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亲了他一下。

    亲完，许阳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哥，你真好。”

    陆沉“嗯”了一声，下巴抵着他发顶：“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哥。”许阳忽然抬头，眼睛亮亮的，“明天江哥生日，我穿什么？”

    “穿那件浅蓝色衬衫。”

    “哪件？”

    “就是……”陆沉顿了一下，“你常穿的那件。”

    许阳“哦”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陆沉看着他的睡脸，手指穿过他发间，轻轻揉着。

    浅蓝色。他想起许阳挑领带时，放在他脖子上的那条。想起许阳说“好看”时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得意。

    他闭了闭眼，把许阳往怀里拢了拢。

    明天。他想。

    明天大概会是个好日子吧。至少表面上，一切都如常。

    生日

    几日时间眨眼而过。周六傍晚，江予安的车停在锦绣阁门口。

    他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室内灯光骤然亮起，缤纷的彩带簌簌从头顶落下。许阳立刻跳了出来，眉眼明亮地迎上前：“江哥！生日快乐！”

    江予安站在门口微微一怔，指尖还紧紧握着车钥匙。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和程素素两个人的简单聚餐。

    包厢里，陆沉随意地靠着沙发，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老江，愣着干什么，进来。”

    江予安抬步走入，程素素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雀跃：“予安哥，这个惊喜喜欢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浅，却并未抵达眼底：“喜欢。你们怎么都来了？”

    “是素素姐偷偷喊我们的！”许阳兴冲冲地解释，“她说要给你准备生日惊喜，还让我们保密好几天呢！”

    江予安垂眸，看向身侧的程素素。女孩笑得甜美，眼底藏着几分小得意：“予安哥，生日快乐。”

    “……谢谢。”他轻声回应，语调比平日低沉了些许。

    这间包厢空间宽敞，前半区是餐桌宴席，后半区摆放着全套k歌设备。程素素提前精心订好了场地，直言人多热闹，氛围才够好。

    桌上的菜品全是江予安偏爱的江浙菜系，口味清淡适口，不油不辣。席间，程素素始终坐在他身侧，熟稔地为他夹菜、倒酒，时不时分享她的工作日常。

    江予安温和地应着，适时微笑，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两人。

    餐桌对面，许阳正埋头专心啃着排骨，嘴角沾了点点酱汁，脸颊的软肉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鼓起。

    陆沉坐在他身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杯中酒水，视线大多时候落在许阳身上。见他吃得狼狈，陆沉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拭去嘴角的酱汁。

    “哥！我自己来就行！”许阳微微侧身躲开，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陆沉低笑一声，抽了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纵容：“你什么时候能记得自己擦嘴？”

    程素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感慨：“陆总对许阳也太好了吧。”

    陆沉淡淡应了声“嗯”，没有多余的解释。

    江予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入喉，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心底只留下一片沉闷的空茫。

    酒过数巡，宴席过半，众人开始互赠生日礼物。

    程素素率先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特意换了简约的浅灰色礼袋：“予安哥，给你准备了领带和衬衫，你回头试试合不合身。”

    江予安伸手接过，温和颔首：“费心了，谢谢你。”

    许阳在一旁看着，忽然像是想起了正事，弯腰从座椅底下掏出一个礼品袋。袋子边角歪歪扭扭，看得出来是他自己亲手包装的，算不上精致。

    “江哥，生日快乐！”他捧着袋子递过去，语气诚恳，“是我自己挑的，让我哥帮我参考过。你……你回家再拆开看吧。”

    江予安接过略显简陋的礼袋，微微挑眉：“现在不能看？”

    许阳耳尖悄悄泛红，连忙摆手：“不是的！就是单纯想让你回家再拆嘛。”

    程素素忍不住打趣：“许阳这是害羞了？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许阳只抿着嘴笑，没有接话。

    江予安将礼袋轻轻放在身侧的座椅旁，指尖攥紧袋绳，又慢慢松开，轻声应道：“好，我回家再看。”

    酒过三巡，众人移步后半区唱歌助兴。

    许阳抢在最前面，对着点歌台一阵乱按。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不懂操作，遥控器按得噼啪响。

    “小阳，你行不行啊？”程素素笑着问。

    “行的行的！”许阳头也不回，手指飞快戳着屏幕。

    忽然，前奏响起。不是他点的歌，是一首没人认领的歌。

    薛之谦的声音从音响里漫出来：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你要不要来……”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许阳举着遥控器，愣愣地回头：“我、我乱按的……”

    没人上台。歌词继续空放，音响里的男声带着几分嘶哑的执拗，像是不合时宜的剖白，突兀地砸在某些人的心口：

    “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你会不会来……”

    江予安低头抿了一口酒，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程素素没察觉，笑着打圆场：“没人唱就跳过吧。”

    陆沉伸手按了切歌。音乐戛然而止，包厢恢复热闹。

    但江予安已经听进去了。那句“明知这是一场意外”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很小，但沉得很。

    许阳又点了几首热闹的歌，把气氛重新炒起来。他把麦克风塞到江予安手里：“江哥！唱《朋友》！陆哥说你大学的时候唱这首歌特别好听！”

    江予安握着麦克风，指尖冰凉。他想起多年前的大学夜晚，他和陆沉在ktv喝得微醺，两人并肩抱着麦克风，认认真真地唱完了整首歌。

    时隔多年，旧事历历在目，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握着话筒，安静地看着屏幕滚动的歌词，嗓音有些干涩。唱了一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究没能继续。

    紧接着，许阳又点了一首《小幸运》，拿起另一支麦克风塞给陆沉：“哥，你也一起唱！”

    陆沉轻轻摆手，语气慵懒：“年纪大了，唱不动了。”

    “你一点都不老！”许阳回头望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上次还唱这首给我听呢，超好听的！”

    桌上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笑着打趣。程素素诧异道：“没想到陆总还会唱这种温柔的情歌？”

    陆沉抬手揉了揉许阳的发顶，笑意温和：“上次喝多了，随口瞎唱的。”

    “才不是瞎唱！”许阳不服气地撇嘴。

    江予安低头抿了一口酒，没看屏幕。那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飘进耳朵里，像某种背景音，和他无关，又和他有关。

    陆沉靠在角落的沙发里，端着酒杯，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许阳身上。少年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身子，圆润的身形一晃一晃，纯粹又鲜活，像只开心的大熊。

    程素素侧头看向陆沉，出声邀约：“陆总不来唱一首吗？”

    “不唱了。”陆沉视线未移，语气平淡，“听你们唱就好。”

    几首歌唱得尽兴，氛围正好时，程素素忽然笑着起身。

    “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

    她轻轻带上门离开。不过片刻，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局外之人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程素素笑着探头进来。紧接着，她领着服务生走进来，身后是一台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

    许阳眼睛一亮：“哇，好大的蛋糕！”

    程素素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服务生，稳稳推着一台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

    通体奶油蓬松，铺满新鲜水果，点点暖黄的蜡烛全部亮起，瞬间柔化了整个包厢的灯光。

    屋内大灯随之调暗，暖意融融。

    程素素率先唱起生日歌，声线清甜温柔。许阳立刻凑上前，认认真真地跟着合唱，语调轻快又真诚。

    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热闹的祝福。陆沉倚在沙发里，指尖捏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跟着轻轻附和两声，目光依旧大半落在闹腾腾的许阳身上，闲散且纵容。

    一曲终了，程素素笑着催促：“予安哥，快许愿。”

    “对对对！江哥赶紧许愿！”许阳在一旁用力起哄，眼睛亮得惊人。

    烛火摇曳，映在江予安眼底。

    往年岁岁生辰，他的愿望永远务实安稳，无非工作顺遂、诸事无忧。可今晚，看着跳动的烛光，他脑海一片空茫。

    他想起许阳蹲在田垄间吃草莓的样子，嘴角染着红色的汁水。想起他拉着自己手腕时，掌心的汗，脉搏的跳动。

    思虑良久，心底最终只轻轻浮出两个字：幸福。

    他分不清，这虚无缥缈的期许，究竟是求自己，还是盼旁人。可当烛光熄灭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幸福，从来就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