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那是标记，那就由我来标记你。你戴上我挑的石头，就证明你这个两脚兽归我管了。以后要是谁敢靠近你，我就直接把人扇飞。”

    “标记我？”许放一把把鱼抱进怀里，“胆子挺大。”

    “就这么说定了，你负责磨石头。等做好了，你就必须天天戴着，连洗澡都不许摘下来。”

    许放无奈道：“现在贡品我负责准备，苦力我负责出，连标记都是打在我身上。那这位尊贵的考察官，是不是也该给点甜头，鼓励一下即将上工的苦力？”

    “还敢提要求，狡猾的两脚兽。”

    伊莱恩嘟囔着，凑到许放颈侧，鼻尖贴着跳动的颈动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在许放的侧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喏，甜头。”伊莱恩退开一点，看着那个红印，满意地舔了舔嘴唇，“这可是最高级别的赏赐，你今天必须把那块绿色的石头磨完。”

    许放摸了摸侧颈上的牙印，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甜头？顶多算个戳章。

    “行。”

    许放站起来。

    “去干活了，监工大人要一起来盯进度吗？”

    伊莱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捞起手机，“不去，我要看昨天没看完的视频。你自己去磨，别想偷懒，我耳朵可是很灵的，听不见声音，扣你的分。”

    许放摇了摇头，转身往二楼露台走，认命地开始新一轮的打磨。

    

    时间在砂纸的摩擦声里被拉长了一周。

    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铺进客厅，在地毯上烤出暖烘烘的味道。

    伊莱恩窝在沙发深处，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胸口的素银细链，链子末端坠着一个金属圈，正中央镶着一颗灰蓝色的宝石。

    原石是许放让沈墨连夜调来的，纯净度极高。但这会儿镶在戒托里，边缘切面还是透着生涩的钝感，没有机器切割出来的锋利反光。

    “切面还是不够平整，左边这里，明显多磨了一点点。”

    嘴上嫌弃得要命，手指却一直没松开灰蓝色的石头。

    颜色很深，迎着光的时候，里面会泛出冬日晴空掺了雾的质感，和某个人类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已经是废了四块原石才保下来的成品了。”许放把双手摊开，举到伊莱恩面前，“监工大人，看看苦力的手吧。”

    原本干净修长的手指，此刻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食指和拇指指腹磨出了明显的硬茧，关节处贴着两个防水创可贴。右手虎口被挫刀划开一道口子，刚结上一层暗红色的细长血痂。

    伊莱恩的耳鳍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本来还想再挑剔几句，比如戒托设计太素、没有繁复花纹，配不上他的身份。

    但看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喉咙里挑刺的话突然就卡壳了。

    他放下项链，在许放虎口的血痂上戳了戳。

    “嘶——”许放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手往后缩了半寸，“谋杀亲夫啊。”

    “活该，谁让你那么笨。”

    伊莱恩瞪他一眼，嘴硬地数落着，却还是在血痂上方轻轻吹气。

    “算了，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了。”

    “我做的戒指你收了，那我的呢？不是说要标记我吗？”

    伊莱恩的眼眸转了一下，摸出一个黑色小丝绒盒子。

    在许放手心里敲了两下，抬起下巴。

    “在深海，接受了标记，就等于签了契约。以后，你的领地就是我的领地。你的食物，也就是我的食物。而且，如果我在外面跟别的鱼打架，你必须无条件帮我咬死对方。”

    许放点头：“好。”

    “如果别的鱼看上了你，你必须把鱼扇飞。”伊莱恩眯起眼睛，“如果不扇，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没办法在外面招鱼引鱼。”

    许放轻咳两声：“没有别的鱼，这辈子就你这么一条。”

    伊莱恩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发出满意的轻哼，慢吞吞地按下盒子卡扣。

    黑色丝绒垫子上躺着一枚男士素圈戒指，设计极简，正中央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

    这是许放第一天磨出来的那颗石头，伊莱恩嫌弃它形状不够圆，颜色倒是不错。

    后来许放又花了两天时间，把它重新修了边，切成一个规整的方形戒面。碧玺颜色是纯正的青绿色，和伊莱恩眼睛的颜色如出一辙。

    “手拿过来。”伊莱恩命令道。

    许放把左手递了过去，五指自然地微微张开。

    伊莱恩捏着戒指，套进了左手的无名指。

    “好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绿色的石头戴在两脚兽的手上，怎么看怎么霸气。

    这代表着这条海域，哦不，这栋房子，这个人类，全都被他伊莱恩·烈阳·潮歌打上了专属的印记。

    “这就算是标记完成了？”许放垂下眼看他，“考察官大人，那我的考察期，是不是也可以宣告结束了？”

    伊莱恩本还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听到这话警惕地抬起头。

    “你想得美，在海底，标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看你能不能每天抓到足够大的海鲜，能不能……”

    许放没等他把长篇大论背完，直接扣住伊莱恩的后脑勺，把他拉向自己。

    呼吸瞬间交融。

    男人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伊莱恩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被全数堵了回去。

    舌尖熟练地撬开人鱼唇齿长驱直入，手掌微微用力，强迫对方仰起头承接这个吻。另一只手则顺着脊背滑下去，摩挲着人鱼敏感的尾骨。

    “唔嗯……”

    伊莱恩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手掌虚虚地抓着许放胸前的布料。

    这个两脚兽……肯定是故意的！

    伊莱恩在心里抗议。

    明明前几天连亲一下都要看他的脸色，现在刚戴上戒指，居然就敢直接上嘴啃了！而且还捏不该捏的地方！

    氧气被一点点掠夺干净。

    伊莱恩觉得自己快要溺水了，在这种缺氧的眩晕感中，许放退开了一点。

    “既然标记完了，那按照人类的规矩，我也该行使一下伴侣的权利了。”

    伊莱恩大口地喘着气，“你……你这是耍赖！我都说了还在考察期！”

    许放慢条斯理回应：“那是你们深海的规矩，在这里，戴了戒指，就是合法同居。”

    “……”

    伊莱恩理亏又气结，扭过头不理他了。

    

    

    凌晨三点，许放是被热醒的。

    怀里的温度高得离谱，烫得发闷。

    还没等他完全睁开眼，一条沉甸甸的尾巴就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腿上。

    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许放低头看去。被褥已经被绞成一团乱麻，大半个都卷到了鱼尾底下。

    伊莱恩闭着眼睛眉头蹙紧，嘴里发出烦躁的哼唧声，毫无章法地扭着。

    “伊莱恩？”

    许放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烫手。

    比正常体温高出了一大截，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许放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唔……”

    伊莱恩睁开了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焦点有些涣散。

    他大口喘着气，直接压在了许放身上。

    “热……”

    “热？你发烧了？”

    不能等了，许放当机立断，去拿手机：“你先忍一下，我马上叫沈墨带医疗队过来。”

    手还没抽出来，就被伊莱恩反握住了。

    “不准去。”

    “听话，你现在的体温不对劲，别闹。”许放耐着性子哄他，稍微用了点力想挣脱。

    但他低估了伊莱恩现在的状态，鱼尾行云流水地滑进两腿之间，以蛮横的姿态，将他整个人锁在了身下。

    伊莱恩用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的肩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许放身上蹭动。

    “难受……”

    许放的身体僵硬了，“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不要！你身上凉快，我要贴着。”

    “你这是生病了，贴着我也没用，得找医生。”

    许放不敢用蛮力，怕伤到他，只能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没生病！”

    伊莱恩瞪着许放，他觉得体内血液像岩浆一样沸腾，鳞片下面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我就是……繁殖期到了！”

    许放推拒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什么期？”

    许放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或者还没睡醒。

    “我现在很难受，想交\尾。”

    “你……你连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交什么尾？”

    “我怎么不清楚了！遇到繁殖期，找伴侣解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都快热炸了，你还按着我！”

    他对许放迟钝的反应非常不满，用胸口去撞许放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