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出没于沃若集团楼各个角落嗦方便面的职员们在看到冲进大厦的瞿砚先生时又恢复了应有的活力。
从瞿砚先生的步伐所展现出的激动情绪来看,这场世纪三角之恋在经历了双王争霸、替身战略之后,终于要衍化成两位总裁之间的肢体冲突。
只可惜无缘亲眼得见。
社畜们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你觉不觉得自己不太稳重?”桑明见看着在他办公室会客沙发上抖腿的瞿砚。
“我人设就这样,你要是有机会回去找作者问。”
“所以,你有什么事?”桑明见放弃问流氓出身借贷起家的商业新贵上一个问题。
“我搞清楚文件是怎么泄露的了。”
“嗯,恭喜。”
“你猜猜是怎么回事?”瞿砚严肃的表情爬上了几道裂缝,那八卦的意味怎么藏都会从缝隙里漏出来。
“……”桑明见觉得霸总的排面要被瞿砚丢干净了,“一个小时后我有宴会要出席,我想你也收到了邀请函。”
“行我长话短说。”瞿砚摆了摆手,“金台企划部正经管事的副经理自己账上因为跟别人一起投资亏进去六千万。”
“然后呢?”
瞿砚眉飞色舞地跟桑明见分享关乎两个公司商业秘密的八卦。
正巧他家里那位最近发现他骗婚骗孕,那位夫人大概是舍不得荣华富贵——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从外面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男孩,跟那位副经理约法三章,从此开辟了快乐的三角生活。
“你知道那小男孩是谁吗?”
“我的某个弟弟。”桑明见接着瞿砚话里的钩说。
“你知道?”瞿砚惊讶地挑了挑眉。
“半蒙半猜,还没有实质证据。大概是我的两个私生子弟弟想把我拽下来,一个是你找出来那个,另一个现在在企划部负责这个项目,叫陈闲。”
瞿砚脸上一直以来调笑的表情渐渐收敛了,“你早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告诉金台里有泄露秘密的隐患?”
瞿砚一开始是以为桑明见想跟他合作揪出来各自公司里的隐患的,如若不然,作为竞争对手桑明见没必要给他的公司打补丁,就像他当时收到沃若集团流出的企划案后,确认了真实性就开始更改自己的预算,而不是友情提醒桑明见。
“就当社会一份子对热心市民桑先生的感激。”
狗屁。
瞿砚想。
“那,那你知道他是你爸的私生子还让他进你公司?你调查出来怎么没见你处理你你公司里的那个搞事情的?”
“陈闲很优秀,如果可以跟着我的话,这种年轻的骨干会比那些倚老卖老的好用。。”
“可他现在想搞你啊桑少爷。”
“所以我现在在给他机会收手。”桑明见说。
“你有圣母病吗?”半晌,瞿砚费解地问。
“我有啊。”桑明见笑了一下,承认地很爽快。
除却看见陈闲就想起的那些鸡飞狗跳的家务事,桑明见并没有对陈闲带有过多的偏见。私生子作为一个社会身份带着鄙夷和唾弃,但生物学意义上的一个小生命是无辜的,况且桑明见他爸的这些个私生子——差不多一个加强排,桑明见都见过——也没从自己生物学父亲的手里捞到什么福利。
就比如陈闲是自己供自己读的书。
桑明见倾向于给人留有余地,只要这个人的行为在他的底线之上。
瞿砚终于知道沈陵在形容桑明见时,为什么会极为矫情地用了一个词叫“悲悯之心”。
18
企划部的办公室陷入了一片静默,大家手里的瓜掉了一地。
他们秃着头做了两个星期的企划不及瞿砚跟桑明见咬耳朵的那一句:“桑少爷,你要不?”
更不及瞿砚压着底价出价,桑明见加了一轮后瞿砚就再也没有动作。
还以为能看到一场遍地扬钞的火并来着,没想到是商业版的孔融让梨。
你看陈经理的脸都黑了。
“叩叩。”
两声敲门声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消失了几天的顾特助在门口温和地对着他们说:“各位辛苦了,今天桑总请各位聚餐,明天给各位调一天的假。”
办公室里的气氛这才热络起来。
顾林转头看见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的陈闲,对他别有意味地笑了一笑。
于是下班时间的桑明见揣着自己的卡来给这帮苦孩子结账了。
转角处他看见瞿砚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想起来这家KTV跟瞿砚有点关系。
推开门一帮乱舞的群魔瞬间归为排排坐。
桑明见为自己在公司员工心里的形象而担忧。
“你们好好放松,我请客。”桑明见在桌子上找了一杯没人喝过的气泡水,一饮而尽。
灯光昏暗各位员工只当桑总干了一杯白的。
桑明见成功身退。
“桑总。”
桑明见回头,看到是陈闲赶了上来。
“桑总,我能和您聊聊吗?”
“聊什么?”桑明见语气淡淡。
“聊,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想把您从总裁的位子上,拽下来。”陈闲奇怪地笑了笑。
桑明见感觉到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晕眩。
19
瞿砚收拾完一个敢在他地盘上搞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交易的,脑海里就只有具象的重新装修包厢的账单。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
瞿砚接听后是桑明见那个特别助理的声音。
“监控?为什么要查我们这儿的监控?你们老板怎么了?”瞿砚问。
然后瞿砚的秘书就看到自家老板连烂摊子都不收拾了,抬脚边骂边往外走。
瞿砚叫上负责人踹开了四楼的一间包厢。
瞿砚看见桑明见将一个陌生男人压在地上,手里的银叉正对着那个人的眼球。
旁边一群穿着清凉的中青年男女站在墙角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操。”瞿砚赶忙走过去,中途踹倒了架好的录像设备。
桑明见的情况不是很好。
瞿砚看出来了,即使桑明见现在像是处于上风,但是眼睛里那层雾蒙蒙的水汽让瞿砚怀疑他是不是被药效烧得连视线都模糊了。
眼角脸颊的红晕与他的皮肤一点都不协调。
药。
瞿砚的眼睛搜寻到了墙角的针管。
“桑明见。”瞿砚握住了桑明见还在向下发力的手。
桑明见迟钝地抬头,好半天才问:“瞿砚?”
“嗯。”瞿砚感觉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拳头松开了。
桑明见绷成黄花梨板的身躯软了下来,瞿砚掐着他的腰将他扶起来,然后对地上那位补了一脚。
桑明见的体温很高,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医院,瞿砚,医院。”
“好。”瞿砚听见自己答应道,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桑明见头上,将他抱了起来。
瞿砚的车遇上了晚高峰。
瞿砚烦躁地摁着车笛,昏昏沉沉的桑明见略微睁开了眼睛。
“还,没到吗?”桑明见靠着安全带才能把自己安放在椅子上。
桑明见把脸贴在皮质的椅套上,发出难受又压抑的轻哼。
他感觉难受,想蜷缩起来抱紧自己。但当自己的手触碰到皮肤时,撩起来的却是另一丛火苗。
桑明见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是勾人的样子。
瞿砚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况,说:“忍一忍,忍一忍。”
桑明见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啜泣。
瞿砚强迫自己不把视线从前方的车流上移开,但耳朵是封闭不了的。
他听见桑明见难耐的动作带起布料的摩擦声,也听见桑明见将手伸进去替自己纾解时带着泪意的喘息。
真他妈的。
瞿砚闭了闭眼。
没人不喜欢这个流浪到这个世界的灵魂。
瞿砚曾经就这句酸话狠狠地嘲讽过沈陵,但在一次梦遗之后,瞿砚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梦里延续着桑明见替他上药的情景,为了照顾他的腿伤,硬撑着自己在他身上起伏。
导航提醒他正在通过拥堵路段,预计通行时长38分钟。
红灯越过十字路口照进了车厢。
“桑少爷,”瞿砚将桑明见的脸扳过来,微凉的鼻尖抵在他直挺的鼻梁上,“难受吗?”
回答他的是桑明见无意识地轻哼声。
瞿砚喘着气哼笑道:“我帮你怎么样?”
瞿砚的车从高架上沿着匝道汇入了另一条路线。
桑明见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晃得睁开了眼。
头上蒙着的布料被掀开,上行的楼梯让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眩晕。
桑明见靠在瞿砚身上,集中了一点刚刚休息回来的精力,说:“这不是医院。”
“嗯。”胸腔的震颤直接从胸口传导到桑明见的耳膜上。
“你想干什么?”桑明见咬牙切齿地说,“别,别总干,禽兽的事。”
桑明见感觉自己的被举了起来,手背上一点柔软的触感一碰即分,然后呼出的水蒸汽挂在他的手背上:“我趁人之危,我禽兽不如。”
20
顾林在大堂里挽着桑明见的大衣等他。
瞿砚揽着桑明见从电梯里出来,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桑明见最近饮食要清淡。
桑明见不是很想听瞿老妈子叨叨,也不是很想跟他靠得太近。
但瞿砚搂得很紧,看着皱眉桑明见挑着眉笑。
“顾特助啊——”瞿砚余光瞥见顾林,于是放弃哄不好的桑明见,大踏步地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你们老板的身体啊,你去菜市场买个乌鸡,一砂锅水炖成一碗,给他补补。”
“哦?那昨天,二位做了什么呢?”顾林看着明显是肌肉酸痛的桑明见,含着笑意问。
“我们——”瞿砚眉飞色舞地开口。
“密谈半夜,抵足而眠。”旁边的桑明见直接打断了瞿砚的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对,密谈。”瞿砚挑了挑眉,“都是商业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桑明见的脸色越来越差。
瞿砚问:“你不高兴啊。不会吧,你贞操观这么重?”
桑明见深吸一口气,说:“陈闲泄露商业机密的事情我没证据,炒了他我还要上仲裁庭。昨天晚上我想拿我的血检报告送他去暴力机关冷静两天来着。”
瞿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个小痞子一样的笑容:“没有物证,”瞿砚靠在桑明见的耳侧,“有人证啊。”
桑明见带着顾林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