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言：“嗯？”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祁云昭：“……”

    “最近有不少姑娘来找我问你可否婚配呢？想来是你近几日抛头露面太多，被人盯上了。”陶景芷捂唇笑道，“要不，姐姐帮你引荐引荐？”

    祁云昭揽着陶景言的肩膀，说：“阿言的终身大事自有本王替他操心，皇嫂不必忧心了。”

    “啊……”陶景芷也无意强人所难，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一些怪怪的，但也没往心里去。

    日子便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祁云昭那日闲来无事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说道：“我瞧着你这几日确实圆润了一点。”

    “是吗？”陶景言捏捏自己的腰，“胖点不好看吗？我最近在努力吃饭呢。”

    “好看。”

    他最近没犯病，也没隔三差五吐个血什么的，虽然饭量不比从前，但是架不住祁云昭挖空了心思给他弄点好东西进补。

    祁云昭知道陶景言身体还算舒坦的时候还是挺注意养生的，没事叫顾岚泡个养生茶，多吃两口饭，或者尽量让自己早睡早起，兴致来了在房间里活动活动胳膊腿。

    如果不是被身体牵绊住了，他们家阿言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

    陶景言不知道祁云昭一天到晚都在脑子里自我感动一些什么，他觉得他能这么勤快地把自己伺候好纯粹是因为怕死，但凡他身体健康，他能比谁都懒。

    “我瞧着这雪也化得差不多了，该把你的大氅什么的换下来了，我叫人给你做了一批春装，下午给你送过来。”

    陶景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子里的炭盆子确实少了很多。

    “要开春了。”他喃喃道。

    “是啊，开春了暖和一些，你也不用那么遭罪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要不明儿我带你出去转一圈儿？总这么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

    “去哪儿啊？”

    “我在京郊有一处温泉别院。”

    陶景言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好哇你，好你个祁云昭，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纸醉金迷了，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温泉别院，你竟然也学会享受了。”

    听着陶景言打趣他，祁云昭也不闹，笑呵呵地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你想什么？那是我太子皇兄在我十岁的时候送我的生辰礼，说是可以以后娶了媳妇儿，带着媳妇儿一起来。”

    “那你媳妇儿呢？”

    祁云昭捏了捏他的鼻尖：“不是在这儿吗？”

    “谁是你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

    “好好好，我是你媳妇儿。”

    正所谓真男人从来不占嘴上便宜，瑜王殿下前有要给陶景言生大胖小子，后有争着要给他当媳妇儿，思想觉悟堪比男人脑子里的裹脚布，还没等人pua呢，自己就先把自己拷上了。

    正当两个人嘻嘻哈哈乐的时候，问柳匆匆从门外赶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殿下，宫里的人派人来传话说……柔妃娘娘小产了。”

    陶景言坐直了身子，扭头看了一眼祁云昭，他的反应也没有多么大，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宫。”

    温泉洗凝脂

    画棋走进门来，低声劝告：“公子，时候不早了，该歇下了。”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

    “子时……”陶景言喃喃道，“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可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兴许公子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殿下就回来了，您也知道这不是已经宵禁了么，殿下许是在宫中留宿了。”

    “可是我总觉得心慌，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话音刚落，祁云昭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见陶景言还坐在榻上没睡，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你怎么还没歇息？顾岚知道你又熬夜了吗？”

    “你进宫了，我有一些担心。”陶景言看着他将外袍脱下，又在炭盆子旁边烤了一会儿火才来抱他，祁云昭坐下将人揽在怀里，闻到了陶景言特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

    “怎么样了？”

    “柔妃娘娘小产，皇上对这个孩子有多重视你也是知道的，在宫里动了大气，所有伺候柔妃娘娘的宫人一律杖毙。”

    “什么？”陶景言直接被“杖毙”两个字惊到了：“全死了？”

    “是啊，全死了，一个也没留下。”

    可能是陶景言平日里过得太好了，鲜少有一个他实际上生活在封建社会的实感，今日一听到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柔妃娘娘……为何会小产呢？”

    “她的吃食都被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问她什么话她也是一直在流泪。”祁云昭说，“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季夫人入宫照看她，柔妃既是从季家出来的，如今又怀了孩子，季家自然得全心全意照顾着，不能有丝毫闪失。”

    陶景言拧着眉头，心事重重。

    “好了。”祁云昭看他那副样子有一点想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快睡下吧，明个带你去泡温泉。”

    “还有心思泡温泉啊。”陶景言都有一些坐不住了，“闹得这么大，这把火不会烧到你的头上吧……哎呦，也不知道柔妃娘娘怎么样了，本来嫁给一个老头子就够可怜了，现在还没了孩子。”

    “你不用多想。”祁云昭将陶景言摁倒在榻上，“她现在都快要开心死了，半夜睡着了都要笑出声。”

    陶景言：“啊？”

    陶景言已经怀疑祁云昭真的有事瞒着他，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他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头上还顶着一块毛巾包，望着水流出神。

    又看了看祁云昭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快要睡着了。

    不是……

    京城里但凡有一些风吹草动，他应该是比谁都警觉的才对，怎么还会在这里泡温泉睡觉的啊。

    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啊！

    “祁云昭……”陶景言小声抱怨，“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不坦诚。”

    “嗯？”

    祁云昭掀开眼皮，伸手捏了捏陶景言的脸：“你坦诚，你坦诚你就没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陶景言住了嘴，也是，他俩谁也别笑话谁。

    “可是宫里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陶景言凑近了趴在他耳边问，“柔妃娘娘……跟我们是一伙儿的吗？”

    祁云昭低头看着他被热气蒸得发红的脸蛋，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你说话呀。”

    “嗯。”祁云昭说，“她是求我帮一点小忙。”

    “什么忙？”

    “她要我帮她以后逃出宫去，作为交换，她可以帮我随时传递宫中的情报，顺便给皇帝吹吹枕边风。”

    “啊。”陶景言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这事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才没跟你讲。”祁云昭说，“我以为你该是什么都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什么都知道啊。”陶景言觉得他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你先泡着。”祁云昭松开拦着陶景言的手，他说，“我叫了人在外面守着，你泡一会儿便出来吧，时间长了会头晕。”

    “哦。”

    陶景言仰脸看着他，“你干什么去……哎？你腰间揣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祁云昭的脸瞬间红得充血：“你别管！”

    陶景言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管就不管吗，干什么那么凶。

    他转过身来，这温泉泡久了气血不足的人容易头晕，他自然也不敢多泡，万一啪叽一下倒了又得给祁云昭吓个够呛，于是很快也起身穿上衣服便准备离开。

    “公子可是要去歇息了？”画棋把外袍披在他身上，“我叫人去准备了一些新鲜瓜果，可以解渴，公子安歇吧，我就在院外守着。”

    “好。”陶景言回过神来，拍了拍画棋的肩膀，“你也找间屋子歇着，我现在不用人伺候。”

    “是。”

    陶景言只身一人披着外袍，推开门走进偏室，只听见床幔重重叠叠，透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还没等陶景言走进，那人便警觉地坐起身子：“谁？！”

    “是我。”陶景言没心没肺地掀开床帘往他被窝里钻，“你怎么泡到一半就跑回来睡大觉了……哎呦你往里面一点，我也有一些累了，你也不知道等我一下。”

    此时的祁云昭显得有一些不自在，面上闪过一丝薄红：“你先，你先出去。”

    “为什么呀？！”

    陶景言头一次被祁云昭赶，一时之间有一些接受不了：“我还就不信了，我今儿就要睡这儿！”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滴落在被子上，绽开一朵小红花，陶景言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又流鼻血了，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摸到，在一抬头，祁云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一滴鼻血顺势掉落。

    陶景言心里瞬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