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压岁
各科考试考完之后,就可以申请提前离校,不用等着统一放假。当然,这是对住校生而言。纪平和纪安考完了最后一科,一起出了考场出了校门,直奔机场。
纪闻达本来想亲自接送,不过临时有点事,办完之后就去了机场,是司机来接两个孩子的。纪平和纪安觉得,放假之后,连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了,如同火葬场一般的复习月终于过去了。
纪家三人的旅行一直到大年二十九,纪闻达的父母都要等着急了。纪家的祖父母只说,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却被纪闻达拉去旅游,快过年了才见着面。纪闻达说平常都有发照片,而且还打过好几次视频电话。
“爸,妈,我们回来了。”纪闻达进了大门,发现自己的父母早在等候。
“爷爷!婆婆!”纪平和纪安赶紧凑上去和祖父母亲近。
“我本来也想叫你们一起去的。”纪闻达对自己的父母说。
“算了吧,一大把年纪了,哪像你们年轻人,还玩的动。”纪家祖父回答。
“年轻人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也挺好。”祖母回答。
纪家的佣人多,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今天父子三人回来了,又增添了一些忙碌的事情。纪平和纪安一路逛一路买,到了不少地方,也买了不少旅游纪念品,选了一些送给祖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十分高兴。
到了大年三十,纪家的佣人们多数轮休了,少数还留在纪家,少了一些人,但热闹不会少。纪平和纪安拿了他们三个人不少红包。
电视没播春节晚会,而是放着古早的喜剧电视剧,就和平常一样。春晚不好看,这是纪家五个人难得达成的共识。
情景喜剧会根据设置的笑点放置大小不同的笑声,给屋子里添了另一种氛围。大鱼大肉吃了,祝福的话也说了,一家人不打算一起守夜,还是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纪平和纪安当然不是回房休息,而是玩起了电脑游戏。纪闻达见自己的父母都睡下了,才半夜跑到儿子们的房间。
纪平和纪安本来在被窝里说笑,听到动静,就开始装睡,纪闻达挤在旁边,说道:“是我,别装了,知道你们没睡。”
“爸爸。”纪安说。
“爷爷婆婆还在家,爸爸不怕被发现了吗?”纪平说。
“他们的房间离你们房间挺远的,没问题。”纪闻达并不介意。
“这么晚了,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来放压岁钱呢?”纪平故意这么问。
“当然是来陪你们做点有趣的事,至于压岁钱,吃年夜饭的时候不是给你们了吗?”纪闻达说。
“小时候,你还给我们讲各种关于过年的妖怪的故事。”纪安说。
“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我讲这个?”纪闻达说。
“那讲点恐怖故事吧。”纪平说。
“大过年的,不讲这些。”纪闻达一点也不想讲恐怖故事。
“我不想听恐怖故事,坏哥哥。”纪安说。
回首以往,纪平和纪安都是小孩子,睡得早,熬不到十二点。纪闻达就会在跨年的时候,到他们的房间,在两个人的枕头下放压岁钱。
后来,纪平和纪安都没睡着,就装睡等着纪闻达。不过再到后来,纪闻达取消了这个环节,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仪式不再有任何神秘感和可玩性。
“你们给我讲故事怎么样?”纪闻达说。既然无事可做,那就先礼后兵,重头戏要压在后面。
“你想听什么故事?”纪平问。
“有趣的。”纪闻达回答。
纪平和纪安相视一笑,似乎明白了,然后开始朗读一本三流小说,各饰一角。
纪平先念到:“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小钱到公司里上班。”
“进了办公室,他惊呆了,他的上司居然在自慰,小钱不知该怎么表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几乎僵在了门口。”
“余总,打扰了。他说了这句,正打算退下。”
“回来。余总的声音带着性感的低沉,隐隐之中带着诱惑的气息。”
“小钱不知道该怎么做,晃眼一看,余总看的照片竟然是自己的照片。他说,我还是先走了。”
纪闻达不知道这是什么三流故事,便打断他们,开口说话:“你们平常都在看写什么垃圾?”
纪闻达拿过纪平的手机一看,是个没听过的网站,首页写着广告——全场免费,那本书的名字叫——因爱承欢:傻缺秘书俏总裁。风流浪荡的天之骄子爱上了一个平凡秘书,然后每天爆草秘书的故事。
“你们真是无聊。”纪闻达无语,这还不如让他讲不恐怖的恐怖故事。
“开头很无聊,后面就是有趣的内容了?”纪平坏笑着说。
“不如我们直接来做有趣的事情吧?”纪闻达说。
纪安也放下了手机,过来和纪闻达接吻。
纪闻达关了灯,在黑暗里与两个儿子接吻,这才是重头戏和核心环节,平常的固定节目,也是在跨年第一次出现的特别节目,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春节原本应该是吵闹的,无休无止的爆竹声和烟花声,结果因为环境保护的需要,这一带城区连同郊区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剩下一片宁静。
“安安,自己捏着乳头,两边都要捏,”纪闻达在纪平的体内冲撞,一边又命令纪安,“扯一下。”
纪平从来都是个不安分的主,他跪坐在纪闻达的怀里,靠着纪闻达的胸膛,转过头看着纪安:“都硬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纪安没来得及回答,纪平就伸出一只手,抚摸着纪安的阴茎,纪平的另一只手安慰着自己的前端。阴茎和乳头都是敏感的地方,被这么刺激着,纪安发出几声低浅的呻吟。
“安安,不要那么吵,爷爷婆婆还在睡觉呢。”纪平坏心地提醒。
纪安一惊,赶紧憋了一口气,幸好没开灯,不然纪平又该嘲笑他脸红了。
黑暗里,人类更容易忘掉身份,沉沦于最原始的欲望,而视觉的丢失,也使身体更加敏感。这个房间里除了家具摆设,便是三个模糊的影子,除夕夜里,这才叫有趣。
第12章 烟花
过年的时候,走亲访友总是使人十分忙碌,到了正月十四,纪闻达该探访的亲戚基本都探访完了。一年到头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聚在一起,元宵的时候,纪闻达的父母已经回老宅了,而纪闻达带着纪平和纪安又出了一趟门。
天湖旅游度假区,从市中心到目的地大概5小时车程。4A的旅游景点,没有很特色的历史或自然景观,但没去过的人图个新鲜倒也不错。
“爸爸,你怎么带我们来这里?”纪平看着高速路上不断出现又不断远去远去的风景。
“上次不是说没看到烟花吗?这里要举办一个元宵游园会,开头有猜灯谜的游戏,活动结束后会放烟花。”纪闻达还在看着手机上的邮件,分神回答。
“那我们在哪里看烟花?”纪安问。
“酒店房间,或者草坪,你们觉得呢?”纪闻达特意比照了酒店房间窗户的朝向,订的房间刚好可以看到那边的烟花。
“当然是酒店房间啊,草坪上人挤人,一点也不好。”纪平回答。
“灯谜会呢?我们不会真的要去猜灯谜吧?”纪安不想去那种灯谜比赛。
“我们可以在房间猜灯谜,完全没必要去猜灯谜拿奖品。”纪平说。
“你们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样,我以为你们会很喜欢那些东西?”纪闻达以为年轻人会很喜欢那些有趣的游戏,比如猜到一个灯谜就能拿到主办方提供的小奖品,重点不是小奖品,而是猜谜的愉快与思考。
“如果人少的话还好,我估计人很多,都拖家带口的出门……”如果要出门约会的话,还是要去人少点的地方更浪漫,全是人的地方,只剩下拥挤与窘迫。元宵节也算是旅游的小高峰了。
“要不,看烟花之前看一场电影吧?”纪闻达思考,景区附近也有电影院,看场电影也算是休息与玩乐并行。
“今年的贺岁档都不怎么好看。”纪平想起之前看电影列表,都不是他感兴趣的。
“这个景区有一个电影院,只播一个片子,还算经典,当年在这边取过景。”纪闻达想起景区的旅游介绍手册,提到了这么个地方。
“什么类型的?”
“爱情,悲剧,”纪闻达停顿了一下,“嗯,好像不太适合十五看。”
“什么名字?我们看过吗?”纪平问。
“你们应该没看过,是黑白电影,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休息。休息够了,可以出来看看。之后吃晚饭,想看烟花得等到晚上十一点。”
三个人到了酒店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纪平和纪安半躺在床上休息,纪闻达躺在沙发上。
纪平刚才在备忘录打字,写了几个谜语,他说:“爸爸,我们一起猜谜语怎么样?”
“赢了有奖励吗?输了有惩罚吗?”纪闻达躺在沙发上,斜着目光看着纪平。
“猜错了贴条,猜对了就……”纪平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猜对了,我们脱衣服。”可惜纪安直说了。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谜面是:生之门,死之所,庆官人。”纪平照着念了出来。
“不说猜什么?”纪闻达还等着纪平说“打一……”,结果他并没有说。
“说了就太容易猜到了。”纪平说。
“又是生又是死的,太复杂了。”纪闻达一下子想不到。
“那就贴条吧?”纪安问。
“贴吧。”纪闻达回答。
纪平点头,纪安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长纸条,是用A4纸剪裁的,然后贴了一点双面胶。纪安对着纪闻达的脸比了比,贴在了纪闻达的左脸颊下方。
“所以谜底是什么?”纪闻达说。
“人从哪里出生,谜底就是什么。”纪安回答。
“色鬼死在何处,谜底就是什么。”纪平说。
“那最后一句是什么?”纪闻达说。
“西门大官人,西门庆,”纪平继续说谜语,“好了,第二个谜语:旁观者清,打一小说名。”
“可以给提示吗?”小说太多了,不定范围基本猜不到。
“法国小说。”纪安说。
“局外人。”
“答对了,那我先脱吧,安安,下次该你。”纪平说。虽然外面是寒冬腊月,但室内开着空调吹着暖风,很适合春暖花开。
“你出的谜语太简单了。”纪安对纪平说。
“水平有限,好玩就行。第三个谜语:十年辛苦不寻常,打一文学流派。”纪平说。
“古今中外?”纪闻达再次提问。他觉得,这种谜语根本不适合大众的娱乐,小众的娱乐也不适合,总是使人云里雾里的,完全没有做到雅俗共赏。
“哎呀,说了就简单了,就是让你猜不出来。”纪平说。
“爸爸,猜出来了吗?这么久了。”纪安说。
“现实主义?”谜面的话是出自《红楼梦》,可文学的大流派小流派何其多,纪闻达胡乱猜了一个。
“你怎么又猜错了。”纪安说着,把纸条贴在了纪闻达另一边脸上。
“正确答案是伤痕文学。下一个谜语是送分题,很简单。谜面是:其声铃铃,淫声阵阵,终不绝也。打一古代器物。”纪平说。
“我想想,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让我想想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纪闻达说。
“爸爸可要好好想想。”纪平说。
“爸爸加油,快想。”纪安说。
“缅铃。对吧?”纪闻达很快就想起来了。
“答对了,安安,该你脱了。”纪平说。
纪安说了一句“噢”,跟纪平一样,脱掉了一件外衣。
纪平和纪安准备了十几个无聊的谜语,猜完之后,纪闻达脸上贴了不少条,纪平和纪安夜脱得差不多了。纪闻达撕下脸上的纸条,撕得太快,拉扯到脸上的细小毛发,扯得有一点疼。
“你们穿好衣服,我们到阳台去看烟花吧。”
纪平和纪安玩到了兴头上,差点忘了纪闻达带他们出门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烟花。刚才开空调的时候,只关了阳台和小客厅之间的玻璃门,没关上阳台的窗户。他们穿好衣服到了阳台,冷风吹在脸上,凉爽和清新胜过寒冷,刚才在屋子里玩得太热了。
风景区面积很大,这里有一个中型的人工湖,酒店建在人工湖旁边,从阳台往下看,就是满眼的绿色,不过这是白天,晚上的景色就是,一个个冷白的路灯照在路上、草坪上和行道树上,湖水黑漆漆一片。
放烟花的地方是湖里的一个小岛,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夜幕之下,五光十色,灿烂辉煌。三个人趴在栏杆上,衣服隔绝了栏杆的冰冷,他们看着烟花一个接一个上升——绽开——消失,美丽的事物的存在总是短暂的。不过,天上的烟花比地上的石头更容易被人记住。
“看傻了,不说话了?”纪闻达说。
“真漂亮。”纪平说。
“比我想的要漂亮。”纪安说。
“你们喜欢就好。”纪闻达说。
纪闻达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纪平和纪安各贴在纪闻达胸膛的一边。纪平问:“爸爸,怎么了?”
“没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纪闻达说。
“如果爸爸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说‘我爱你’吧。”纪平说。
“爸爸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说‘月色真美’。”纪安说。
纪闻达当真抬眼看了看天上,今晚没有月亮,甚至也没有星星,只有烟花,他说:“烟花真美。”
“然后呢?爸爸。”纪平说。
“爸爸是不是少说了一句?”纪安说。
“我其实说过很多次了,我爱你们。”纪闻达的下巴蹭了蹭两个人的额头。
“爸爸,我也爱你。”纪平和纪安同时回应。
“很多话,我不说,你们也是知道的。往后的日子,我是离不开你们了,你们也不要离开我。”纪闻达说。
“不会的!爸爸。”纪平说。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纪安说。
烟花放完了,三个人从阳台走进温暖的室内,脱下了厚外套,打算上床睡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