这时,不远处的两个大字引起他的注意。
当铺。
白安喜形于色,他此刻饿急了,攥着失了透明罩的钢表迈入。
“我要换钱…”白安极其缓慢的说。
中年老板捏住表,抵住圆圆眼镜,眯眼仔细观察:“你要换多少啊?”
白安一听是正儿八经的通用话,即刻道:“八万,原价十几万。”
“呵。”刘鑫冷笑随手一丢,交叠双臂伏在白安面前:“毛仔,这里是当铺,不是二手买卖店,我只能给你这个数。”
他卷起小拇指和无名指,竖着另外三根。
白安:“三万?”
“三千——”刘鑫拉长声音。
“那我不当了。”白安踮起脚跟,把手臂探入窗口就要拿回来。
刘鑫拍掌按下,贼亮亮的眼神扫视白安:“偷渡来的?没身份证吧,我能帮你搞个。”
白安面无表情,他的确没身份证,匕首和表都是霍亭瞳帮他拿的,也唯有这两样。
“两万。”白安开了口:“不然把表还我。”
刘鑫倏然抡起胳膊,发狠的把钢表重重砸向门外。
白安跃起稳稳接住,慢悠悠套在手腕:“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么做生意不地道。”
刘鑫嘴角划出戏笑:“毛仔,到了这儿,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着,几名壮汉从内屋走了出来,想要给白安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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