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学人摊牌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内线电话叫上来的是另一位好看的秘书姐姐。
“顾林呢?”桑明见示意姚清明可以把他手边那沓文件拿走发下去了。
“顾特助他——他——生病,请假了。”姚清明说。
桑明见面无表情:“他的请假条是要我来批的。”
姚清明决定实话实说——真是他们整个秘书处在顾特助的呵护下已经很久没有直面桑总的冷脸了,这扯谎的能力都退化了:“顾特助今天没来上班,我们也没能联系上他。”
“哦。”桑明见回答。
昨晚顾林到底是没回答桑明见的问题。
今天失踪也在情理之中。
“姚秘书,帮我打声招呼,顾林今天是我给他放的假。”
“好的。”
“去吧。”桑明见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
电脑上的邮件图标闪了闪,加急标红。
桑明见点开认真地看完。
哦豁。
瞿砚你被人卖了你知道吗。
邮件当头一行大字,企划书,来自金台国际,昨天改出来的最新版,内容是瞿砚正与他们竞争的项目。
桑明见找出自家的企划书对了对。
好像自己也被卖了。
“喂,桑少爷?”瞿砚那边好像很乱。
“我建议你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好啊,”瞿砚在电话那边笑了一笑,低声安抚了谁几句,“桑总这是来为沈陵的事情来兴师——”
“你们公司是不是拿到了沃若的内部资料?关于,我们在竞争的那块林地。”
“啊?”陷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的瞿总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问,你是不是拿到了我们的企划案,知道了我们竞拍价格的上限。”
“是啊,”瞿砚很爽快地承认了,“不是桑少爷,您不会是来跟我讲温良恭俭让的吧。”
“瞿砚,”桑明见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因为瞿砚的阴阳怪气泛起波澜,“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桑少爷你这是……”瞿砚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瞿砚当然不会认为桑明见在简单直接地从他这里找泄露秘密的源头,毕竟彼此竞争、此消彼长,桑明见集团里出了问题瞿砚喜闻乐见。
桑明见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如果不是桑明见强行降智,那就是这件事里有其他问题。
“你多准备了二十个亿与我竞价,是在得知沃若的资料之后紧急修改的,对吗。”
“艹。”瞿砚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一声娘骂了出来。
“你可以给检察院送一波人了。”桑明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瞿砚又“艹”了一声。
他那个兄弟神神秘秘地带着加密文件来找他,瞿砚觉得那份文件真假五五开,本着跟桑明见较劲的心理加了资金。
没成想这份刚出炉的策划直接被搬上了桑明见的桌面。
是谁在两头抬价?
电话又响了,接起来还是桑明见。
桑明见问:“你一开始为什么直接问我沈陵啊?跟你有关系吗?”
语气随意轻快,跟刚才那位声音紧绷、沉静理智的桑总裁是两个人。
“……”
“因为我手底下一个小孩儿刚刚就在我旁边说这个事儿。”瞿砚回答。
“哦,那他怎么知道?”
“他联系他的一个脑残粉干的这件事,想让我来帮他摆平。”瞿砚想起来这个就没脾气,那小明星一个十八岁零四十四个月的男人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你包养的那位吗?”
“我没有保养,我在培养明日之星,君子之交,就跟你和沈陵的关系是一样的。”瞿砚为自己澄清。他就是觉得争取不来沈陵他自己也能挖出来一个好苗子,他的眼光不比桑明见差——不过这种幼稚的心理动机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外人也都以为我是沈陵的金主。”
“……”
“你身边那位……的动机是什么?”
“他说他……妒忌心起,一时糊涂?”
“……妒忌?”桑明见的疑惑要顺着电信号满出来了。
“我说桑少爷您可别忘了咱们两个争着签沈陵的时候有多大阵仗,外面现在传得可都是咱们两个为爱大打出手,有人都准备好瓜子要看我们两个在招标会上打架了。”
“我们真的争得很激烈吗?”桑明见问。
“当然,我公司那帮不着四六的都觉得你这冷面霸总的老房子着火了。”
电话那边的桑明见似乎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瞿砚问。
“你帮我捋顺了一个逻辑,多谢。”桑明见在那边说,“你跟那个小孩儿说一下,我可以尊重明星的时间安排,让他选时间我们调解,或者去刑庭,说不定还能搭你们的顺风车。”
重明大厦第28层总裁办公室,桑明见放下温热的手机,示意企划部负责刚刚桑、瞿两人聊的那个项目的陈闲可以说了。
陈闲问:“桑总,我上次说的希望可以再加四亿来保证竞拍的提议,您考虑的……”
“哦,哦——”桑明见说,“我觉得再贵就没必要了,你认为呢?”桑明见托着自己的右颊,话家常一样说:“研发部还在烧钱,烧断了资金链怎么办呢?”
“可是桑总,就算再追加一倍,只要我们的项目开始盈利,我们的投入在第一个季度就能补回来。”陈闲好像有点着急。
桑明见赞同地点点头,“那好。”
陈闲松了一口气,“竞拍那天,您要去吗?”
“瞿砚会去吗?”
“会的,说不定还会现场加价。”
“哦,有时间,我会去的。”
桑明见目送陈闲离去,感叹一声果然X细胞负责智商的遗传。
15
听说沃若的桑总带着大病初愈的音乐才子出席拍卖会了。
听说沃若的桑总一掷千金给才子买下了那架被叫作“仙度瑞拉”的水晶钢琴。
听说这架钢琴是桑总从瞿总手里抢来的。
听说瞿总前两天轮椅出行跟桑总有关。
听说二位先生争风吃醋桑总恼羞成怒将瞿总撞倒,冷静下来之后将人亲自送到医院。
沈陵捧着手机在车后座上笑。
要不是后座不够宽小朋友会当场打滚。
“当心你的声带。”桑明见提醒。
后座发出了一声鹅叫。
桑明见是看着这小孩儿待在医院里心情不好才带他出来玩儿的,现在好像玩过头了。
“不是,桑哥,他们的想象力真的太丰富了哈哈哈哈哈。”沈陵在在后座上颤抖,手机上是他披着小号潜水的葚子传媒的聊天打屁群。
桑明见递过去一瓶水,“少用声带。”
“嗯。”沈陵乖乖地接过来润了一口有些疼痛的嗓子,“不过您要是真能为我争风吃醋,我就是笑得下半辈子不能唱歌都行。”
桑明见没再接话。
沈陵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沈陵?”桑明见将车开下了高架。
“嗯?”
“顾林上回跟你说什么了?是我失忆的事情吗?”
“嗯……是。”名侦探沈陵想起来上次耳垂就开始发红发烫。
“他怎么说的?”桑明见问。
“顾特助说,你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他能肯定,桑哥还是桑哥。”
“给你一个上眼药的机会,我和顾林以前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的上下级关系。”沈陵说,“我认识您的时候,顾特助就已经在您身边工作了。他……很有能力。”
“除此之外?”
“追求不成就自残的关系。”沈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颇有一点心有余悸的感觉,然后委婉地说:“我就觉得顾特助心理上有一些不健康。”
桑明见想起了顾林小臂上的划痕。
在桑明见很小的时候,他妈因为压力疑心病很重,就喜欢拿着跳楼逼他爸朝家里看一眼,后来有一次没站稳,带着他爸就掉下去了。
后来桑明见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个极为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上了大二他姑娘疯了一样跟周围人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有一天那姑娘带着血来砸他的宿舍门让他负责——那栋楼的宿管老大爷愣是没把人拦在门口。后来把人送到校医那儿才发现她但凡她自己够得到的地方,身上、书上、桌子上,密密麻麻画上了他的名字,笔写的,刀刻的。
被爱妄想症。
所以桑明见厌恶所有绑架感情的行为,不论这种行为是否是故意为之。
顾林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桑明见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桑明见将车停在沈陵的公寓楼下。
“桑哥不进来坐坐吗?”沈陵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桑明见摇摇头。
沈陵略有些失望,桑明见揉了揉他的头:“我还有事。”
沈陵踮起脚抱住了桑明见,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口,眼睛里的憧憬和天上的星星撞在一起。
桑明见从不及防之下着了道。
“桑哥再见。”沈陵躲远了。
桑明见叹了口气,嘱咐他:“明天记得去复查。”
“哦——”
16
顾林的家离桑明见常住的那套公寓并不算远。
桑明见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第八遍。
桑明见叹了口气,无奈地拨弄着门把手,然后门开了。
桑明见已经没心情吐槽什么了。
外面倒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而室内却被遮挡得没有一点光源。
桑明见闻到了隐约的酒气和血腥气,冷着脸打开了灯,然后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人。
这是桑明见这个星期第三次光临医院。
顾林躺在酒瓶碎片里被扎得浑身都是伤口,卧和躺都不是很舒服,只能坐着跟自己的上司对视。
“我——”顾林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难听得要命。
“别跟我说话。”桑明见觉得自己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一口气噎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了。
顾林身上除了在玻璃渣里打过滚的割伤,手臂上的疤上也叠了新伤。要不是他今天突然想去众人,顾林的书房差点就成了自杀现场,死因不是割腕就是酒精中毒。
桑明见头疼得呻吟出声。
“对不起。”顾林捧住他的手,声音和煦、眼神认真,跟桑明见在书房唤醒他时那阴沉的样子完全不同,“我……没想让您……见到我这样的。”
桑明见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就是心情不好。划两道是,控制不住。”顾林皱着眉,语气急迫,“不是给您看,要让您干什么的。”
“我不来看谁来送你去医院?”桑明见问。
“这点出血量,我可以自己处理。”顾林低声回答。
“割腕割出的经验之谈?不会之前就因为这种事情我才拒绝你的吧。”桑明见觉得自己极为烦躁,灌了自己两杯冷水让自己由内而外地冷静。“难怪沈陵说你疯。两幅面孔,你真不要命。”
“我,真的知错了。”顾林仰着脸看桑明见,“上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敢了,真的。老板,真的。”
“我他妈是说让你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死吗?我是让你把划口子的毛病改了。”桑明见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宣泄自己的情绪,“顾林,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反正我都忘了。从今天开始,你喜欢就来,我都接着。别再让我看见见血的事,知道吗?”
桑明见眼眶有点酸。
顾林是个太好的人,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
医用纱布的粗糙质感划过他的眼角,温热的手指按压着他的眼眶。顾林贴上来含住了桑明见的嘴唇。
桑明见看见顾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润滑剂的时候萌生了隔着窗户把人扔下去的念头。
然后被顾林的揉捏挑逗逼得什么都记不起来。
顾林含着桑明见的耳垂,沉腰将自己送了进去。
桑明见想像以前一样攀住他的后背,却滑到哪里都能碰到细腻的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