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不再多问，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温热的胸口。许阳埋在他怀里，呼吸间全是属于江予安干净的气息，满心安稳。

    “小阳。”江予安轻声开口，字字郑重，“我一定会回来的。”

    许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牢牢攥着他的衣袖。

    两人厚实的躯体紧紧依偎，未干的薄汗带着温热的温度，黏着彼此，却没有一人舍得松开。

    他在心里轻轻说：这次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交易，不是替代，是我选的。

    风扇依旧缓缓转动，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缱绻。

    窗外的石榴树叶被风拂动，沙沙作响。许阳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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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粉大作战

    等许阳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他动了动，江予安的手臂还横在他肚子上，肉乎乎的，压出一片红印。

    他轻轻把那只手挪开，刚坐起来，江予安就醒了：“……去哪？”

    “做饭。江哥，你不饿吗？”

    江予安摇摇头：“不饿。”

    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他有些尴尬，随即说：“……我帮你。”

    许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不许笑。”

    “哦。”许阳拉长了音，但视线没有离开过江予安。

    江予安不敢看他，随即闭上眼。

    许阳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你会吗？”

    “……不会。”江予安睁开眼睛，笑了，“你教我。”

    又是这三个字。许阳耳尖一热，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光线暗，许阳开了灯，从柜子里翻出面粉和鸡蛋。奶奶以前和面，他站在旁边看，从没上手。现在不得不做了。

    他往盆里倒了面粉，加水，用筷子搅。江予安走进来，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肚子露出一小块。

    “我来揉。”他说。

    “你会？”

    “看你揉，我就会了。”

    许阳把盆让给他。江予安挽起袖子，双手插进面里，使劲一按——面粉扑起来，溅了他一脸。

    “……轻点。”

    “哦。”

    江予安放轻了力道，但面团黏在手上，越揉越烂。他加了把面粉，又加了点水，更黏了。

    许阳看不过去，伸手去帮他，两个人四只手在盆里搅，面团没成形，面粉却扬得到处都是。

    江予安的白衬衫上沾满了白面，肚子上的软肉也糊了一层。他有些懊恼地停下手，看着盆里那团烂泥一样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阳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用沾着面粉的指腹轻轻蹭过江予安的鼻尖，抹下一道白印。

    “算了，”许阳轻声说，声音软了下来，“我来吧。”

    江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去擦，结果手上全是面，把许阳半张脸都涂白了。

    “你——”

    许阳抓了一把面粉，往他脸上抹。江予安躲，撞到了灶台，锅铲掉下来，哐当一声。

    两个人都愣了，然后笑成一团。

    笑声在空荡的院子里传出去，又荡回来。许阳忽然停住了，看着手里的面粉，发呆。

    “……奶奶以前和面，”他说，声音轻下去，“不让我碰。说男孩子，学这个干什么。”

    江予安没说话，从身后抱住他。两个人都只穿了件旧t恤和短裤，肚皮贴着肚皮，面粉夹在中间，黏糊糊的。

    “现在让你碰了。”江予安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许阳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面团最后也没揉好，煮出来的面条粗细不均，有的夹生，有的烂成一坨。两个人坐在门槛上，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吃。

    “难吃。”许阳说。

    “嗯。”

    “你还吃？”

    “你做的。”江予安说，“得吃完。”

    许阳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两个人沾着面粉的肩膀上，白花花的一片。

    晚上，同一张床。

    许阳背对着江予安，蜷成一只虾。江予安从身后贴上来，肚子抵着他的后腰，手搭在他腰上。

    “睡不着？”江予安问。

    “……嗯。”

    “在想奶奶？”

    “嗯。”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许阳的后背很宽，肉实，贴着很舒服。他的手指在许阳腰上轻轻摩挲，像哄小孩睡觉。

    “江哥。”

    “嗯？”

    “你……回去之后，会不会变回去？”

    “变回什么？”

    “变回……以前那个江予安。”

    江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凑过去，嘴唇贴着许阳的耳廓，声音很轻：

    “以前那个江予安，是假的。”

    许阳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床单。

    江予安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许阳。屋里很暗，只能看见许阳闭着的眼睛，睫毛在颤。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暗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嘴唇贴上许阳的耳廓，停在那儿，呼吸交缠。

    许阳抖了一下，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

    江予安的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找到许阳的手，十指交扣，攥紧了。他的拇指蹭着许阳的指节，一下，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江哥……”许阳的声音很轻，像梦话。

    “嗯？”

    “你手好烫。”

    江予安没回答。他只是把交扣的手又攥紧了些，然后凑过去，嘴唇从耳廓移到脸颊，找到嘴唇。

    这个吻不深，但很长。像两个人在黑暗里慢慢摸索，找彼此的节奏。

    许阳的手从交扣中抽出来，攀上江予安的肩膀，没攥衬衫，只是搭在那儿，指腹蹭着他后颈的软肉。

    江予安的手空出来，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覆在许阳的头发上，慢慢抚着。他的手指穿过许阳的发根，停在后脑勺那里，轻轻按着。

    许阳往前蹭了蹭，额头抵着江予安的肩膀，鼻尖蹭着他的肩膀肉。

    两个人都没再动。只是呼吸，交缠，慢慢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许阳的肩膀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江予安的手还停在他后脑勺上，没撤，只是轻轻拍着，像哄小孩。

    “睡着了？”江予安轻声问。

    “没有。”许阳闷在他肩膀里，声音含糊，“在想事情。”

    “想什么？”

    许阳没有立刻回答。江予安也没有催，只是手指还在他后脑勺轻轻揉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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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游泳

    许阳没回答。他的手从江予安肩膀滑下来，停在他胸口，掌心贴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

    “江哥，”他说，“你心跳吵到我了。”

    江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管不住。”

    “那就别管了。”

    许阳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睡着。但手还停在他胸口，没撤。

    江予安也没再动。他只是那样抱着，听着许阳的呼吸慢慢变沉，变稳。

    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风扇的嗡鸣，和两颗心跳慢慢重合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江予安贴在他背上，呼吸慢慢平复，肚子上的软肉压着许阳的后腰，像一床被子。

    “……还好吗？”江予安问。

    “嗯。”

    “我……做得好吗？”

    许阳笑了，眼泪却滑进枕头里。

    “江哥，”他说，“你进步了。”

    风扇还在嗡嗡地转，把夜色搅得很慢。

    翌日。许阳先醒，发现江予安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他轻轻挪开那只手，回头看了一眼——江予安还在睡，眼镜歪在一边，肚子上的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八月的天越来越热，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院子里的石板晒得发白。风扇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两个人从做午饭到吃好，身上都是湿哒哒的。许阳的t恤后背透了，贴在肉上，勾勒出背沟的弧度。

    江予安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肚子露出一小块，汗珠顺着那圈软肉往下滑，洇进裤腰里。

    许阳把碗放进盆里，水溅起来，凉丝丝的。他忽然停住，转头看江予安：“江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予安正用袖子擦汗，闻言抬头：“去哪？”

    “等下你就知道了。”许阳笑了，眼角弯着，“保准凉快。”

    他说着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两条毛巾，又摸出两条深色内裤，卷了卷，塞进一个旧帆布包里。江予安跟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没说话，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