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程快,办事速度也快,张瑞希赶到苏家的时候还是一大清早,街上店门没开也没人做生意就是连苏家看门的大哥们还没起床。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直穿透苏家的人,苏家大老爷还在睡觉,他等了自家儿子一晚上也没见着人影就熬不住睡了,结果一大早就被那吵闹的声音吵醒。
倒是苏溪昨天和青竹两人交谈的开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直接倒头睡,梦里的他抱着青竹纤细的身子正翻云覆雨呢哪里肯醒来。
当苏家门大哥打开大门看到熟悉的人,也不能说些什么。
“大哥,帮忙通告下,我找苏溪。”张瑞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他一向如此,只要有好的想法绝对可以一举拿下。
“是。”门大哥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管家此时也整理好了面容走到他身边。
“张公子,您屋里坐吧,小少爷还在睡觉,恐怕得有些时候了。”管家叔一声提醒,张瑞希点了点头,他来到前厅等了会儿也没有等到苏溪的人,倒是把大老爷招来了。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赶忙站起作揖道:“苏叔叔,好久不见。”
“贤侄别来无恙,诶,我这才睡了没多久就被你吵醒了,这不过来看看你,对了怎么一大早这么着急?”苏老爷笑嘻嘻的说着。
他一听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最近家里有些生意要和苏溪谈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家都能拿到相当高的利润。”
苏老爷一听点了点头,“能有钱是好事,但是这媳妇也别忘了娶了,对了说到这我家那臭小子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昨儿个七夕一整晚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我看他是在外过夜了,不然就是和哪位女子玩傻掉了。”
被苏老爷这么一说,张瑞希就愣在了原地,他可记得清楚,昨天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了苏溪,总不可能他出来后又去了万花楼吧。
“这……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吧。”是青竹小主?难道他真想把青竹娶回家?老爷子会同意吗?
他开始为苏溪担心起来,这苏老爷子别看平时对他挺好的,可是这人倔犟的很。
“诶,我那臭小子要是再不找一房夫人回来,我们家这财产谁继承,不行我就随便去路上给他绑个姑娘回来了,管他丑还是好看的,气死我了。”
这可能就是当父母的命,天天为自己子女操心,苏老爷把视线转了过来,他看向张瑞希又问道:“贤侄,你媳妇娶了吗?我记得还没有,你也得抓紧了,这年头姑娘家家的不好找,对了别找那些二婚的,我可不同意,到时候我这个做你叔叔的得给你把把关,你爹走的早,我就是你半个爹,我得帮着点你。”
“行了爹,我走到一半道儿就听着你的声音了。”苏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到他身边。
苏老爷眉头一瞅摆了摆手,“得得,你们聊,我下去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说完苏老爷就直接离开,张瑞希拉着苏溪谈了起来,这一来二去两人脸上的表情也从一时的蹙眉而缓缓松开。
“这样子的话,我们两家的利润会非常可观。”张瑞希说到。
苏溪迎合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利润嘛,就你七我三吧,这事情你多照顾着些,我这最近……嘿嘿,你懂的,我洗漱去了。”他拱了拱自家好友。
这不刚说完就是被张瑞希拉住了衣服,一脸疑惑的问着,“你不会真的看上青竹了吧?”
“不……不确定,反正和他聊天挺开心的,就当朋友处着,怎么了?”苏溪好奇,“对了,牡丹小主好看吗?漂亮不,不过我和你说,他再漂亮你也最好不要想,你啊,我清楚你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花一堆银子娶个青楼的小主回家的,不过我不像你,我活着开心就行,得了我走了,青竹还在等我呢,这合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苏溪一摆手就直接离开,只留站在原地的张瑞希,此时的他心中不是滋味,就真的和苏溪说的一样,他家是财大业大,可那都是曾经看爹爹自己一步步学来的,如果这一次没有牡丹的点子现在或许还在为茶叶的事情烦躁不安,说真的让他花大价钱去青楼娶一小主回家,他肯定做不到。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放不下那个身段,在众人传闻的耳中万花楼里出来的终归是妓。
不知为何想到昨儿个牡丹的事情感觉内心很羞愧。
感觉自己终归是不如一位小主,牡丹聪慧,性子温和,说起来话来柔柔的,至于模样,怕也没有哪位姑娘公子能有这般的秀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妩媚。
“啧……”小声一话,心中多少有些踌躇,当他踱步离开苏家后开始在街上闲逛起来。
事情解决了,人也定了下来,苏溪也同意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知不觉中回过神时却来到了万花楼外,抬起头那硕大的三个字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却又是那么的讽刺。
经商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被人拉着去过最后不都是被自己拒绝,唯一一次也是昨天的事情,那模样仿佛印刻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楼上,梓奉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那熟悉的人影,眉间不由的皱起,那人他记忆深刻是昨天见牡丹那位,可现在那人却没有打算进来,“帮我去查查那人的身份。”他朝身后的人命令到。
“是。”小厮匆忙下去,他的视线依旧紧紧的盯着张瑞希。
却见他那踌躇的步伐在楼外不安,也不过半柱香时间还是离开了,这一举动让梓奉眉头一皱。
“按耐不住。”说完不屑的朝着屋中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牡丹自从第一次见恩客后便再也没人指名,倒是青竹半月中总有三四次被叫了出去,这让他尤其的羡慕。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又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院落,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委屈。
“小主?”小厮似乎发现了对方的心情,小声唤了牡丹一声。
“嗯。”视线看向小厮时又恢复了笑容。
“公子是在担心吗?”小厮尝试着试探的问了一声。
“算是吧。”他说完站起扶着身子调教院走去。
这一路上的心情也出奇的不好,调教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出错,好在最后自己的心态摆正,不然怕是要被大师傅责备了。
一旁的梓奉也看出了牡丹的心不在焉,一直目送着牡丹离开后他才悄悄的来到牡丹的院外,偷偷的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
“小主,您这样子不行,今儿个的训教差点失了礼数,好在您根基稳当,不然又是一顿责罚。”小厮的话让牡丹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要自己训练礼仪却又没了那个心情,收起身姿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微微翘起臀部,“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有点羡慕青竹吧,他之前见的那位公子,今儿个怕是又来找他了,下午的训教也没来,怕是已经定了下来,而我……”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心中尤其不是滋味。
小厮在一旁也不知怎么安慰,看着自家小主,心中也有些难受,按道理来说自家小主比青竹小主貌美,虽然性子一个活泼一个温顺,但也是及其好的,怎么就没人和小主走的近些。
“小主,您担心也没用,缘分天定的,时候一到自然有夫家过来娶您过门。”
“哪里的话,我要是看不中怎么办,总不能硬是嫁过去吧?”
“哪里的话,小主那么好,夫家也一定是个富贵人家。”
被小厮这么一说牡丹微微一笑,心中的不舒服也松了些。
这日子倒是过的也快,自张瑞希见过牡丹一面后,约莫过了二十天,牡丹才被点了第二次名。
这不原本打算接受训教的牡丹在半路上被大师傅的小厮给叫住朝着前院的雅座走去。
一旁小厮偷偷的笑着,牡丹心情也由好,原先以为不会见第二次面,这不,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见面了。
“奴,见过张公子。”牡丹福身,话语轻盈有力。
“起来,坐吧。”张瑞希品了口茶才觉出楼中的茶尽然如此的有味。
牡丹一听缓缓一笑,起身时后穴的铃铛微微发出声响。
此时的张瑞希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看着牡丹一步一叮当坐到他的对面,他才好奇的问道:“楼中的小主都是挂着铃铛的吗?”
这一问让牡丹羞红了脸,“回公子,小主都需要的,每日的训教不可少,走路的步伐和声音要一致不能响不能轻,要有节奏,这是规矩也是自身的一种训诫。”
“恩……”他应了一声,原先只是在外面听过万花楼的事情,现在看来那些训教是真的。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也不知内中是否也是被束缚住,是否也是一副淫靡的景象,更加不知那般的训教是怎么熬过来的。
“公子,今儿个找牡丹,是想和牡丹说说心里话吗?”牡丹微微一笑,拿起茶壶帮着人倒了杯茶,随后拿起一旁的点心送到张瑞希的手边。
他回过神看着那玉脂般的肌肤,心中微微一颤,竟然没忍住拉住了牡丹的手,却也在一瞬间被牡丹抽了出来,与此同时牡丹匆忙跪下。
“公子,莫要轻薄了牡丹。”
这一举动却让张瑞希皱起了眉,他内心从来没有想过会去轻薄眼前的人,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没忍住。
尴尬了咳了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牡丹抬起头看了一眼张瑞希,见着人那尴尬的表情也没说什么,起了身坐回椅子上红着脸轻轻的揉着那被抚摸过的地方。
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牡丹唇角微微带着笑容,询问道:“公子,之前的事情解决了吗?”
张瑞希一听声音点了点头,“解决了,赚了些,而且还平了家里的账目。”他自然是不会把家里的实际情况和眼前的人说,不仅仅是赚了很多,还开拓了新的项目,这二十天的事情他忙里忙外见了很多人,从盘账目到开始制作,再到市场的反映都很好,所以才有了过来的心情。
“那挺好的,牡丹恭喜公子了。”他此时的心中有些踌躇,今儿个第一眼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轻松的心情,脸上还微微带着笑容,视线虽然不在自己身上,却也是一派放松。
牡丹看着那桌子上才刚燃尽一个烟头的香笑着继续说道:“公子都来了,做些事情吧,公子是喜欢围棋还是象棋,牡丹都会些,或许可以和公子一比高下,如果公子还喜欢其他的,牡丹看能不能和公子比比,不然等到这香燃尽了,一直坐着多没意思。”
张瑞希点了点头,他是不知眼前人会那么多事情,待到人拿着围棋过来,两人便下了起来。
屋后的梓奉静静的看着牡丹两人,眉间却皱起,时不时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一旁小厮也着急着,看着自家主子和张公子什么都不做,他也难受的很。
“这,好奇怪。”梓奉突然呢喃了一声,小厮回过头看着大师傅。
梓奉伸出手指了指张瑞希,“我让人调查了他,他二十多天都在外经商,按理来说自然会有生意上的朋友叫他去花楼,可是他一次没去过,除了刚才那一下碰到了牡丹,也不见得他有多喜欢牡丹的样子。”
“大师傅,或许他不喜欢我家小主也不一定的,可能只是过来消遣。”小厮随口一说,梓奉点了点头。
“看着像,看来得另外给牡丹寻个人家了,明儿个把牡丹牌子的价位降回去,不能让他错过了其他人家。”
“是。”小厮点了点头,对于自家公子是否对那张公子有心他也不考虑了。
等到香燃尽,张瑞希才收了心思定眼看着眼前的人,笑着说道:“这些日子我要离开了,往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少了,我们有缘再会。”
“是。”牡丹抿了抿唇瓣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张瑞希离开的背影福了福身,待到人不见后他才小声地叹了口气。
走了,真的走了,以后恐怕没机会见面了吧。
心中多少是些遗憾,也知道以后嫁了人就更加不能见面了。
今儿个国都的夜晚甚是凄凉,张瑞希整理好东西,看着收拾着差不多便往床上一躺,闭着眼胸口有些沉闷。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万花楼出来后心中一直都不太好,又不免的猜测是不是自己在那屋子里呆的时间太长闷的。
伸出手想着今天中午抓住的那只小手,又白又软,虽然只是碰了一点点,可是真的很舒服。
不知为何他的唇角居然微微露出了笑容,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倒是苦了牡丹,他回了院子后梓奉便过来寻他,和他说了很多话。
无非是让他放弃张瑞希,不要想这些。
他自己心中也明白,进了楼什么都是被安排好的,随后便点了点头,
“奴明白,那位张公子奴会忘记的。”牡丹微微一笑,好在并没有太多难受,只是有些可惜,当晚上并不像张瑞希那般睡到半夜就突然惊醒。
又是那个人,熟悉的面容,十多年了原以为早就忘记,可是背叛的事情他记得还是很清楚。
“张瑞希,你看看你家穷成这样子,还想娶我?”
“就是就是,我的美人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你放弃吧,我们的婚约是父母在我小时候给我定下的,和我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我要和江少双宿双飞,看着你那穷酸样我就感觉恶心。”
林纾那几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突然醒来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汗水,扶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他看向自己的包袱,呢喃了一句:“早些回来吧。”也不知为何生活了进三十年的家竟然感觉有些空荡,原本应该早就习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