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抬眼，从镜子里看陆沉的脸。

    陆沉垂着眼，神情专注，像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许阳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梳头，也是这样的神情。

    他学着陆沉的样子，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肩膀又软了一点。

    陆沉从镜子里看见，嘴角弯了弯：“学得很快。”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变得柔和暧昧，电视里的声音早已被忽略，周遭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陆沉放下吹风机，转身看向坐在身旁的许阳，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眉眼上：“小阳……”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稳稳吻住了许阳的唇。

    不再是之前告白后那般温柔试探的浅吻，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渴望与深情。

    两人温软厚实的面颊在亲吻中微微挤压在一起，唇瓣厚重、温热，贴得严严实实，带着让人安心的软糯。

    许阳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感觉到陆沉的呼吸变重了，一下下扑在他脸上，烫得厉害。

    许阳红着脸，跟着陆沉的引导慢慢回应，舌尖笨拙地蹭过陆沉的，又缩回去，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他还是会换气，只是换得急，每次都要陆沉退开一点，等他喘匀了再追上来。

    他喘了口气，忽然小声嘟囔：“陆哥，你咋……啥都懂。”

    陆沉动作顿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什么，很快，像一片影子掠过水面。

    他垂下眼，手掌下意识拍了拍自己软乎乎的肚子，笑着岔开：“你哥我难道这一身肉白长的？”

    许阳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小声抱怨：“我就不懂……”

    陆沉被他呆萌的样子逗笑了，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傻瓜。我的意思是，我吃的饭比你多，走过的路也是。所以知道得多一点。”

    许阳“哦”了一声，似懂非懂，耳尖还红着。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温软敦实，呼吸轻轻的，像一团暖融融的棉花。

    他闭上眼睛。

    刚才那片影子，他没抓住。也不想抓住。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从沙发挪到了卧室。

    陆沉的手停在他睡衣的系带处，没有立刻解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许阳读懂了他的克制。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抬起手，捏住那根松垮的带子，轻轻一抽。

    系带散开，宽大的睡衣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

    他身形敦实，腹部软软地隆起，大腿厚实，皮肤白净细腻。

    整个人像一团温软的棉花，青涩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他站在原地没动，脚趾却蜷紧了，死死抠着地毯。

    因为太紧张，许阳下意识地抬起两只手，像个小盾牌一样，紧紧捂住了自己软乎乎的肚子。

    他垂着眼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肚子上的肉，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陆沉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呆萌模样，眼底的笑意瞬间化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拉开许阳捂在肚子上的手，然后牵着他微凉的手指，贴在了自己同样温软厚实的肚子上。

    “不多，”陆沉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刚好能让我抱个满怀。”

    许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沉，眼里的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依赖。

    他终于放松下来，任由陆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他不敢确认的温柔。

    那份目光太烫，烫得他眼眶发酸。

    陆沉的呼吸已然粗重，手掌从他的后背缓缓下滑，停在后腰。

    和那晚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温度。

    许阳闭上眼睛，手指攥紧床单。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和第一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陆沉的手没有动，只是停在那里，等他。

    许阳等了很久，等到心跳快得要炸开，等到眼眶发酸，等到——

    他轻轻往前挪了一寸。

    陆沉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一百块，够吗？

    陆沉的手从他后腰缓缓上移，停在他腰侧。

    许阳浑身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慢慢红眼眶，是突然崩溃，像有人从他身体里生生抽走了什么。

    他猛地弓起背，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然后哭声陡然拔高，又骤然断掉，变成一抽一抽的喘息，像离了水的鱼。

    陆沉瞬间僵住，动作彻底停了。

    他伸手将许阳揉进怀里，手臂从他后背穿过，把人整个往上提，让许阳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敦实的胸膛贴着胸膛，软肉相抵，谁都没动。

    “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急的。”陆沉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许阳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像是碎在地上。

    哭到后面没了声音，只剩肩膀一耸一耸，睡衣前襟湿了一大片，贴着皮肤，凉得发颤。

    那些话他从未对人说过，也从未对自己说过：“钱在床头……我没敢看……你在上面……我也没敢看……我就盼着……快点结束……”

    他停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忘不了我是怎么来的……”

    陆沉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一点点收得更紧，喉咙发紧，一个字说不出来。

    许阳的声音忽然轻下去，像在说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可要是那晚不是你，是别人呢？”

    陆沉手臂僵住。

    “我后来想过，”许阳的声音飘在空气里，没有焦点，“要是清吧老板介绍的是另一个人，要是你那天没去维也纳，要是……”

    他说不下去了。

    陆沉接过去，声音比他更哑：“要是那晚我没去，你现在会在哪里？”

    两人都没答案。

    许阳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陆哥，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陆沉闭了闭眼。缘分。多轻的一个词，多重的一段过往。

    “是。”他说，“不一样的缘分。”

    许阳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一个更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陆哥，你是不是……也一直觉得，我是你买来的？”

    陆沉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陷进许阳后背的软肉里。

    他想说“不是”，却说不出口。五万块是事实，酒店那晚是事实，他没法否认。

    “是。”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我买过你。那五万块，我一辈子都记着。”

    许阳的肩膀僵住了，呼吸停了一瞬。

    “但小阳，”陆沉的声音更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今晚，我想让你买我。”

    许阳愣住了。

    他呆呆地仰起头，看着陆沉，眼神里透着真诚的困惑，过了好几秒，才小声憋出一句：“……可我没钱呀。”

    陆沉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心疼瞬间化开。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收紧手臂，把许阳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受惊的孩子一样，耐心又温柔。

    许阳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眼泪慢慢浸湿了他的睡衣，哭声渐渐止住。

    不是不哭了，是哭累了，哭空了。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那里，眼睛睁着，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慢慢趋于同步。

    时至凌晨，天色依旧漆黑，许阳在陆沉怀里半梦半醒，意识昏沉。

    他脑子里很乱，却只有一个念头：后背贴着的胸膛，是热的，还在动。

    他想起音乐喷泉那晚，水柱在灯光里变幻色彩，陆沉说“我喜欢你”，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有回答，陆沉也从未逼迫他。只是开车送他回去时，车窗半降，路灯洒下柔和的光，落在陆沉的侧脸上，温柔得让他心跳失控。

    想起他不远万里连夜从杭城赶到自己身边，只为不想等。那一刻初升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是那么的吸引着他。

    现在他知道了，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那样对他。

    后背紧紧贴着陆沉温热厚实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却从不让他觉得窒息，反而填满了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奢望过的安全感。

    他往陆沉怀里又用力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嘴角微微扬起，彻底睡沉了。

    陆沉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才慢慢闭上眼睛。他没有睡实，只是浅浅歇息，手始终覆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