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站的轰鸣席卷而来，打碎他的思绪，把身边的一切抽成真空，人群陆陆续续向着黑红交杂的列车移动。

    欧洲火车总是晚点，唯独瑞士是个例外。准时准点得很可恶。

    江崭清望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抬脚——

    “前辈，等等。”

    耳后响起熟悉的低沉微磁的嗓音，冷杉香味驱散混杂的空气，胳膊上伸过来一只手，用力带着他转过身。

    男生的脸重新占据视线，墨镜摘了下来，亚麻色卷发微微凌乱，眼底不复上午的深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果决。

    “阿澈？”

    “我决定让战队搬来z城。”不等他发问，rupert率先开口。

    什么？江崭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这怎么可能？”

    柏林是欧洲电竞之都，最合适的俱乐部驻扎地，z城从来就没有任何成规模的电竞战队。况且哪能说搬就搬。

    “也许需要一些时间，但相信我全都能搞定。”rupert语速飞快，“前辈，搬去后我想邀请你来战队当陪练，你愿意吗？”

    江崭清彻底怔住了，瞳仁深处水光浮动。

    “我付你工资，你的老板只有我。”男生低下脸，眉梢微微抬起，“春天的z城很美，我想和前辈一起看。”

    候车大厅依然嘈杂纷乱，对方嗓音却字句清晰，重重敲在他的耳膜，心跳如擂鼓。

    “我愿意的。”

    江崭清拉下围巾，踮起脚，一个吻落在男生的唇角，嗓音黏软轻柔。

    非常、非常愿意。

    脚跟没能落地，腰身被男生结实的臂膀搂住，他的唇依然和对方相贴，堪堪蹭过线条分明的下颌。

    rupert的呼吸绷得很紧。

    “车……”江崭清不敢直视那灼热的视线，颤抖着睫毛低声道。

    男生扭头望了一眼，黑红色的列车发出了鸣笛提示音，催促尚未登上火车的乘客。

    他当即搂着江崭清的腰身奔跑，长腿迈得飞快，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在最后一次鸣笛声中跨进了敞开的车门。

    青年脚跟始终没有沾地，睁圆那双杏仁眸偎在他的臂弯里，被他搂着转了半圈，发丝飞舞，白色羊绒大衣的衣角轻轻扬起。

    “现在我们有三小时可以接着亲。”

    rupert抬起一只手握住栏杆，说着，低头吻上了江崭清微微张开的唇瓣。

    火车上

    rupert真的亲了江崭清快整整三个小时。

    从意大利到瑞士的火车人本就不多, 一等车厢更是很安静，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江崭清抱在腿上，肆无忌惮地一点点仔细亲吻。

    江崭清由着他亲, 伸出软嫩的舌头给他含吮，口腔黏膜被舔得发痒也忍着, 细细的喉咙不停收缩，吞咽交融在一起的唾液。

    “你……那个, 怎么办？”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他靠在男生怀里很小声地问。

    “不管它。”男生宽大修长的手掌包裹着他的脸，曲起食指一顶齿关, 又亲了过来。

    江崭清双手抓着对方肩膀上的衣服, 头颈后仰, 完全失去了对唇舌的掌控权。

    对方啃他就轻哼着忍受, 唇瓣上一阵阵的痛和麻，早已失去了知觉。让他伸舌他就乖乖吐出来, 晶亮湿红的小东西在空气里颤抖，嚅动，口腔里很快泛滥成灾, 兜不住快要往下淌了，男生才大发慈悲重新吻上来, 喉结一滚吞掉他分泌的津液。

    似乎觉得很甜, 吃不够，转而强势入侵搜刮，他被对方乱撞乱闯的舌顶得直翻白眼, 呼吸困难，也没能得到怜悯，反而被那双大手握住颈项细细抚摸, 连吞咽的自主权也剥夺了。

    江崭清转而去抓对方的手，不敢推拒，泛着粉的手指哀求地搭在青筋凸起的腕骨上，渲染了脆弱和无助，加倍激起男生最纯粹的掌控欲，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摸到rupert腕上的手表，他勉强睁开眸子瞥了眼，是钢带深蓝表盘的ap皇家橡树。

    下一秒又重新被卷入年轻狂热的荷尔蒙里。

    而且说是不管，后来还是隔着衣料掂了好几下，江崭清坐在男生怀里直发抖，摇摇欲坠像被抽去了骨头，脸颊红透了。

    偶尔有路过的乘客和查票员，瞟一眼rupert的外形和穿着，全都自觉离开了。

    果然还是歧视吧。有没有可能这人是真的没买票啊。

    终于被放过的江崭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羞恼地想：小老外这么喜欢接吻，为什么不早点亲呢。之前还以为他不想呢。

    ……害得他又丢掉了一条内褲，还没得能换的。还好衣服穿得厚，否则刚才那么久肯定被发现了。

    江崭清慢吞吞地走回位置，rupert胳膊一伸又想把他往腿上抱，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膝盖隐约发抖。

    男生的手顿在半空，诚恳地仰头请求，“不亲你了。抱着看一会儿风景，行吗？”

    和那双蓝眸对视片刻，江崭清还是坐进了男生怀里。

    “前辈，看，那座山我们一起飞过滑翔伞。”rupert从后环抱着青年，脑袋挨在人的肩膀上，唇畔洋溢着笑容。

    第一次亲吻完江崭清没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没有突如其来的疏远，没有他连连推拒不要自己，还和他男朋友动刀子，rupert此刻心情好极了。

    江崭清就不快活了。

    大几千欧的牛仔裤里面也挺粗糙，磨得他好难受，而且他现在一往男生腿上坐就发软，没多会儿就感到潮湿起来。

    江崭清不看美丽的阿尔卑斯山，气呼呼地扭头往男生脸上咬，牙齿挨上去又没舍得用力，变成了嘴唇柔柔软软地抿下来。

    rupert转过脸盯着他。

    然后江崭清又被握着脖颈从后亲了好一会儿。

    额头碰到了微凉的车窗玻璃，他瞳仁虚焦，又庆幸自己穿的是深色牛仔褲了。

    ……

    rupert一直送江崭清到家里，戴着墨镜，围着围巾，路上多少吸引了些注视，但瑞士比米兰空旷很多，游客比较少，不至于引起麻烦。

    男生这个本国人跟着他四处打量沿途的风景，看神情还挺新奇，没见过似的。江崭清有些好奇rupert的家大概在哪个地方，想到对方从小就是各种国家到处跑，问家庭住址或许相当于祖宅之类的，还是作罢了。

    “你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崭清没打算不经霍夫曼女士的同意就带人进家，他让男生站在门口，打开前院的栅栏门，雪团子似的萨摩耶立马冲了出来，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江崭清揉了揉少耶的大脑袋，给男生做了个介绍，步伐轻快地上楼去了。

    rupert用检阅的目光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望了眼湖对岸的克拉拉庄园，划过思索，最后落向地上的狗，抬手掀起墨镜。

    “呜汪！”

    系着领结的端庄萨摩耶原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肚皮，欢快地直蛄蛹。

    “sitz（坐好）。”rupert说。

    萨摩耶又呜汪了一声，恢复端庄。

    男生这才蹲了下来，揉着萨摩耶的大脑袋，语气略微不快，“他给你都起了个中文名。”

    萨摩耶歪着脑袋，用黑亮的眼睛瞅着他。

    “有没有伸舌头舔他？”rupert继续用德语道，“不允许，知道么。”

    江崭清的皮肤只有他才能舔。

    想到他以前的男朋友，他在心里阴暗地补充，至少从此以后是。

    “汪汪！”萨摩耶抬头挺胸，像在作保证。

    “少耶对你很热情诶。”拿着东西走出来的江崭清看见了，颇为惊奇道。

    rupert站起身，随口解释，“因为语言相通。”

    江崭清顿了一下，抬眸瞥了眼男生，小声嘀咕，“那你以后也可以多和我说说德语啊。”

    不等男生回答，他抓过对方戴着手表的手，将上次编织的手绳绕了上去，仔细扣好扣子。棕绿蓝三种颜色搭配复古气质的钢带手表，果然很适合。

    “还不错吧。”江崭清左右打量了会几眼，怀着期待小心翼翼推回去，“比较轻的，应该不会难受，但如果影响你打游戏，平时还是摘掉……”

    “被它影响我还算什么最强狙击手。”腰身被对方另一手揽住，rupert对他举着手腕，显摆似地晃了晃，“戴上它一定会变得更厉害，前辈。”

    微风拂过琉森湖面，带来初春的清寒。

    江崭清望着阳光下男生飞扬的眉眼，唇角不自觉弯起。

    太好了。他喜欢就好。

    rupert又认真端详了片刻那手绳，低头吻一下怀里人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嗓音低沉：

    “等我搬来z城。”

    江崭清知道下半句话是什么，红着脸点点头。

    ……

    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舒适的居家服，江崭清总算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呈大字状。

    淡淡熟门熟路地跳了上来，duang大一只蜷在他的胳膊下。

    他揉了会儿小猪猫，本想补个觉的，却丝毫没有睡意。米兰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重播，江崭清翻了个身，脸埋在淡淡肚皮里时不时蹭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