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写到他俩亲密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孕检呢

    发现他们只是在群里说些关心的话, 除了爱叫哥嫂之外也没什么，时言放心地把手机丢给陆屿舟。

    “无聊。”他嘟囔了一句，头发已经被吹干了, 掀开被子钻进去, 背对着陆屿舟, 把后脑勺留给他。

    陆屿舟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被改过的群名, 嘴角弯了一下, 没说什么。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你先睡觉吧, 我去洗澡了。”

    等陆屿舟洗完澡, 时言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睡得很熟了。

    他偷偷钻进时言的被窝，他不想一个人睡觉。

    陆屿舟平躺着, 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时言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陷进枕头里, 睡得很沉。

    时言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陆屿舟,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他的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自然蜷缩着。另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 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陆屿舟的目光晦涩不明，落在时言的肚子上。

    那道弧线被月光勾勒得很清楚，薄薄的睡衣贴着皮肤，隆起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弧度。

    里面有一个孩子，一个正在一天天长大的生命。

    属于时言和别人的孩子。

    陆屿舟盯着那道弧线，方才还因为时言睡在身旁而柔软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变成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阴郁。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最后收回来，攥成拳，压在身侧。

    他站起身，床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陆屿舟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尾的矮柜前，那里堆着时言白天换下来的衣服。

    今天穿的那件奶白色卫衣，还有里面的贴身t恤，都被时言随手扔在了柜面上，堆成一团。

    陆屿舟伸手拿起那件t恤。

    布料很软，是时言常穿的那种纯棉质地，领口有些松了，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但底下还藏着另一种气息。

    时言身上的味道。

    陆屿舟低头，将t恤凑到鼻尖。

    那股味道很淡，却很清晰。是时言皮肤上的奶香，混着一点沐浴露的清爽，还有他体温残余的暖意。

    这种味道陆屿舟闻了十几年，从时言十岁被接到陆家开始，他就知道弟弟身上有这样一种味道。

    干净的、柔软的、暖融融的。

    陆屿舟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那件t恤，指节泛白。他低下头，把脸整个埋进布料里，更深地嗅着，呼吸急促又沉重。

    言言的味道。

    他的言言。

    他抬起头，月光照着他的半张脸，瞳孔沉得看不见底。

    他的视线越过t恤，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又落在时言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

    那道微微隆起的、不该出现的凸起。

    陆屿舟以为自己能做到将那个孩子当做亲生的，但每次看到时言抚摸肚子时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像是披着假面的鬼，怀着虚伪的心思，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一遍遍说着好。

    可实际上，心里的厌恶快要冲破心脏，反过来对自己虚伪而产生的自厌逐渐累加。

    最终会再次失控。

    陆屿舟手里的t恤被他攥得更紧了，布料在指缝间拧成一团。

    这个孩子会是谁的呢？

    那个男人碰过时言哪里？时言的脖子，时言的腰，时言的肚子？

    陆屿舟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模糊的没有脸的陌生人，将时言压在身下，手掌覆在时言的肌肤上，留下不属于他的痕迹。

    他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把t恤重新举到鼻尖，狠狠吸了一口气，像是想用言言的味道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他把脸埋进去，鼻尖蹭着领口那一圈，嘴唇几乎贴上布料。

    一边嗅着，一边想。

    是齐明轩吗？他早就被赶走了。是那个山木？一个戏子，也配？还是那个外国来？

    到底是谁。

    陆屿舟把t恤放下来，又拿起那件奶白色的卫衣。

    卫衣更厚一些，味道被布料锁得更紧，他把卫衣翻到里面，找到领口那一圈，那里贴着时言的后颈，是味道最浓的地方。

    他把卫衣举到面前，鼻尖蹭着那一圈柔软的棉料，深深吸了一口气。

    干净的，柔软的，没有一点别人的味道。

    可这不代表没有别人碰过他。

    陆屿舟在黑暗中抬起头，月光照着他的半张脸，瞳孔沉得看不见底。

    “言言……”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点沙哑和阴沉。

    他又犯病了。

    两件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回原处，陆屿舟走到时言床边，蹲下来，和睡着的人平视。

    时言睡得很安稳，嘴唇微微张着，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软肉。他的手还搭在小腹上，手指自然蜷缩着。

    陆屿舟低下头，把手凑到鼻尖，掌心里还残留着布料上的温度和时言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闭着眼。

    他会找出来的。

    那个碰过时言的人，那个让时言怀孕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找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黑暗中，陆屿舟平躺着，眼睛始终睁着，盯着天花板。

    言言是他的。

    从小到大，从十岁到二十岁，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让言言怀了孩子的男人——

    最好祈祷他永远不要被陆屿舟找到。

    第二天早上，时言醒来，陆屿舟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时言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矮柜上。

    陆屿舟端着早餐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笑了一下：“起来了？快洗漱吃饭。”

    时言点点头，下床的时候经过矮柜，顺手拿起那件t恤准备挂到衣柜里。

    他忽然停下来，皱着眉嗅了嗅自己的领口。

    “怎么了？”陆屿舟问。

    “没什么。”时言摇了摇头，把t恤放下，“感觉衣服上的味道有点怪怪的。”

    陆屿舟面不改色地把煎蛋放在桌上：“可能是没晾干吧，今晚我重新洗一遍。”

    时言“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去了。

    陆屿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

    孕检的日子到了。

    时言一早起来就心情很好，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复查单，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板。

    快四个月了，肚子已经藏不住了，圆润的弧度明晃晃地凸出来，穿什么衣服都遮不住。

    时言对着镜子照了照，叹了口气，陆屿舟从身后走过来，顺手拿了一件宽松的开衫披在他肩上。

    “好看。”陆屿舟说。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

    时言被他逗笑，不再纠结，转身催他出门。

    到了医院，产科候诊区人不少，时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陆屿舟去护士台报到。

    时言低头摸了摸肚子，小声说了句：“宝宝，今天也要乖乖的。”

    “时言？”护士探出头叫名字。

    时言站起来，陆屿舟走回来，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诊室。

    还是那位医生，他扶了一下眼镜，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目光在陆屿舟脸上停了一下，又看看时言，笑了笑。

    “坐吧。”医生翻了翻病历，“快四个月了，nt结果我看了，都正常。宝宝发育得很好，大小符合孕周，胎心也很有力。”

    时言松了口气，弯起眼睛：“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进入孕中期了，钙片和铁剂要开始补，饮食上少食多餐，别太油腻，适当走动，情绪保持平稳。”

    “好。”时言乖乖应下。

    周医生把病历合上，摘下眼镜，看向站在时言椅子侧后方的陆屿舟。

    从进门到现在，这位年轻男人的手就没离开过时言的椅背，站的位置恰好把时言半圈在怀里，眼睛一直盯着时言的脸，偶尔低头看一眼他的肚子，活像生怕人跑了似的。

    周医生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这位是爸爸吧？”

    时言点头：“嗯，他陪我来的。”

    “我看出来了。”周医生把眼镜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从进门到现在，这位先生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当了二十年产科医生，见过紧张的爸爸，但紧张成这样的，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