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难怪爹爹的脑子突然坏掉了，他养了这么久的爹爹，马上就要上赶着成为女主的！！！

    安哥儿都无法直视剧情中爹爹做的事情。

    捧女主成为皇后，还不如捧他成为皇帝呢！

    算了，皇帝还是让哥哥当吧。

    

    裴清晏守着安哥儿到了后半夜。

    他靠在床尾，翻阅安哥儿的生平，里面的各种事迹，完全可以当做故事来看，难怪京城那些说书人，最爱以安哥儿的事情作为素材。

    裴清晏熬惯了夜，这具身体却没有，撑到这个时候，眼前不知不觉便有些模糊。

    他没准备回去。

    一回去，心口就砰砰狂跳，脑子跟着胀痛，根本就睡不着。

    守着这个孩子，他反而能平静一点。

    “……爹……”

    声音又哑又低，像是与呼吸声同步的呓语，一不注意就错过了。

    裴清晏动作一顿，挨过去听时，困意作祟，他觉得身体是自己在动，自己做不出这种亲昵行为。

    安哥儿的意识有一半还在消化那些数据，身体的动作全都由本能操控。

    情感模版突然被激活，他还不太会处理那些到处乱窜的情绪。

    安哥儿气得眼眶一红，推开爹爹的脸，反手攥着他的袖子，“你不要安哥儿了吗？”

    不然怎么会突然忘掉他呢？

    他明明是爹爹的孩子啊。

    裴清晏摸了摸心口，面无表情。

    安哥儿拉着他的袖子，迷糊一般说了许多，什么这个不好，哪个不行，爹爹脑子坏了……

    裴清晏莫名心烦，他捏住这孩子的嘴巴：“爹爹在这，睡觉。”

    “脑子坏了唔……”安哥儿的声音倔强地从扁扁的嘴巴里跑出来。

    裴清晏冷笑：“你脑子才坏了。”

    明明天赋上限远超他，却被教成这个模样。

    安哥儿发呆，理智短暂上线。

    命运是最强大的力量，女主救下爹爹，世界却发现剧情无法推动。

    所以，爹爹脑子坏了也不是他的错。

    安哥儿可以养。

    “爹爹。”

    “我会保护你的。”

    裴清晏心神一震，一时分不清，当下的反应到底属于哪个自己。

    

    在安哥儿清醒的消息传出去之前，他两个身份的事情，先在这三天传开了。

    当日一众少年，总有人藏不住事，再加上那场刺杀动静太大，暗地里观望的人同样不少。

    安淮就是温怀安。

    文华书院和明山书院曾经的两位院首，竟然是同一人！

    原来不是天才有两人，而是天才从头到尾只是同一人。

    一时之间，诸多文人学子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说法更打击人。

    安哥儿拜师的消息未曾外传，在两所学院都就读过不是什么稀罕事。

    问题就在于，怎么能有人在两所学院里全夺下了院首？！

    那可是一代同龄人的天骄。

    夺下院首就算了，怎么两个身份在两个地方，统统压下了年轻一辈。

    安淮等于温怀安等于小殿下。

    等于“小三元”。

    当安淮的身份和温怀安的身份重合为一人，那些事迹也直接翻倍，天下文人惊动大半。

    不少年轻学子气得半夜锤床，直骂老天不公平！

    同时，不是没人猜测都两个院首了，似乎也不差最后一个了。

    但观澜书院向来门户自封，与其他两大书院有一定的壁垒，许多人对那边的事情只能说一知半解。

    之前听到的那位斐逸院首，改进了造纸术，但名字上无法联系。

    尤其孔家门生重出身，门墙立在哪，挡下了不知道多少人，谁若是真能踏进去，按礼天下文人都要低半头。

    可斐逸却是孔家当代衍圣公嫡传的关门弟子，收徒之前，甚至要请皇帝亲自下旨，开族谱请族老，大礼当日亦要数不清的大儒观礼。

    孔家所有嫡传外姓子弟，千百年来屈指可数。

    斐逸年纪尚轻，为了护他，大礼只对内，没有往年的场面大。

    因此这消息虽然传扬开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没多少人再谈，时至今日，大部分人依旧了解得含糊。

    而温怀安到底是温家子，又是当今皇子，身份这么敏感，孔家不至于昏了头。

    京城的消息传到江南，江南学子比他们还要懵！

    他们好端端的温院首，怎么突然就跟文华书院的院首扯上了关系！！

    明山书院与文华书院这些年较了多少劲，明里暗里的拉踩数不清，结果最出彩的学生，居然成了同一人。

    消息传到明山书院时，陆成慈就去了温家暂住。

    实在是学院内里的争吵不断，明明是同一个人，那些兔崽子精力无处发泄，竟然在争安哥儿在哪边更出彩。

    这有什么好争的！明明都是同一人。

    明哥儿是被平哥儿冲到面前时，才知道的消息。

    平哥儿上跳下窜，恨不得将外面传得正疯的消息全塞大哥脑袋里，他说得太快，一时有些颠倒。

    明哥儿当时正在给安哥儿写信，一下被平哥儿嘴里的话惊到，毛笔一滚，墨水溅开半页新纸。

    明哥儿低头，语气放轻，似是笑了一下：“连大哥都瞒。”

    他把纸抓成一团，正好重写一番，这次可有得写了。

    然而对于百姓们来说，两道模糊的影子，变成了同一个人，那份说不清的盼望，仿佛也跟着翻了倍。

    同一个人，也挺好。

    

    一点也不好！

    京城百官在得知这个消息时, 脑袋都炸了一下。

    他们手忙脚乱地整合小殿下的两个身份，将那些事情放在一起，发现这位主如果是皇帝亲生的, 民心都快超过太子了。

    有不识好歹的，偷摸着说给太子听, 然后就没了然后。

    

    周奚元得知安哥儿醒过来后，停下手上动作, 想起那日。

    当时目送锦衣卫带着安哥儿走后，他没理尚未回神的侯天磊，直奔回府。

    “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周奚元站到周立坤面前。

    周立坤看他, 微微皱眉：“知道什么？”

    周奚元：“小殿下与安淮是同一人。”

    “……他们是同一人？”周立坤重复, 神情古怪, 旋即他又缓缓道，“原来他们是同一人。”

    意料之外。

    周立坤当年查得并不细, 在发觉安淮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后，就停下了手。

    如今周奚元开口，他接受得也极快。

    两个人重合为一个人, 若是那人是温怀安，竟也不觉得突兀。

    “你如何知道的？”周立坤问。

    发现父亲也不知道, 周奚元收回视线, 将遇刺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立坤听完沉默一阵。

    叶家女遇刺，按照裴清晏如今对她的看重，明日朝会只怕要发难。

    然而等到次日, 百官发现厂公告假了，有些人做了一夜的准备，看见那空荡的位置, 反倒有种悬而未决的压抑。

    太医们像流水一样，排着队去了裴府。事后他们才知，小殿下出事了。

    直到三日后，也就是第四日。

    小殿下一醒，就被厂公送进了宫，他们想要去裴府借着探望见人的心思，就此扑空。

    此时皇宫。

    皇后比了下安哥儿的身高，语气欣慰，面上却又笑又心疼：“个子都快有我高了。”

    安哥儿任由皇后左右摆弄，视线望向另一边的太子。

    剧情的展现是以女主为视角的，小册上写得并不具体，只有关键的剧情点与结局。

    皇后皇帝去世后，年幼的太子登基，长大后视裴清晏为政敌，围杀夺权计划失败后，死于二十一岁。

    安哥儿想不出来哥哥与爹爹如同仇敌的场景。

    与皇后告别后，太子抓着安哥儿就走。

    等出了坤宁宫。

    太子：“安哥儿，厂公有听你的劝吗？”

    他看父皇都要被说动，就差让他与叶书兰多见见了。

    “我说了，爹说他心里有数。”安哥儿不心虚，因为他今天早上刚说的。

    裴清晏当时看他一眼，让他别管。

    他就管！

    男主都跑江南去了，他爹竟然还执着于把女主送上皇后的位置。

    什么救命之恩如此恐怖，想起爹爹未来要做的事情，安哥儿脸色一苦。

    安哥儿认真问道：“哥，你说我是不是太乖了？”

    太子嗓子里堵了一下，他顶着安哥儿看过来的视线，迟疑点头。

    “……嗯。”太子想起今日一早坊间闹出的乱子。

    据说是文华书院和明山书院的学子打起来了。

    罪魁祸首现在一脸认真问他乖不乖。

    但这又不是弟弟的错。

    太子瞬间坚定：“当然乖！”

    “我就说。”安哥儿点头，想起今日早上爹爹让他备考明年乡试，其余不要多管的面孔，悄悄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