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舔狗前男友49

    谢砚之跟着许安然进了家门。

    一进门, 许安然便从冰箱中拿出来了一筐土鸡蛋递给谢砚之，和谢砚之两相对视，尴尬地沉默良久, 终于生疏开口。

    “……谢谢, 谢谢你给我家乡做的，之前我都不知道。这筐土鸡蛋还请你收下，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为我家乡做的一切。”

    许安然见谢砚之迟迟没接, 僵硬尴尬地补充了句“那个, 那个……鸡蛋补身体。”

    说完，许安然急急将这一大篮鸡蛋递给谢砚之，催促示意。

    接过时，谢砚之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许安然下意识想要蜷缩快速收回，随即就听到了谢砚之的声音。

    “许安然，我们之间好生分。”谢砚之说道，平静的目光和他对视时, 许安然几乎想逃, 飞速低下头闪避开对方的视线。

    “安然, 我们还有可能回到一开始吗？像是现在这样平静的说话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谢砚之问道。

    许安然顿时缄默。

    两人僵持沉默间, 门口忽地传来阵轻微的声响。

    许安然的注意力瞬间被门外的声响给吸引了, 就算有大门隔着看不见什么，他的眼睛依旧不自觉朝门口处看去，身体微微侧着听着外面的情况。

    “许安然。”谢砚之叫了声。

    那一刻，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发声器官来说话的, 出口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这一声，瞬间把靠在门边的许安然吓得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甚至不小心踩到了放在门口的鞋子。

    “抱, 抱歉，走神了，陆晏走了，我们也走吧，出去聊。”说着，许安然匆匆弯腰，将被自己踩乱的那双拖鞋放进了鞋柜中。

    谢砚之盯着那双比许安然脚型略大一些的拖鞋，端详许久，终于开口：“怎么放起来了？”

    “这是专门给客人穿的拖鞋，没人穿我就放起来了，走吧。”许安然说道。

    “那个客人是陆晏吗？”谢砚之静静问。

    “我们下楼吧，我还在楼下放了些土货，都是乡里乡亲带过来感谢你的，到楼下我去取出。”

    许安然避而不答，想要绕开这个问题。

    “陆晏借着受伤的理由，可以来你这里当客人。我今天这次过后，之后还有机会来你这里当客人吗？”

    谢砚之继续问道，脚步定在原地，看着被许安然打开的大门，没有出去。

    许安然低着头，“谢谢你一直默默对我村的帮助，对不起，之前是我的不告而别，才有了后面那么多糊涂账出现，我们扯平吧，我们之前的关系就结束掉吧，现在就做回普通朋友吧。”

    “是可以登门拜访的普通朋友，还是泛泛之交，非必要完全不沟通的普通朋友？完全没有机会再往前更近一步了吗？”谢砚之问。

    “我在楼下没有寄存太久，我还叫了顺丰快递送货上门，我快点下去了，门可能得麻烦你关了。”

    许安然一句话也回答不出，他只想快点逃出当下这个场景，抬步快速离开。

    谢砚之伸出去的手回缩，蜷了蜷指尖，沉默半响，只能跟上许安然脚步，进了电梯。

    嘟嘟。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了。

    许安然拿起来接听，“喂？外婆，好，好，我现在就在电梯上，我马上就下来。”

    谢砚之站在电梯内，心脏飞速地一下又一下往外蹦，浑身血液几乎都要涌到心脏处被它所攥走。

    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外婆？”谢砚之尽量平静问道。

    “对，我打电话问外婆还有没有更多的特产，我让顺丰寄过来，可能是外婆先看到了顺丰上门催促我了。”许安然说道。

    谢砚之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好半天差点解锁不了屏幕。

    他点开联系人，飞速打了一行字。

    [你现在在哪？是在许安然的楼下吗？有没有给他一个新的手机号，说这是你新创的手机号码，按照我的说辞说了没？刚刚给许安然打]

    谢砚之手心出汗，字还没有打完，直接就不小心发了出去。

    谢砚之冷汗直流，电梯楼层越来越往下。

    3层。

    2层。

    1层。

    大门猛然打开。

    [老板，我现在正在小区楼下，已经快到单向玻璃门这了，马上就要进来了。]

    “外婆？我不是顺丰快递了吗？您怎么还背着这么多，我直接从车上拿下来就行了。”

    他听见许安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寄这么多东西，你选的又是次日达，多贵啊，我反正闲着没事干，买张火车票背过来多省事，你看！带了这么多。”

    小老太太操着大嗓门，爽朗的笑声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谢砚之的大脑，疯狂鸣叫。

    [离开！]

    [现在快点离开！马上离开！不要让许安然看见！]

    大楼的单向玻璃门还没彻底推开，一道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安然，外婆回来啦。”

    “外婆”穿着熟悉的玫红色衣服，将昨天提来的两只鸡带出去外面拔毛杀干净带过来，笑眯眯地将东西提进来，眉间那颗痣随着她的笑容上下跃动。

    一抬眼，“外婆”脸颊上爽朗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

    嘭！

    谢砚之的手机轰然摔倒在地，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下，屏幕如蛛网般裂开。

    谢砚之如同一滩死水般同他雇来的这个演员对视，完全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他缓缓移动眼球，手脚僵硬地看向许安然。

    “安然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人打扮得和我一模一样，还，还对你自称外婆？”

    小老太太戳着许安然的手臂，问道。

    许安然说不出话来，他盯着一模一样的两个老人；盯着两人眉间一模一样的小痣；盯着两人穿着极其相似的玫红色衣服；盯着两人同样染了黑色头发的鬓角……

    他的喉咙间忽地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

    “外婆，你先去我房子吧，密码就是我在老家给你设置的银行卡密码。”

    许安然强撑着从喉间挤出。

    许安然走上前，和谢砚之对视，“很好玩吗？谢砚之。”

    许安然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了他。

    谢砚之心脏像是被人骤然揪住生生拽出，手脚失去了一切温度，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许安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想要让我外婆先回去，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叫谁外婆，我只能对着虚空说话让我外婆回去！”

    “我当初带你去见我的外婆，就是来给你今天利用我外婆的外貌特征、利用我脸盲来戏弄我的吗？”

    许安然潸然泪下、一字一顿。

    “外婆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不是你？你特地来派人伪装我外婆来彰显你‘默默’为我做的事情吗？”

    “如果是的话，你为了我做了什么，不会主动说吗？或者你和我的真外婆说，让我的真外婆给你当说客也行啊！”

    “为什么要搞出现在这一招？你是要，逼得我怀疑我的记性，怀疑身边每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吗？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许安然泪流满面，质问。

    谢砚之嘴唇颤抖，“刚刚进门的那个是假的，安然你没有认错人，你这次下楼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外婆是真的外婆。”

    “我如何知道这次是真相还是谎言，我们彻底断联吧，不要再找我了，不要再折腾我了。我已年近三十，我只想求安稳，不要这样再来折腾我了，我真的……我真的承受不住。”许安然道。

    “安然，我，我把我之前所有错误全都改掉。除了你们老家的路，老家的学校还没有修，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上学的时候吗？我们这个假期就回去修学校好不好？”

    “我把我之前所有错误都改掉，我和你一起认人。我，我们……还有可能回到初见吗？我们像初见那样子相处，我处理好陆晏，让他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也是，我也是，我们就正常相处，可以吗？”

    谢砚之嘴唇颤抖，胡言乱语。

    “谢砚之，你知道吗？我们的初见，”许安然抬眼看向谢砚之，眼睛一眨，泪水便顺着睫毛渗出，唇瓣缓缓张合，“其实就是个错误。”

    “你利用我脸盲让我认错别人，我也因为脸盲而认错了人，因此初识了你。我其实一开始对男人压根不感兴趣，我也从未想过会和男人搅合在一起！”

    此话一出，谢砚之几乎难以抑制地抓住许安然的手臂，全身发软颤抖，一直以来对自己地位的笃定、对许安然对他心意的确定彻底、崩塌、碎裂。

    谢砚之的声音一点点地从牙缝中挤出，“你，你说什么？”

    “刚刚好这栋小区前面换了广告板，谢砚之你抬眼看看。”

    谢砚之缓缓抬头，广告板上印着个不知名的女明星代言，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正好和谢砚之当初在酒吧穿的那身，有七八分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