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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廿一折羽(迷香,昏迷摆弄)

    章廿一.折羽

    莺时廿二,春分。

    玄鸟至,雷乃发声,始电。

    午间下过一场春雨,雷声沉闷,云层压得低低的,满目都是灰蒙蒙的苍凉惨淡,空气里湿气极重,氤氲着泥土和嫩草的腥甜气息,沉甸甸地覆盖在口鼻上,直往肺腑里钻。湿冷的水汽压在萧亭砚的胸口上,让单薄的青年有些呼吸困难,人也没有精神,意识昏沉半梦半醒地昏寐着,每一根骨头和肌理都像被泡在冷酒里,醉得软麻无力,宛如断骨抽筋,鸦羽匍匐,眼帘半合,声息微弱地窝在商子律怀里,像一朵夭折枯萎的花,恹恹的,脸颊和嘴唇泛着病态的绯色,带着一丝腐烂的秾丽。

    尘封半月的香炉被隋闻重新搬了出来,炉中的香被取走殆尽,只剩下一点细渣,佯装出半月以来燃烧不止的假象。

    隋闻默默地把香炉点燃,面纱之下的双眼轻轻眨动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商子律怀里的人儿,眼底意味不明的深意转瞬即逝,旋即神色一敛,一阵风似的退回暗处。

    白烟袅袅而起,像仙人一尘不染的衣袖,裹挟着沉静淡雅的馨香,轻轻地拂过萧亭砚的额头。

    青年软软地靠在商子律怀里,下巴微抬,脖颈后倾,樱唇轻启,眉头舒散,半合的眼帘下露出一抹涣散的晶莹茶色,目光失神地落在虚空中。人儿眯起眼,缓缓深吸了几口迷香,鸦羽如雨打蝶翼一般轻轻颤动,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渐渐沉静瘫软下去。

    “唔……嗯……”人儿粉嫩的小舌弱弱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喘息和呻吟,甜腻的尾音融化在一声绵长潮湿的叹息中,随着人儿的意识一齐尽数溃散。

    “……嗯……”

    随着最后一声娇吟轻轻落下,昏软的人儿蓦地星眸一翻,眼帘缓缓垂落坠合,头颈重重地向后仰倒,绵软无力的身子脱力地陷落进商子律怀里,雪白的玉颈如同断骨绞髓一般折堕在商子律臂弯里,四肢软垂散落,浑身的力气和知觉在一瞬间蒸发溃散,无知无觉地晕了过去。

    滚滚闷雷从天边踱步过来,不轻不重地碾在人们冰冷沉重的胸膛上。

    商子律低垂眼帘,抱着怀里昏迷的人儿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的人声,才托着萧亭砚的脊背和后颈,把瘫软昏晕的人儿轻柔地放倒在早已被暖炉熏热的床榻里。

    “摄政王到——”

    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寝宫大门处响起,商子律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情绪,不紧不慢地给昏迷的青年掖好被子,这才缓缓起身,脸上挂起一个得体谦恭的笑容,转身迎上阔步而来的褐瞳男人。

    “子律问小舅舅安。”

    商子律低眉垂眼,躬身一礼。

    “嗯,商小主不必多礼,”陆平疆一身风尘水汽尚未换洗,眉眼间全是憔悴疲惫的倦意,男人一下马车就直奔萧亭砚的寝宫,潮湿沉重的斗篷还挂在肩上,就一刻不停地大步赶回了他的小砚儿身边,“砚儿可还安好?”

    “阿砚一切安好,昨个儿还醒过一次,知道小舅舅今日回宫,特意叫人摆了接风宴,给小舅舅解乏洗尘。”商子律安静地退到寝殿的一角,双手拢在袖子里,眉眼隐匿在一片阴影中,“宴席已经准备妥当,子律先过去候着,只待小舅舅和阿砚入席了。”

    “嗯,本王知道了。”

    商子律安静地退出寝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一时间,偌大的寝殿中只剩下了陆平疆和昏迷不醒的青年君王。

    窗纸被风鼓动了几下,雨声又淅淅沥沥地响了起来,把院子里的花枝打得东倒西歪,枝头一下一下敲打着窗棂,伴着隐隐约约的雷声和电光,敲打在闻者的心口上。

    陆平疆解下身上的斗篷,把双手在香炉上熏热,才温柔地掀开萧亭砚身上的被子,一手从萧亭砚肩胛下穿过,用坚实有力的手臂托住萧亭砚的肩膀,手掌握住柔软娇嫩的腋下,把瘫软晕迷的人儿从温暖的被窝里揽抱出来,一手伸进温热的腿弯下,勾住青年绵软无力的双膝,把那双雪白滑腻的长腿从被窝里剥落出来,轻轻弯折搂抱在怀里——萧亭砚昏得深沉,漂亮诱人的身体绵软得像一滩烂泥,无知无觉地被陆平疆揉在怀里摆弄把玩着,头颈软垂在男人肩窝里,侧颈的线条因为头颅的低垂而拉伸绷紧,一路勾连到笔直的锁骨上,还有几缕青丝横亘其上,衣衫散乱零落在手肘处,露出大片雪色的胸膛,玉雪可爱的双肩像雪团子似的,被陆平疆揉弄在掌心里,纤瘦的皓臂瘫散在薄纱衣衫之下,腕骨微微抬起,柔荑软垂,五指微蜷,在男人的爱抚之下宛如凋落的玉兰花一般,无力地摆动着。雪白的大腿被男人深深地折在人儿身前,膝盖被男人握在手里亲吻,臀部因为大腿的弯曲而格外挺翘,笔直瘦落的小腿悬在半空,柔软的腿肚和踝骨随着男人的粗暴亲吻而无力地摇晃着,玉足像飘摇的花枝一般上下摇摆,脚趾不时蹭过床边的珠帘,被墨绿色的珠玉衬托得更加雪白可爱。

    陆平疆红了眼,近乎粗暴地抚摸着怀里这副瘫软娇柔的身体,指腹深深地勾勒着人儿骨骼的形状,从刀削一般的下颌到笔直突起的锁骨,从线条分明的肩头到细瘦伶仃的肋骨,从柔软滑嫩的腰侧到薄如翼翅的胯骨,一寸一寸地抚摸揉按过去,留下一路发红淫靡的指痕。男人舔过萧亭砚的膝盖,又埋首在人儿温软香甜的颈间,像着魔的瘾君子一般,深深吸吮着人儿的气息,又把人儿的锁骨含在口中,几乎控制不住力道,恨不得把那一把漂亮的骨头狠狠嚼碎,拆食入腹。

    沉沉昏迷的青年被男人把玩得浑身颤动,绵软的四肢和头颈无力地随着陆平疆的侵犯而晃动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在发狠癫狂的男人怀里,在这一番激烈的索取和蹂躏中,晕寐的人儿缓缓聚起破碎的神识,后仰的头颈左右挣动了一下,鸦羽轻颤着抬起,露出一双失神涣散的茶色眼眸。

    “唔……舅舅……”

    绯色的樱唇微微开启,猩红娇嫩的舌尖像花瓣一样翘起身来,轻轻抵在齿后,透明的津液从舌根下酿出一捧美酒,滴滴答答地顺着唇角流溢出来。

    人儿的身子昏软得厉害,浑身都没有力气,他急促地呼吸了几瞬,把疲软的纤纤玉手抬起几寸,颤动坚持了片刻,又脱力地软垂下来。这样简单的动作几乎要了人儿大半的气力,萧亭砚近乎虚脱地大口呼吸着,喉咙里发出混着哭腔的嗬气声,晕迷无力地半合着眼帘,只能微微抬起头,用下巴去蹭弄陆平疆的侧颈,轻得仿佛猫儿的尾巴尖一样,似挑逗似撒娇地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一声呻吟呢喃软软地落在陆平疆耳畔。

    “唔嗯……砚儿……想……舅舅……”

    温热的呼吸直直地打在陆平疆颈窝里,把男人的眼睛熏得血红,男人晦暗的眼底血丝暴起,脖子和手背上的青筋快要撑破皮肉,沉重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炽热滚烫,整个人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把怀里几乎赤裸的人儿烫得瑟瑟发抖。

    “舅舅也想砚儿……”陆平疆粗暴地扯开怀里人的衣衫,把瘫软如泥一丝不挂的玉美人儿往床榻里一丢,双手攥住人儿的手腕禁锢在枕头两侧,急不可耐地欺身压了上去,硕大的性器早就胀痛不已,重重地抵在萧亭砚平坦温软的小腹上,“……想得快要发疯。”

    “砚儿乖,舅舅来疼你了……”

    萧亭砚的双腿被高高抬起,架在男人肩头,小腿和玉足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无力摆动,娇嫩饱满的臀瓣被男人攥在掌心里,后穴处顶上一根炽热粗粝的舌头,正用力地抵开羞怯紧致的褶皱,开疆拓土一般舔弄着那个狭小的秘境洞口。

    “……唔……啊……”

    剧烈的痒麻和快感如过电一般钻进人儿的脊骨,把瘫软的青年刺激得如同搁浅的鱼,几乎痉挛地不停挺动腰肢,双肩打开到最大,瘦落白皙的皓臂胡乱地在床榻上乱划,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抬起又砸落在床榻上,脖颈高高仰起,玉结勾连着汗湿的青丝颤抖高耸着,随着人儿急促的喘息和呻吟而微微滚动。

    “啊……哈啊……”

    随着人儿一声尖叫,男人傲人的挺立狠狠地顶弄进了那一处紧致温软中,整根没入,死死地抵住秘境中浪荡的一点,男人扭动腰胯,缓缓转动着性器,用炽热硬挺一点点捻开甬道中紧闭的纹路,用龟头蹂躏着人儿敏感淫乱的一点。

    “啊……嗯啊……”

    “舅……舅舅……难受……”

    萧亭砚的双腿已经无力地软滑下来,抽去了骨头一般悬挂在陆平疆臂弯里,随着人儿身体的抽搐而上下摆动,踝骨软折,雪白的脚背痉挛地绷紧,足尖内勾,脚趾泛着一层淫靡的粉色。

    “快……嗯啊……”

    “舅舅……疼疼砚儿……嗯……”

    陆平疆浑身一震,一把掐住萧亭砚细软汗湿的腰肢,狠狠地冲撞抽插起来,凶狠得几乎把穴口的媚肉扯落下来,囊袋一下一下拍打在萧亭砚的臀瓣上,留下一大片娇艳欲滴的红肿绯色。

    汹涌的快感像温泉水一般把萧亭砚兜头淹没,他大张着嘴巴,口中银丝四溢,呼吸急促得快要连成一片,像犯了哮喘一般只进气不出气,沙哑灼痛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气声,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快要把细瘦的肋骨撑断。萧亭砚的意识濒临溃散,头脑被灭顶的快感搅弄得一片沉重混沌,模糊的视线里有柔和的白光一团一团炸开,人儿耳畔出现幻听,恍惚间,一切呻吟水声都归于寂静,只有一阵阵靡靡琴音从远处传来,四肢轻盈得快要消散开去,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快乐安适得几乎昏厥过去。

    “唔……嗯啊……”

    “……晕……好晕……”

    “……嗯……要……昏了……”

    萧亭砚呜咽着呻吟了一声,尾音弱弱地消散在旖旎的水声中,身子痉挛了一下,便颓然松了力气,含水的眸子无力上翻,鸦羽之下露出一丝惨淡的奶白,脆弱的头颈蓦地一软,沉沉昏晕了过去。昏迷的人儿无知无觉地被陆平疆摆弄着,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操干得起起落落,四肢和头颈都瘫软无力得要命,像被狂风暴雨摧折虐玩的花枝,折了骨,断了筋,花叶尽数凋落,了无生气地零落成泥,娇嫩发红的肌肤散发出腐烂淫靡的香气,在男人身下耸动摇摆着,毫无反抗地被支配,被把玩,乖巧温顺地任人摆弄,予取予求。

    此后的一个时辰里,陆平疆不停地操干着昏软香艳的人儿——在床榻上,陆平疆让昏迷的青年背对他躺卧在男人怀里,人儿无力的头颈挂在男人肩头,四肢瘫软敞开在男人臂弯之外,随着身体被顶弄而无力摆动;在窗台前,每一根骨头都酥软无力的人儿匍匐着上身,绵软的双臂被反剪在腰后,潮红的脸颊抵着窗台,脊背深深凹陷,上身和双腿折成直角,臀部高高翘起,被陆平疆掐在掌心里狠狠地抽插凌虐;在桌案边,昏晕的人儿被横放在笔墨纸砚之间,颀长纤瘦的身子向下弯折着,只有细窄漂亮的腰背横亘在桌上,绵软无力的肩颈头颅和四肢全都毫无防备地敞开软垂,散落在桌案之外。

    昏迷晕睡的人儿不时会被快感惊醒,醒来后也是失神恍惚意识涣散的模样,瘫软的身子会微微抽搐几下,茶色的眸子颤颤巍巍地落回鸦羽之间,然而萧亭砚每次醒来的时候,瞳孔凝缩不过几瞬,便又会重新放大散落开去,因为陆平疆会立刻更加大力地冲撞身下这副软烂的娇躯,把人儿操弄得再次脱力昏晕过去。

    萧亭砚破碎的意识一次次艰难汇聚,又一次次被男人粗暴地撞散,人儿在欲海中一次次醒来,又一次次昏迷晕死过去,头脑一片混沌迷乱,身体宛如破碎消散一般毫无知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数不清自己昏过去几次又醒来了几次,总之,待萧亭砚缓缓地恢复意识和思考,彻底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宫宴的主位上,正软绵绵地窝在陆平疆怀里。

    那股熟悉的馨香飘落在鼻端,几乎在霎那间,就把萧亭砚昏沉的神识给唤了回来——人儿弱弱地呻吟了一声,半合着眼帘,似是刚刚醒来,神识尚未清明一般,猫儿似的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头颈微微后仰,拉伸着酸软的肌骨,趁机不动声色地略一侧首,目光从微眯的眼角处飘飞下去,轻悠悠地落在林霁崖身上。

    那人来北晏已经半月,始终安分守己,除了为萧亭砚抚琴,与人儿在梦中欢好交合之外,竟再没有半点旁的动静。

    萧亭砚缓缓转回视线,把脸埋进陆平疆怀里,眷恋非常地蹭了蹭,却暗中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他有预感——

    古井无波下的暗流涌动,即将脱去粉饰太平的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一石落而千浪生。

    却不知,这破局的一石,究竟是什么。

    雨已经停了,空气还是沉甸甸的,宫门大敞,放眼望去,入目的只有乌云蔽月,云层间偶尔滚过一道闷雷闪电,不见半丝清泠月华,连院中的花草都笼在一片冰冷阴寒里,间或有潮湿的风卷着水汽拂过众人的衣袖,寒意像毒蛇一般缠绕在骨骼上,激起一身战栗的汗毛。

    烛火摇曳,轻纱浮动,杯盏寒凉。

    “嗯?今晚这酒……”

    一个澄澈的声音轻飘飘地打破了寂静,在萧亭砚下首不远处响起,语气间满是畅然的轻松惬意——商子律着了一身月白纱衣,如瀑的墨发松松地拢在颈后,被一枚玉扣归束齐整,宽大的袍袖散落在坐榻上,与青丝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轻盈缥缈的泼墨山水,在昏黄的烛火下,更添了一层雾霭似的朦胧流光。

    白衣青年低眉颔首,左手轻轻揽起垂坠如云的衣袖,右手执起玉杯,皓腕轻转,把酒杯凑到鼻尖,深深地细嗅了片刻。

    “……有趣,这酒闻起来不似北晏风味,倒有几分南央的清甜气息,不知王上从何处讨来了异国的佳酿?”

    萧亭砚闻言一怔,从陆平疆怀里微微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鸦羽下垂,把眸子挡在一片阴影之下。

    他伸手端起酒杯,指骨微动,垂眼细细地端详着晃动的酒液,嘴唇轻抿,一语不发。

    “霁崖竟不知,商小主对我南央美酒还有所研究?”林霁崖瞥了一眼身后的侍从,又飞快地掩去神色间的异样,双手端起酒杯,向着商子律遥遥一举,笑得谦恭得体,目光却有些刀锋一般的锐利,“只是闻一闻,便知道这是我南央所出?”

    “二殿下不信?”

    商子律眼底一闪,微微抬起下巴,与林霁崖的目光直直对上。

    二人沉默地对视,眼底的深意酝酿成一场无声的暴雨。

    “呵,是与不是,品一品不就知道了……”萧亭砚突然轻笑一声,姿态慵懒地侧过身,像一只柔若无骨的猫儿一般侧卧在陆平疆怀里,衣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臂,略微发红的手肘支在陆平疆的膝盖上,腕骨弯折,指骨曲起抵着额角,另一手执起酒杯,眯着眼睛望向林霁崖,下巴微抬,朱唇轻启,“孤王这一杯,敬我南北两国,一衣带水,肝胆相照。”

    席间众人皆一齐举杯。

    萧亭砚垂下眼,手腕方抬起几寸,便瞥见杯中落了一根玄色的羽毛——怕是这宫殿横梁上有燕子筑了巢穴。

    人儿眉头微蹙,只好把手中的杯子弃置在一旁,向前探过身子,伸长手臂去取一个新的杯子,松垮的衣衫随着人儿的动作而散落下来,直直滑下肩头,露出一大片雪色的诱人肌骨和星星点点的红痕。

    陆平疆眉峰一拢,手臂揽着萧亭砚的腰腹,大力把人儿捞回怀里,阴沉着脸按住青年下意识胡乱扑腾的四肢,把散落的衣衫重新理好。

    而另一边,商子律一杯薄酒已经入喉,这酒入口清甜凛冽,回甘则醇厚绵长,教他颇为沉醉地品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果然,这酒里加了一味赤雁草,才能酿出如此独特的风味……”

    一声微弱的清响在林霁崖身后响起,似是剑柄与剑鞘磕碰的声音,席间无人听见,只有林霁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瞥见身后侍从攥紧发青的指骨。

    “这赤雁草可是南央独有的灵药,王上何时寻来的这等宝贝,连子律都不……唔……咳……”

    商子律身形一震,双眼蓦地瞪大,猛地弯下腰去,四肢抽搐着痉挛了一下。

    “噗——”

    毫无预兆的,一抹猩红血雾从半空中炸开。

    血色弥漫,在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浓重的腥甜,让人几欲作呕。

    席间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子律!”

    萧亭砚心下剧震,双眼被那一抹血色刺得酸痛,单薄清瘦的身体剧烈地战栗了一下,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被冻住一般,斟满的酒杯重重地从他手中砸落下去,他几乎疯也似的从陆平疆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向商子律奔去。

    商子律的脸色霎那间变得灰败发青,目眦欲裂,狰狞的血丝爬上涨红的眼白,眼底沁出一丝血光,从眼角一路蜿蜒下来,喉中也不停地涌出滚热的鲜血,把青年胸前雪白的衣衫尽数染红,连青丝都被鲜血黏连在一起,了无生气地垂坠在商子律肩头。

    浑身血红的青年双腿一软,像被抽去骨头的纸人一般,颓然软倒下去,被萧亭砚惊慌失措地接在怀里。商子律的身子烫得吓人,皮肉下的血管根根充血肿胀,浑身的力气都被蒸发干净,神志不清地直直往下坠落。萧亭砚双手抱住商子律瘫软的身体,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浑身发冷地用不上力气,只能和不停口吐鲜血的青年双双跌坐在地。

    “子,子律……子律……”

    萧亭砚吐出的呼吸都是冷的,人儿惊骇得浑身战栗,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砸在商子律血红的衣襟上。萧亭砚脑中的弦根根崩断,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恐惧化作撕裂般的剧痛刺穿他的骨髓,冰冷的指尖抖得捧不住商子律低垂的头颈 只能胡乱把商子律的头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用掌心去接怀里人口中涌出的鲜血。

    “子律,子律……没事的,没事的子律……没事的……”

    萧亭砚已经失了理智,周遭的声音一概听不进耳中,赤红充血的眼里只有商子律口中涌出的血色,滚烫的血液沾染在他冰凉的手掌和指缝间,烫得他生疼。粘稠的血液浸透衣衫,又迅速地冷却下去,冷冰冰沉甸甸地压在萧亭砚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在这灭顶的恐惧和惊慌中窒息过去。

    “阿……阿砚……”

    商子律的声音微弱又含糊,被喉中的血流冲撞得不成调子,眼角的鲜血混着泪蜿蜒下来,滑落进汗湿的鬓发。他艰难地仰着头,脸色青白,目光已经涣散,胸腹间的剧痛让他近乎虚脱,只能勉强用僵硬麻木的手覆上萧亭砚泪湿的脸颊,喉结滚动,想要把涌出的鲜血吞咽回去。

    他怕吓到他的阿砚。

    生命流逝的感觉很强烈,身体在变冷,四肢控制不住地痉挛抽搐,意识在溃散,起初彻骨的剧痛也在慢慢减弱——不是不痛了,是他感受不到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命可活,不想在临走前给他的阿砚留下一辈子的噩梦。

    “别……别怕……”

    商子律虚弱地微笑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视线早已被鲜血浸透成一片鲜红,只能隔着一层血雾,用力地凝望着萧亭砚的脸庞。

    他咬着牙,发紫的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里——他想要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倾尽所有地描摹下这张他朝思暮念的面容,把每一笔都刻进魂魄里。

    因为很快就要看不清,看不到了。

    他期冀着,奢望着,能够在黄泉路上,回忆起这张明媚动人的脸庞,以抵御幽冥深渊的阴寒刺骨。

    因为他曾见过一个如此炽热绚烂的世间绝色,所以,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将不再畏惧任何苦寒萧瑟。

    他可以不入轮回,不饮孟婆,永世困于地狱不得超生,只要还能忆及那人的一颦一笑,便甘之如饴,不惧,不悔。

    “阿砚……咳……”商子律撩开垂落在萧亭砚额前的一缕青丝,轻轻地别在萧亭砚耳后,指腹顺势拂过青年的后颈,用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是……林……你要……信他……”

    ——不是林霁崖害我。

    ——你要信任他,他会帮你。

    “小心……童……咳咳……”

    ——小心林霁崖身边那个叫童谖的侍从。

    “你闭嘴!闭嘴!”萧亭砚泣不成声地把商子律抱在怀里,用衣袖拭去商子律嘴角不停涌出的鲜血,紧紧地抱着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青年,几乎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把你的遗言都给我咽回肚子里,我不听!”

    “咳……别闹……”

    商子律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剧痛消散殆尽,脏腑融化成血水,胸口也无力起伏,浑身的血液和神经都归于死寂,魂魄渐渐从躯体中蒸发涣散,只剩下脑中执拗地弥留不去的意识,强撑着一丝力气,供他开口低语。

    他艰难地挣扎着,他不想走。

    商子律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口中不再涌出鲜血,面容也安详平和下来,像刚从午睡中醒来一般。

    “阿砚……”商子律笑起来,眼泪混着干涸的血液滚落下来,他用手指刮了一下萧亭砚的脸颊,却绝望地发现,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人肌肤的温度,连触碰都没有了知觉,“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碰不到你,舍不得从此归于混沌,化为尘埃,再也没法爱你,念你,舍不得那些藏于心底的爱慕就此消散,留不下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眷恋这世间,我只想要你。

    我还想看你长命百岁,一世无忧,我还想陪你朝暮春秋,桑麻话酒。

    子律很爱你。

    我不想走啊……

    “子律……不想走……”干涸的血迹横亘在商子律苍白的嘴唇上,一尘不染的白衣早已被血色浸透,像零落在雪地中的凋败红梅,空余荒凉残香,“阿砚……你……亲我一下吧……”

    “我不……不……”萧亭砚早已泪流满面,声音沙哑,浑身都像被泡在隆冬冰冷的河水里,胸膛里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太阳穴像被一把钢刀狠狠地洞穿,痛得撕心裂肺,“商子律……孤王不准,孤王不准你死……商子律你敢死……你他妈敢!”

    萧亭砚死死地拽着商子律的衣襟,干涸的血粉粘在青年颤抖的掌心和手指上,又被大颗大颗的眼泪晕染开,像描绘在宣纸上的朱砂,勾勒着彻骨的不舍和悲恸。

    “孤王不准……子律,子律……我求求你……别走……”

    “阿砚……”

    商子律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眸已经涣散,睫毛也安静地僵冷下来,苍白如纸的眼帘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好阿砚,听话……”

    萧亭砚蓦地止住哭泣,嘴唇发抖,单薄的脊背深深地弯折弓起,低下头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人,好像魂魄抽离了躯壳一般,一动不动地僵硬在原地。

    眨眼间,萧亭砚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沾湿了商子律干裂的嘴唇,把那一抹枯萎死寂的血色尽数晕染开,给青年灰败的脸庞添了最后一抹鲜明的色彩。

    萧亭砚托起商子律的后颈,缓缓地俯下身,亲吻上那张冰冷的嘴唇。

    他含住商子律的下唇,把上面的咸涩腥甜尽数舔吻入口中,又伸出小舌,扫过商子律口中的软肉,舌尖深入咽喉,把商子律口中的血腥味清扫干净。

    商子律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瞳孔渐渐涣散,胸膛也彻底沉静了下去,搭在萧亭砚后颈的手臂蓦地无力滑落下来,手背重重地砸在血泊里,溅起一束伶仃寥落的血光。

    魂消命殒,却不肯阖眸。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在用自己的双眼,竭尽全力铭记他的毕生挚爱。

    他一生寥落,孑然归尘。

    他爱而不得,死不瞑目。

    一折宫商婆娑曲,六律芳魂渡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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