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
一进门,陈默便看到苏寒躲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隐约的一条缝,缝里传出尴尬的招呼。
好家伙,这货现在不cos春卷,cos粽子了。
“咋还锁门?”
陈默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眼神。
总觉得,自从失恋起,苏寒就好奇怪。
而苏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锁门……就突然……想锁呗……?我没安全感……”
话音刚落,咵咵咵,走路带风的李东强把《高等数学》往苏寒床上一抛,笑话:“咋了?你还怕外宿舍夜袭啊?”他捏着下巴沉思,“嘶……不过别说,小寒这小模样,是挺勾基佬的。”
“……”陈默总觉得哪里中了一箭。
“哎呦哎呦,我说你们一个个,装啥傻啊?”从进来就在猥琐坏笑的莫哲,这时夸张地起哄:“小寒锁门干嘛咱大男人的还不懂?就,啧,那啥呗。对吧?诶小寒,我跟你讲,不用害羞,哥哥们都是过来人,过来人。”
“……”
苏寒顿时明白,莫哲是把他当成弹药满溢、在宿舍里实弹演习了。
被误会成这样起码比女装变态好,想了想,他没反驳,选择默认。
几个人顿时叽叽喳喳开始讨论。
先是李东强感慨:“卸个弹还要关门,小寒这么害羞,估计都把孩子憋坏了。”
莫哲也发出自由主义冲国人的宣言:“冲,乃人之天性,害羞多没意思?要我说,咱男人就要冲得奔放,冲得洒脱,冲得坦坦荡荡。”
“要不小寒买个床帘吧。”陈默提议,“总憋着也不好,容易变态。”
听着下边室友们离谱的讨论,苏寒面子越来越挂不住,脸色红透。
可惜他现在没心情害羞、也没心情反驳了。刚才开门的一瞬,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躲进了被子,连假发都没摘,也幸好陈默没发现。
直到此刻,他的心还怦怦直跳,头脑的晕眩、身体的发热,非但没有潮退,反而愈来愈热烈、愈来愈壮大。
他甚至惶恐发现,自己除了对社死的恐惧外,还有一种淡淡又清晰的……兴奋。
令人发昏的刺激感。
没有来由,找不出原因。就像站在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边,最初的恐惧适应后,产生往下跳的幻想。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回归理智,苏寒还是很害怕被室友发现的——尽管这种作死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趁室友没注意,他开始缩在被子里,一点一点,缓慢地脱衣服。
“哦对,小寒啊。”
啪,苏寒手一抖,丝袜差点扯坏。
小心将被子打开一条缝,原来是陈默在敲栏杆叫。苏寒顿时不爽:“干嘛!”
明显生气的态度让陈默微愣,“我……我给你带了饭,在你桌上。”
饭……
“谢谢~”
苏寒小声感激,有点内疚——然后立马又把缝合上了。
这次总算没有人再打扰,千辛万苦,才把这身衣服脱掉。苏寒装作刚刚在裸.睡的样子,赤条条钻出被窝,潦草换了身男装。
若无其事下床,若无其事洗了把脸。宿舍很安静,谁也不知道,某人刚才做了多离谱的举动。
稍稍回忆,苏寒便面色红润,有种迷醉的感觉。
余光落到桌上的饭盒。
“咦,有个大鸡腿~”
等看清楚,苏寒微微诧异,他可不记得自己让陈默带了这个,发过去的钱也没有这一份。
陈默忙放下书解释:“感觉你又瘦了,请你的。”
“啊~老陈你真好~~”苏寒一下雀跃,脑门儿仿佛跳出来一行字,【好感+10】。
不知为何,看到苏寒笑靥如花,陈默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错觉么?好像他又变好看了。
目光拉回书本,却忍不住在意耳边微弱的咀嚼声。他也不懂这算什么,也许是意乱心烦吧。
他转过头,窗外,雨色初晴,一缕清冷的日光钻出云层,洒落昏暗的天边。
灰蒙蒙的世界,鲜艳了许多。
……
校外酒店,一间情侣房内,叶子裹着浴袍款款走出,艳姿绰约。
床上抽烟的男人却并不望她,只是自顾自在想着什么。他的目光十分认真,大概在考虑很重要的事情,连刚欢爱过的枕边人都可以忽略。
清冷的女人靠了上去,轻轻依偎他怀里。他顺手搂住,手指亵渎那片雪山。
“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叶子轻喘地问他。
谢桦被打断思路,有些不悦,嘴上却调戏道:“我在想,你昨晚的声音真好听。”
那张姣好的脸立刻潮红起来,叶子无力地打了谢桦一下,骂道,“流氓。”说完,自己先笑了。
谢桦挑眉笑,“哦?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叫的。”
叶子否认:“有么,我才不承认……”
未等她话落,谢桦便陡然加力,惹得她一声娇唤,剩下话都咽回嗓子里。
男人的脸一下凑得很近,呼吸炽热强烈,刮弄着她的耳垂。谢桦贴到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字,道,“那就让你再叫一次。”
叶子惊叫,“你你你想干嘛?”但很快惊叫随男人粗暴的动作变了味儿,“呀……”
(省略一千字。真省略。)
事了,拂衣。
“服了没?”
“服了……”
“那叫声老公。”
“老公……”
谢桦满意地笑了笑。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兴致大起,轻拍掌女人软掉的翘臀:“对了,你和小寒做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叶子傻眼一秒,随后变得局促,她其实很不想讨论前男友,尤其是这么私密的话题。
谢桦却催促:“快说,没事,我不吃醋。”
叶子心想拉倒吧,男人嘴上都这么说,到头还是要生气。她无奈地讲:“小寒没你厉害。”
谢桦皱眉,“我不想听敷衍,我想听细节。”
细节?叶子悚极,“好、好变态。”
此时谢桦的耐心已经磨光了,变得很不耐烦,叶子明白这是谢桦生气的前兆,忙认输:“好啦,我讲,我讲……你别生我气。”
“嗯。”
“他好像不喜欢我。”叶子坦诚,“性意义上的不喜欢。”
出乎意料的发言,谢桦又皱眉,这和他了解的不太一样。“什么意思?”他问道。
叶子轻轻靠,“小寒他……对我没有你这样的反应。他嘛……很羞涩,但反应平平。我在这种事上,感觉不到他迷恋我,和生活里完全相反。他也不像正常男生一样,很渴望这种事,至少不渴望我。”
顿了顿,叶子苦笑。
“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对我的感情,不是男女意义上的喜欢。他只是习惯有我罢了。”
说着,叶子便一直在偷偷看谢桦的脸色,和她想的不同,谢桦并没有生气,反而兴致更浓厚。
她忍不住脱口:“你就这么在意他啊。”
谢桦挑眉,似理所当然道:“肯定啊,我们三个可是老相识了,他一直把我当哥哥的,好不容易回国,我想他想得紧。”
叶子嘟囔,“这么久没见,说不定人都把你忘了呢。他和我可不一样吧,听说他后来几乎没跟你联系过。”
“是这样。毕竟我走时他还小。”嘴上说着,谢桦却鬼使神差想起当年的事,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可惜。
叶子忙叮嘱,“反正,你现在不能见他。让他冷静冷静,要是他知道我跟的是你,绝对会暴走。”
“怎么不能见?”谢桦此时动起心思,却又不打算放下。他反问:“只要你不讲,我不讲,别让他知道你我这层关系,有什么问题?”
“你!”叶子差点心梗,“怎么能这样!”
谢桦语气渐重,“就这么定了。”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容许反对。蛮横得很。叶子有些幽怨,但人是她选的,这份性情也只好承受。她轻轻叹口气,赌气地,转身眺望。
一尘不染的窗外,是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