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灵光的玉牌有片刻沉寂，良久才又传出云天霄妥协的声音，“封住他灵力即可。”

    竟是这么简单！

    得到解决之法的龙霆意外又不意外，他故意笑道：“岳父大人是终于认可我了吗？”

    “龙霆。”玉牌中云天霄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咬牙切齿道，“不要太过分。”

    即使没见到云天霄本尊，龙霆也感受到了云天霄的怒意，他心下畅快，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云天霄。

    －

    龙霆不说话，道尊也久未言语，看样子似乎还在和其他尊者交流。

    一件破事也值得说这么久。

    也亏龙霆现在无事，多了些耐心。他半卧在软榻上，想着等孟黎这次出关，就可与他真正的共赴良宵，心底愉悦不少。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孟黎质问他的那句，是不是不行。

    龙霆从不在意任何流言，但这事，还是要身体力行的证明一番。

    龙霆已经开始期待孟黎出关。

    约莫一炷香，道尊淡然的神色柔和下来，手又重新开始给黑猫顺毛，只是腰间的玉牌灵光未息。

    这意味着，与其他尊者的联系还未断开。

    神色恢复的道尊，看着软榻上悠闲懒散的龙霆，开口问道：“道友准备何时去往黄泉海？”

    “看你们何时履行承诺，将精魄交给我了。”龙霆说。

    既然谈好了条件，总要履约，才能进行下一步。

    道尊听闻此言，倒不扭捏，凝神闭眼，一缕白色的精魄从体内飘出，自行飞到龙霆跟前。

    精魄从道尊体内飘出时，像一根白色的飘带，到了龙霆跟前，就像有生命一般，凝成一枚白色的珠子，龙霆从上面感受到属于道尊的道蕴。

    这下倒是慷慨。

    龙霆正感叹着，道尊腰间的玉牌忽然灵光大盛，一缕缕白色精魄从玉牌飞出，到达龙霆跟前，凝成一枚枚白色带有道蕴的珠子。

    精魄珠共有六枚，除龙霆外，十方界所有尊者的精魄全在这里了。

    看着这几枚珠子，龙霆闲散的神色突然变得狠戾。

    他周身灵力翻涌，拨开冥尊那枚精魄，又把剩余的几枚精魄用灵力聚在一处，然后以强势道蕴威压之力，将所有精魄全部捏碎。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道尊，瞬时脸色一变，目露苦楚，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与此同时，道尊腰间的玉牌也“嘭”的一声炸开，碎成粉末。

    道尊膝上乖巧的黑猫，见此场景，立刻跳地上，化为人形，关切扑到道尊身边，惊呼，“主人！”

    此时的道尊气息变得微弱，黑白相间的头发变成全白，光洁的皮肤爬满褶皱，眨眼间就苍老了十岁。

    不止眼前的道尊，远在其他地方，被龙霆捏碎精魄的尊者们身体也出现同样的情况。

    精魄被碎，修为尽废，只余半条命虚弱喘息。

    气息微弱的道尊被化成人形的黑猫阿寻扶着，阿寻一手搀扶着这道尊，一手扣住道尊灵脉，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

    看着虚弱苍老的道尊，阿寻扭头圆睁着眼瞪着龙霆，质问他：“你怎么出尔反尔。”

    龙霆一口气碎掉几大尊者的精魄，费了不少气力，可他面容未变，坦然看着阿寻，反问：“我怎么出尔反尔了？”

    阿寻说：“你不是应下主人他们交出精魄，就不追究往事。”

    龙霆笑道：“交出精魄是我答应进阶圣人境修补界壁裂缝，跟追究往事无关。何况我拿尊者精魄，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

    龙霆说着，目光移向外表大变的道尊，“你说是吧，道友。”

    有阿寻输送灵力，道尊精神恢复了些。他抬起苍老的面容，与龙霆对视，却久久不语。

    最后道尊叹息一声，应了声，“是。”

    有道尊肯定的回应，龙霆笑得更灿烂了。

    方才的交流中，龙霆只明确回应了不追究仙盟的人，却未明确回应不追究策划这一出的尊者们。

    龙霆答应处理十方界危机，答应放过听命令行事的仙盟，却从未说过要放过始作俑者。

    从道尊提出交出精魄，龙霆就在等着一刻。

    他最信任的弟子都因此事而死，尊者们也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何况，他还体谅尊者们想要救世的苦心，没让他们彻底殒命。

    他果然善良。

    龙霆在心底赞扬自己，收起唯一留着的冥尊精魄。

    当年冥尊未向他直接出手，仙盟也是听尊者命令行事，龙霆打算暂时放过他们。

    做完这些决定，龙霆对道尊说：“我会遵守约定，进阶圣人境后去修补界壁裂缝。这事之后，过往恩怨两清，你走吧。”

    有这句承诺，道尊目的也算达到，他未再说什么，由阿寻带着离开。

    作为主人，龙霆从软榻上坐起，目送两人离开他的洞府。

    直到两人身影和气息彻底在他洞府消散，龙霆才重重叹息一声。

    但愿此后，尘事皆休。

    －

    龙霆计划等孟黎突破才去黄泉海，为此他等了九日。

    道尊离开后的第九日，龙霆在洞府河畔下游，翻出一块齐整的土地，还撒下不少灵植种子。

    灵明珠模仿着夕阳，发出橘红的光，让整个洞府徜徉在一片暖色中。

    龙霆撒完灵植种子，就在河边草地躺下，无比惬意。

    也是在此时，龙霆察觉到湖中楼阁有动静，孟黎突破化神中期，出关了。

    孟黎进阶出关，龙霆自是高兴，但他没立刻起身回去，依旧躺在草地中，他知道孟黎出关第一件事，肯定是来寻他。

    果然，没一会，孟黎就找来了。

    “五哥。”还隔着几丈的距离，孟黎就在叫他。

    龙霆没应，只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处在同一处洞府中，龙霆却觉得好久没见到孟黎。出关后的孟黎，身形更轻盈了，乌黑的长发简单束着，一身素色衣衫更显清丽出尘。

    龙霆向孟黎招手，孟黎轻快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五哥。”孟黎坐下后就靠在龙霆怀里，“你怎么在这里？”

    是很平淡的询问，龙霆却听出点嗔怪之意，他了然伸手搂着孟黎的肩，故意问道：“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孟黎说：“我以为你会在楼中等我出关。”

    龙霆笑道：“那阿黎是在怪我没在楼中等你。”

    “不是。”孟黎否认，“我就是想早点看见你。”

    在坦诚这件事上，龙霆不及孟黎。他学着孟黎的语气说道：“那还不是要怪阿黎，闭关太久，让我独自守着偌大的洞府，好生无聊。”

    孟黎现在已经不会被龙霆的话轻易带进去，他说：“你自己要把洞府弄这么大，怪谁？还有你以前也是一人在洞府中度过，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了。”

    龙霆笑他，“阿黎现在越来越能言善辩了。”

    孟黎很正经地纠正他，“我只是实事求是。”

    龙霆可以确定，孟黎现在不只是能言善辩，还越来越聪明了。他故作遗憾，“原本是想哄骗阿黎怜惜我，亲近我，竟然没骗到。”

    孟黎看了看上半身都在龙霆怀里的自己，说：“我还不够亲近你吗？”

    “不够。”龙霆摇头。

    孟黎想了想，仰头去亲龙霆的侧脸，龙霆任由他亲。等孟黎的从侧脸亲到他唇边，龙霆才微垂着头与他唇舌相缠。

    黏腻缠绵的亲吻持续了许久，好不容易分开，孟黎就被按到草地上。

    灵明珠已经落到远处的山头上，整个洞府的光芒忽明忽暗。

    孟黎经历了刚才的亲吻，头脑昏昏沉沉，等龙霆解开他的腰带，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细嫩的皮肤，才觉出不对。

    孟黎伸手抓住龙霆的手，“不要在外面。”

    龙霆反手扣住孟黎手腕，“没关系，反正只有我们两人。”

    龙霆说着，亲了亲孟黎雪白的颈脖，“我已找到解决你体质的法子，今日同前几次不一样，阿黎要准备好。”

    孟黎全然被龙霆灼热的气息包裹，本就昏沉的脑袋，已经没法仔细思考，只剩不解。

    他已经能适应这种事了，还要怎么准备。

    ……

    －

    灵明珠模仿出的日光从洞府东边升起。

    金色明亮的光芒，洒满整个洞府，让所有事物都沐浴在光芒中。

    湖中楼阁的二层也被光顾，宽敞的二层空间，一片澄明。

    龙霆赤着上身，半躺在床榻上对孟黎说：“我有事要出去些时日，阿黎在洞府中等我可好。”

    若是以往孟黎会立刻问他有什么事，但今日情况不同。

    躺在床榻里侧的孟黎，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锦被中，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听见龙霆的话语，好久才回复，“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异常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