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承太郎搬到了迪奥家,一住就是好几个月,照顾这个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人。
乔纳森已经失联好几个月了,基本已经宣告死亡。
从那天开始,迪奥就一直郁郁寡欢,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承太郎把迪奥的两个儿子接回了家,四个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
两个小孩很聪明,开始也问过迪奥爸爸去哪了,然而并没有得到妈妈的回答。承太郎把两个孩子抱走,难得温柔地说“以后别再这么问妈妈了”,孩子们也就没有再问过。
乔鲁诺比较早熟懂事,基本已经明白了自己家发生的事情以及现状,但是弟弟年纪较小,对于这种“爸爸突然走了,承太郎叔叔还搬过来住”的情况不甚理解,某天终于鼓起勇气偷偷问妈妈:“妈妈,承太郎叔叔是我们的新爸爸吗?”
虽然也很喜欢承太郎叔叔,但是还是更想要爸爸。小家伙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
迪奥放下手上的书,摸了摸他的头,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他自己心里也一团乱麻,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走。他迪奥绝对不是一个因为死了老公就哀伤痛苦一辈子的人,但是他也没想好,是不是真的就要跟承太郎走下去接下来的人生了,承太郎这家伙真把正妻给忘了吗?
要不要告诉小孩,承太郎才是他真正的爸爸。
越想越乱,越想越窒息。
承太郎似乎已经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妻子对待了,每天都会很早起床做四个人的饭,然后把小家伙们送去上学,一个人做两家地的活,回来还会带迪奥喜欢吃的东西,有时也会买一些亮闪闪的城里人玩意送给他。到了下午,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后系上围裙做饭,不消半小时就可以做一桌迪奥喜欢吃的东西。
到了晚上安置好两个孩子后,自然也是抱着迪奥睡的,就睡在乔纳森以前躺过的位置,抱着他老婆,贪婪地吮吸着人身上特有的奶香。
而作为回报,什么都不会做的迪奥只能把身体献上去给承太郎享用,任由承太郎每天晚上索要自己,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出对他的依赖与享受。只是偶然会把那对蓝绿色的眼睛看成乔纳森的模样。
某天晚上激烈地大干一场之后,迪奥缩在承太郎怀里,呼吸着承太郎身上的烟草味道,突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向他:“承太郎,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你要……娶我吗?”
承太郎看着那对血红色的,还带着媚意的眼睛,因为他的发言愣了一秒钟,随即就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近乎虔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虽然没有以语言做回应,但是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迪奥不满足,他不想再过没有方向的人生了。
迪奥支撑起酸痛的腰,将自己的身体贴到承太郎的身上,柔软的乳肉贴着承太郎结实的胸肌,高挺的鼻梁也几乎贴上了承太郎的鼻尖,承太郎已经感受到他纤长的睫毛划过了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漂亮又狡猾,似乎能把人看穿,看到骨子里。
“承太郎。”迪奥开口,语气认真,“你爱我么。”
明明是疑问句,但被他说得像陈述一件事实,平静没有波澜。
承太郎盯着那对漂亮的眼睛许久,最终还是先挪开了目光,败下阵来。
“真是够了……”他喃喃道,脸部有些发烫,不敢看迪奥。虽然所作所为已经最大程度地表现出自己的爱意,但是被人说出来,还是犹如暗恋被拆穿,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的时候,迪奥已经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他能感受到迪奥灵活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自己的舌头,与之前不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初次接吻一样青涩又纯洁,甚至让承太郎感受到一丝圣意。
他按住了迪奥的后脑勺,去加深这个吻。身体的每一寸都与迪奥紧贴,感受着他顺滑柔软的金发蹭得自己的脸痒痒的,因哺育孩子而温暖软和的胸部,平坦结实的小腹,因欢爱而湿漉漉的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疯狂地迷恋着,热爱着,渴望着迪奥。
“承太郎……”迪奥先结束这个缠绵又暧昧的吻,抚摸着承太郎高热的脸,像是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他的一切。但他并不迷茫,而是用更坚定的语气说:“承太郎,娶我吧。”
虽然无数次梦到过与迪奥真正地结合,组成家庭,生活在一起,但这些幻想真正要变成现实的时候,承太郎却恍惚觉得不真实起来。
但是迪奥的眼睛、嘴唇、手心,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迪奥真的想和自己成为夫妻,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亡才能把两个人分开。
他抱紧了身上的人,紧到几乎要把人搂化在身体里。
“迪奥……”他贴着人左耳的三颗痣,轻声说道,“我爱你。我要娶你。”
迪奥好不容易从乔纳森的死走出来,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几天。这天承太郎一早连饭都没做就出门了。
迪奥迷迷糊糊地想起,他昨晚好像说过,今天花京院要回来了,自己要去跟他说离婚的事了。
这家伙还真是爱上我迪奥了啊……迪奥翻了个身,不小心扭到了昨晚过度使用的腰,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下,睁眼看到摆在床头的,自己和乔纳森高中时一起拍的照片。自己别扭又生气没有看镜头,而乔纳森那时候青涩又害羞,搂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甜蜜。那是他们刚刚开始恋爱的时候,经常吵架,也曾大打出手,闹过好多次分手,但还是固执地走到了一起。
乔乔……
他呢喃着,逐渐又睡着了。身体好累。
承太郎走进家门的时候,花京院也刚刚到家。他连夜从震区赶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风尘,辛苦的赈灾工作已经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他连抱着女儿的力气都没有了。徐伦站在一边,心疼地拉着妈妈的手。
“承太郎?”花京院看到他进屋,觉得有点奇怪,“以往这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有起床才对。一大早出去做什么……”说着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到桌上,背包落下时扬起了厚厚的灰。
花京院皱着眉头把包重新提起来,用手摸了摸桌上一层灰:“就算我不在家……你也要学会自己打扫打扫才是,这灰就像几个月没人住了一样……”
“我是没有在这里住。”还没等人说完,承太郎就开口了。
“……?”花京院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承太郎注意到妻子漂亮眼睛下重重的黑眼圈,眼神也没有昔日的神采,繁重的工作使他已经懒得再说一句话,只静静地牵着女儿,想要等他一句解释。
这个时候要说离婚的事,好像过于残忍了。
但是这个时候不说,就会越来越不忍心说出口了。
承太郎咬了咬牙,把脸别到一边,不去看妻子和女儿:
“花京院……我们离婚吧。”
花京院其实并没有感到多意外,事实上,从四年前那个暴风雪的早晨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听到承太郎说这种话的准备了。等了四年,承太郎还给了自己四年的缓刑期。
但是实际上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听错了。
确定了没有听错,感觉天都要塌了。
“承太郎……”花京院深吸一口气,拉紧了女儿的手。徐伦被拉痛了手,加上父母之间诡异的氛围,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承太郎看到女儿哭了,心疼地走上前去想要抱起她,结果被花京院拦在前面了。
“承太郎,为什么。”花京院想要假装自己很平静,但是声音止不住颤抖,无法克制从喉咙发出的哭腔。他不想在这种时候也表现出很软弱的样子,鼻子酸痛也要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嘴唇被自己咬得生疼。见承太郎没有出声音,他问出了自己基本已经确定的猜想:“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迪奥家住的,是吗。”
承太郎没出声。
“因为乔纳森死了,我也走了,你们两个,就如鱼得水了,是吧……或许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你们俩自始至终都一直……是吧。”花京院蹲下身,把女儿抱在怀里,低着头想要掩饰自己已经大颗大颗的流下的眼泪。委屈又难过,自己在外忙碌也还无比思念丈夫,而这个男人却在家里跟情人快活逍遥。自己百般操劳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家,等来的却是丈夫要求离婚的消息。
自己为了维持这个最爱的家,付出了多少辛苦和汗水,承太郎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仅否定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还要亲手去破坏掉这个被自己倾注心血的家。
不想再忍耐了。也懒得听任何解释了。
承太郎肯定也没有想过要解释什么吧。
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吧。
花京院抱起还在哭的女儿,背起那个沉重的背包,低着头走出了这个他刚刚踏进来还没五分钟的家。他其实到底还是很想让承太郎伸出手拦着他一下,或者听承太郎说一句“别走”,但是承太郎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承太郎视线所及的那个单薄的背影以不可察觉的幅度颤抖着,他不知道与自己相伴了六七年的这个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有空就来城里找我办手续吧。”
“我们离婚好了。”
“我们离婚了。”
当承太郎第二天手里拿着小绿本走进迪奥家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书。自从乔纳森死后,他一直不喜欢出门,说话也少了,只想窝在家里面,看普奇给他送过来的一摞书。承太郎翻过几页,是他看不懂的那种。
听到承太郎的话,迪奥放下书看向他。因为看久了有些困,他的眼神慵懒却平添一分妩媚,不经意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依然靠着沙发却对着他张开了胳膊:“恭喜你重获自由,我的承太郎。”
光是看着这样的他,承太郎就感觉自己已经硬了。本来还有些悲伤和意难平的心情,也似乎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快步走过去,重重地压到迪奥身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独特的香味,胯部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他的大腿。跟迪奥在一起的时候,承太郎总是还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狂热、好奇、精力旺盛,永远兴奋,永远不知足。
迪奥温柔地抚摸着承太郎后脑勺的碎发,像是母亲抚摸自己的孩子。他把嘴唇凑到承太郎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我想要奖励你……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用他说,承太郎就已经忍受不了了。大手直接向下探,很容易地就伸进迪奥宽松的裤子,揉捏他极富弹性的臀肉。迪奥也随着他的动作,配合地发出阵阵低喘,难耐地扭动着身体,把承太郎的头往自己怀里塞。
其实更想要的奖励……是你对我说一声……我爱你。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被迪奥的声音打断:“承太郎……先等一下。”
承太郎停下手上的动作,感到身下人身体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到乔鲁诺搀扶着弟弟站在门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对……对不起。”半晌乔鲁诺开口了,显得有些窘迫,“弟弟……不太舒服,我就提前把他带回来了……”
乔鲁诺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因为早熟而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事,被他撞见这样的一幕,承太郎心里有点发毛。迪奥最先反应过来,推开身上的承太郎起身去抱脸色很差的小儿子。小孩脸上发烫,大概是发烧了。
承太郎也担心自己儿子,想起卧室里有常备的退烧药,就直接去取了。当他蹲在床边拉开抽屉翻找的时候,感受到了背后的一道目光。
他回头,是那个金色头发,翠绿色眼睛的男孩,他站在门口,以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冰冷目光看着自己,或者说,甚至可能穿过自己,在看床头柜上,乔纳森还在的时候一家四口特意去拍的全家福。
“……空条先生。”乔鲁诺开口,脸上是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严肃神色,“我爸爸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的。”
承太郎呆愣着,直到小孩转身离开他的视线,他还是盯着那个方向呆愣着。他突然感到有点害怕,讲实话他并没有多少次感受到过害怕这种情绪,但是刚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害怕。
也许是在害怕这个屁大点的小毛孩,也许是在害怕别的东西。
“真是够了……”他压了压因为刚才的亲热而被弄乱的帽檐。现在他根本无需对谁掩饰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心里发怵。
回过头,照片里的乔纳森仍然笑得很灿烂。
虽然生活充满了各种类似这样不算太愉快的小插曲,但承太郎真的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平静且幸福。每天早上有喜欢的人在旁边像只猫似的窝着睡觉,晚上夜夜笙歌过得放荡又淫乱,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也在身边,随时都可以抱到,吻到,再也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事,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搅。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偷情了。
他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村里的人觉得如何都无所谓了,有再多的风言风语也随它去了,总之他能和迪奥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那种。
承太郎是这么以为的。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的话。
夏天快要过去,收玉米的时节到了。承太郎理所应当地承担了两家地里的活,开着他那辆全村最贵最好的拖拉机。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干活,到了晚上星星都出来了才回家,迪奥只需要在中午之前醒来,把他一早就做好的午饭给他带到地里,陪他一起吃饭就好。
承太郎头脑灵光做活效率很高,第三天的中午就已经收割个七七八八了,大概再加一下午就可以把活全部做完。正午太阳毒辣,拖拉机也因为运行了一上午不断散热,车里气温高得吓人,燥得承太郎出了一身的汗,把背心都湿透了。也许是高温引起身体不适带来的不安,他烦躁地不断喝水,但心里仍然升腾着无名的不爽。
汗流下来的感觉很不舒服,滴到眼里涩涩的。
还好到时间了,迪奥大概已经过来给自己送饭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迪奥,承太郎心里稍微宽慰了点。
他把拖拉机停到田边下车,一眼就看到迪奥提着饭盒往这边走。这婆娘皮肤禁不住晒,一晒就一片红,只能又是打伞又是戴帽子,大热天也只能穿着长袖。承太郎有些心疼,赶快上前接过饭盒,把他领到一边树荫下,那里是他俩一直以来吃午饭的固定场所。
承太郎刚坐下,迪奥便理所应当地直接坐到他腿上。他嫌那边的石头墩子被太阳晒得烫,每次都自然而然地把承太郎当做人肉坐垫。承太郎也不以为意,这婆娘虽然人高马大但自己也不是架不起来,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怀,确实是给枯燥繁忙的农间工作略添了一丝情趣。
“承太郎小朋友,”迪奥笑着靠了靠承太郎坚实的胸肌,“今天还要妈妈喂你吗?”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调戏,承太郎还是觉得脸上热热的。他环住迪奥窄窄的一条胳膊环下来都绰绰有余的腰:“别闹了,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想我在这里操你吧。”
“谁知道呢……”迪奥回过头,凑近他的脸,那张美得极富侵略性的脸逐渐逼近让承太郎几乎停止了呼吸,“可是让你在外面手足无措得硬起来……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真是够了……”
承太郎也不想着吃饭了,撩起他的衣服,抚上他因为哺乳而变得柔软的乳肉,尽管天气很热但迪奥浑身上下都是凉爽的,得益于他天生体温较低,而且香香的,摸起来很舒服。
承太郎把脸埋在迪奥背上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时,突然感到怀中人浑身一僵。他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却被迪奥挣脱开了。
迪奥站起来了,呆呆地看着前方。
承太郎也站起来,朝着他视线所指方向一看,也呆住了。
田亩离村口不远,可以清楚地看见村口进出的人。大中午的那里理应无人出没,此时却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刚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穿着干净体面,浑身上下只背了一个背包。他进村似乎做了一个深呼吸,有种久别重回故地的欣喜与怀念感。
这个人他俩都认识。
是乔纳森。
一个牌位已经放置到了乔氏祠堂的人。
一个在他俩心中死去已久,理应被忘记的一个人。
承太郎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迪奥。迪奥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的乔纳森,脸上刚被染上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了,重新变得苍白。他漂亮的红眸似乎忘了眨,嘴唇颤抖着,说不上他现在的表情究竟是惊喜还是难过。
而其实现在迪奥的心里,除了他眼里的那个乔纳森,已经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颤抖着机械似的迈步,走了两步开始跑,跑到他一直都很厌恶的太阳下,显得有些跌跌撞撞。承太郎心想,自己的儿子看到晚归的自己手上拿了一个特意买给他的,他最喜欢的海豚玩偶,大概也是这样跑过来的吧。
迪奥在离乔纳森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下了。乔纳森也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他。夫妻两个离几米远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在适应这种久别重逢的极度欢愉带来的痛苦,这种痛苦对心脏的压迫太大了,压得两人都快要窒息。
最终,乔纳森先上前,结结实实地、温柔又强硬地、紧紧地抱住了迪奥。
迪奥被乔纳森包裹住了,他还是那么高大健壮,怀抱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他没有讲一句话,但是浑身的细胞都似乎在叫嚣着,我好想你,我好爱你,迪奥。
数年夫妻养成的默契让迪奥似乎听见了乔纳森的心声。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滚落下来,沾湿了乔纳森的衣服。之后,他将语言无法表述的思念,用自己的嘴唇,尽数封锁在与丈夫之间那个阔别数月的吻上。
乔纳森闭上眼睛,深深地拥吻着自己可爱的妻子,几乎要把他抱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力气很大,有力的臂膀几乎要把迪奥的窄腰箍断。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言语,铺天盖地的思念通过眼泪和体温的融合而交换汇聚。
乔纳森先放开迪奥,把他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压到自己的肩膀上。
“对不起……迪奥。”他沙哑着声音开口了,“对不起。”
乔纳森并不是有意失踪这么久的,只是因为送货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山沟,地震导致山体塌方,山沟村落的交通与信号都断了,无法对外联系更没办法出去,硬生生地被困在那里长达数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还好水粮管够,日子过得也不算太狼狈。塌方清理完毕,外部救援一到,在当地结交的那个朋友亲自驾车,以最快的速度把乔纳森送了回来。
乔纳森还活着,这个消息马上传遍了全村。乔纳森一直都是个人缘很不错的人,因此大家都感到非常惊喜。
除了承太郎。
这个消息把承太郎所设想的一切美好未来都尽数打破了。
那天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家,那个家里没有妻子和女儿,太久没人住甚至连活物都不存在,家具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似乎都是不流动的。他倒在自己和花京院以前一起睡的那张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窗帘全部拉着,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屋子里黑洞洞的。隐约可以听见乔纳森在自家门口和村里人说笑,还有自己无比熟悉的迪奥的声音,在数落自己男人。这个屋子外面的一切,都如此美好且平静。
乔纳森那家伙,凭什么一回来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迪奥那婆娘,在想些什么,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有没有想过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还作不作数。
呵呵……他脑子里现在除了他男人,大概别的什么都装不下了吧……
我又该怎么办,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承太郎脑子里,一个可怕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