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承太郎正开着拖拉机在地里收玉米,看到村口乔瑟夫的卡车开进来停下了,乔纳森夫妻俩从车后座下来。乔纳森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迪奥手上抱着一个粉色的小被子。承太郎盯着迪奥和那个小被子出神,割玉米的动作也停了。
那是他和迪奥的小孩子,不知道是怎样的小孩子。是不是像迪奥一样漂亮,头发和眼睛是什么颜色,哭声是怎样的。
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颤抖的,之后又觉得口干舌燥,握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动作太大水都溅了出来。
他再也无心地里的活,看到乔纳森和迪奥回了家,自己也直接下车往回走,把拖拉机和干了一半的活都丢在地里。
两人先去乔瑟夫家接寄放一周的乔鲁诺了,所以承太郎到迪奥家门口时还大门紧闭。等待两人回家的过程中他突然开始微妙地紧张起来,于是点燃了一根烟,掩饰自己的焦躁和不安。
一根烟还没燃完,拉着乔鲁诺的乔纳森和抱着小婴儿的迪奥就远远地走了过来。看到承太郎,乔纳森只觉得是邻居散步到自家门前,而迪奥深知他有意为之,愉快地审视着这个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的慌张男人,手里的小被子又收紧了些。
“上午好啊承太郎。”乔纳森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还沉浸在又添一子的喜悦中,甚至急于与好邻居分享这份快乐,“看看你新添的小侄子吗?”
承太郎就等他这句,话也顾不上说就往迪奥身边凑要看小孩。迪奥轻轻掀开小被子一角,露出小婴儿完整的脸。头发是黑色的,微微打着卷,没睡醒似半睁着的眼睛是乔家人独有的蓝绿色,皮肤和迪奥一样粉白,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从五官已经能看出一些迪奥的模样,精致又漂亮。
来自血缘的联系和直觉让承太郎可以断定,这就是他承太郎的儿子。
迪奥看着他像个傻子似盯着小孩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红唇勾起,轻轻哼了声,用肩膀推开承太郎就进了院子。
“迪奥!你又没礼貌了!抱歉啊承太郎……他刚生完小孩,脾气不太好,你别在意!”乔纳森见状一边道着歉,一边随着迪奥进了院子。承太郎看着迪奥消失在木门后的身影,突然产生了一丝复杂的心绪。他也知道,如果他难受了,迪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迪奥不会一直吊着承太郎不让他看自己儿子,让这父子俩好好建立感情也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有了孩子做把柄,他就能更好地控制承太郎了。
于是他们之后的偷情内容除了做爱还有偷偷给承太郎看孩子。生过两个孩子的迪奥因为恢复能力强加上年轻,不仅姿色不减,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使他的漂亮少了几分锋芒,变得更加柔和(虽然承太郎心里一直清楚这婆娘由内而外都是个婊子),与这样的婆娘做爱就像磕药一样令人着迷。而之后再去抱他和迪奥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一天一个模样的小婴儿,环着被伺候舒服了靠在他怀里伸懒腰的迪奥,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的两个孩子,不同的可爱,被他倾注了同样的爱意。
全世界除了他俩,没人知道这个黑色头发的小孩是承太郎和迪奥的儿子。
黑头发小崽子的童年除了有温柔善良的父亲,漂亮聪明的母亲,懂事体贴的哥哥,还有隔壁那个喜欢给自己偷偷塞各种糖果和零花钱的承太郎叔叔。小崽子从小和村里小孩一起玩,听说他们都很害怕自己妈妈和隔壁承太郎叔叔,还感到很奇怪。妈妈是有些凶,而承太郎叔叔一直都对自己特别好。
渐渐长大,他发现,原来承太郎叔叔不是对谁都很好,他对茸茸哥哥和其他小孩就没有那么好,他对别人甚至可以说很冷淡,还会打欺负自己的人,只不过在打了人之后,还是会拿那双大手把自己抱起来,沉默着把自己送回家门口,然后跑到很远的地方点烟。
承太郎叔叔对妈妈尤其不好,两个人经常隔着院子一道墙吵架(不过好像是妈妈单方面在骂人),两人独处的时候,承太郎叔叔还会揪着妈妈头发咬妈妈,妈妈也会挠承太郎叔叔的脸还有前胸后背,然后他们就进屋打架去了,大概是妈妈挨打挨得多吧,听声音好像还被打哭了。
那为什么妈妈还经常带他去和承太郎叔叔见面呢。三四岁的小崽子百思不得其解。
而迪奥这边,和承太郎保持这段秘密地下关系已经四年多,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自己的身体还是贪恋着承太郎,每次被触碰还是会像处子一样起反应,永远很刺激,乐此不疲。
而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两人都因为臭脾气和不错的身手在村里臭名昭着,虽然没被抓包过,但村里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没有停过。有些小孩还会有样学样,指着乔鲁诺和弟弟说他们是婊子养的小孩,弟弟虽然不太懂婊子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冲上去就把他们一个个鼻子揍出血,乔鲁诺拉都拉不住,最后两人被小孩家长们拎着找上门兴师问罪,欺负乔纳森脾气好对他们点头哈腰,说是自己没教育好孩子。
“是他们先说我妈妈是婊…婊子的!”弟弟挣扎着掰开哥哥捂着自己嘴的手,不甘心地争辩着。
乔纳森听了脸色马上就黑了,他从来都信任,没有怀疑过自己妻子的贞洁。虽然他脾气好不代表他就是软柿子,直接把两个孩子拉进门:“请你们注意自己在孩子面前的言行,不要没有根据污人清白,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就把门重重关上,把那些人关到门外。
至于承太郎和迪奥从儿子口中知道这件事后,把村里那几个大嘴巴的堵到小树林里混合双打了一顿,就是后事了。
迪奥以为自己平静又快乐的生活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家里又添了个孩子开销大,尽管有乔瑟夫和承太郎的暗中帮助,日子还是过得不算太宽裕。乔纳森工作地方的厂长看他任劳任怨、每天工作得最辛苦还是拿着微薄的薪水,不由得心疼起来,便把厂里唯一的一个到外地拉货的机会给了他,这个活事少钱多,乔纳森自然感激地接受了。就是可能要与妻子分开两周,不过为了养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此乔纳森专门去买了台二手手机装上电话卡,方便与迪奥每天联系用。
乔纳森临走那天早晨雾蒙蒙的下了小雨,他收拾好行李,看了看被两个孩子紧紧搂着的熟睡的迪奥,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摇了摇头驱散这种感觉,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低头吻了吻三个人的额头。这次他起身后却发现迪奥醒了,睁着那双血色的漂亮眼睛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迪奥先笑了。
“再见……乔纳森。”他拽着乔纳森整齐的衣领把他拉下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妻子这样少见的温柔让乔纳森忍不住鼻子酸了,尽管只是分开两周,他也很不舍得。他捧着迪奥的脸,两人额头顶着额头呆了一会,直到迪奥说再不走你就要赶不上车了,乔纳森才反应过来,匆匆道了别就离开了。
虽然乔纳森的离开只会让迪奥和承太郎偷情更方便,但不知为何这次乔纳森离开后他一直兴致缺缺,没有再去主动找过承太郎,而是把孩子都寄放到乔瑟夫家,自己则每天都跑到村活动中心的读书室看书。那些书自己早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了,不过前几天他让自己的狐朋狗友,村里那个传教的普奇往这边添了一批书,至少这两周他不会无事可做了。
不过普奇那家伙这次搞来的书很多都是讲爱情的,什么荆棘鸟、呼啸山庄,这些往常他看了就想打瞌睡的类型。不过实在没什么可看,他只能把这些书一本本翻完。看到那些描写男女情爱的字眼,他本该不感兴趣地翻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的全是乔纳森那张憨脸。
太久没有离开过乔纳森了,乔纳森走了还不到一周,自己就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心烦意乱地放下书,看了看表,只有下午三点,乔纳森这时候一定在工作。尽管中午刚和乔纳森通过电话,他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村委会楼下的公共电话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那个自己早已背会的号码。
嘟嘟的声音唤起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是个不屑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一直以来只愿意享受乔纳森对自己的热爱与依赖,却几乎不表现对他的迷恋,他总觉得表现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自己就输了。
但……这次就输给他一次吧。
“喂,请问是?”是乔纳森清亮好听的声音。迪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又抿住了嘴唇。
“……迪奥?”在这边沉默了三秒钟之后,乔纳森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变得有些担忧,“迪奥,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家伙还是那么杞人忧天。迪奥深吸一口气:“啊……是,出事了。”
“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乔纳森那边手上搬货的活也搁置了,迪奥似乎已经看到了他手忙脚乱拿着手机乱转的样子,“是儿子们怎么了吗?还是……你没事吧?不怕不怕,我在……”
“噗……”迪奥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啊……”听到迪奥的笑声,乔纳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耍了,于是哭笑不得地擦掉脸上的冷汗,“你真是不乖,影响我工作。”
迪奥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你敢有意见?”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乔纳森笑了,看妻子心情不错的样子,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迪奥,你……是不是想我啦?”
小心思被揭穿,迪奥就像心脏过了一道电一样麻酥酥的,不过他嘴硬一直都很可以:“滚,做你的活吧,挂了。”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乔纳森惊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先别挂……那我来说。”
“我好想你,迪奥,我爱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讲这种话,虽然甚至没有脸对脸,迪奥还是感觉脸烫到了耳朵根。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是会因为听到爱人的思念和告白,而心脏跳漏一拍。
“知道了,挂了,给我好好干活!”逃也似地飞快挂上电话后,迪奥低头抚摸上自己发烫的嘴唇,那里似乎还留有临走前亲吻乔纳森,他嘴唇上牙膏的薄荷味。
我也好想你……乔纳森。
他甚至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念完连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都不敢面对了。
迪奥打算回去继续看书时,地面却微微震动了起来,虽说是很小幅度的震动,还是讲一边村委会黑板上张贴的告示给一张张震了下来,广场上人们晾晒的玉米粒儿也在颤抖跳动。这样的震动持续了并没多久,幅度也不大,所以迪奥没有在意,想着可能是次小地震,就又上楼看书去了。
看了一会书听到村内广播响了,大概是告知大家刚才发生了小地震,可能还会有余震,让大家最好不要呆在屋子里。迪奥闻言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如此贫弱的自然灾害也奈何不了我,就继续看起书来。
直到下午六点,也没有发生所谓的余震。迪奥感觉肚子有点饿,打算去乔瑟夫家蹭顿饭吃时,却正好看到乔瑟夫走了进来。
“……哈,你来的正好,我还想着去你家……”
“嫂子。”乔瑟夫脸色很不对,迪奥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样凝重严肃的神色,“你知道刚才地震了吗?”
“哈?知道啊。它要是再小点,我可能就不知道了。”
“你感觉小……是因为震源不在我们这。”乔瑟夫的拳头攥紧放在迪奥面前的桌子上,“刚才新闻说了,震源……在我大哥去的那个地方。”
迪奥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好,但是他从不把自己的紧张不安表现在脸上:“那又怎样……震源在那能震得多厉害,再说了他在外面跑着拉货,楼塌了也砸不着他,你放心,没事的。”
“你没看新闻不知道……”乔瑟夫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那为什么我从下午四点打电话打到现在,他都一直没接!”
“大惊小怪……因为他在工作……”
“嫂子……”
乔瑟夫也知道,自己的嫂子不太爱把担忧和着急的情绪表露在外,但是他的脸色已经褪去了血色,开始发白了。
“你大惊小怪。”迪奥站起身,推开乔瑟夫大步走出了门,“我现在去给他打电话,你就知道了,像个熊一样的人,还能像你说的,一场地震就给他震死了?笑死人。”
嘴上这么说,其实迪奥几乎是小跑着下楼了,腿也在微微颤抖着,差一点就扭到脚。他在心里念着乔纳森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但是心还是几乎要跳出来。
他第一次拨电话,马上就有人接了,他悬着的的心还没放下几秒钟,那人就告诉他,说他打错了。他太着急了,号码都按错了好几个键。
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十几次二十几次地重复拨打那个三小时前他刚刚打过的号码,现在却一直没人接了。
他发了疯似的按重播键,每次都听到忙音才挂断,再重播,再挂断……挂断的次数越多,他的手脚越冰凉,肢体越麻木,头脑越空白。他颤抖的嘴唇不停念叨着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一次次检查自己有没有输错,电话听筒几乎都要被他捏碎。
还是打不通……没人接……乔纳森为什么不接……
“嫂子,别打了。”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迪奥回头,对上那双与乔纳森极为相似的眼睛。乔瑟夫从他手上拿过电话听筒放下:“我们已经打了一下午了。”
“滚开,你们打个屁,你们根本不会去操心他的事!”一把甩开乔瑟夫的手,迪奥抓起电话听筒就继续打起来。乔瑟夫没办法,只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发现他薄薄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乔瑟夫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上去完全不正经的嫂子,居然会这么在意他那个憨厚老实的哥。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站在他嫂子背后,沉默地看着他发疯似地一遍遍拨打着那个电话号码,忙音,挂断,再拨打。
天色逐渐晚了,一边草丛内的虫子开始叫起来,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和和美美地一起做饭吃饭。乔瑟夫几次都想把迪奥拉回去,可无奈他力气实在太大,连乔瑟夫都敌不过,更不用说把他扛起来后,他剧烈的挣扎和几乎把乔瑟夫脸都抓破的尖锐的指甲。
后来乔瑟夫家的西撒出来找他们了,只远远地看到村委会楼下的路灯中站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傻站着,上去就骂他们俩是蠢货这么晚还不回家。迪奥似乎听不见任何人讲话还在拨电话号码。
同为人之妻,西撒很能理解迪奥的心情。他马上冷静下来,上去拍了拍迪奥的肩:“嫂子,你现在不用太着急,说不定是那边情况太乱,手机弄丢了呢。人一定没事,先回去吃饭,别饿坏了。”
迪奥平时和西撒关系很好,听到西撒讲话,心里多少宽慰了一点。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男人,如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不会想让家里人担心,会第一时间跟大家报平安。不过,他还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去相信。
趁迪奥放松下来没注意,乔瑟夫直接一把把他背到身上架起来就往家里走。迪奥本身也因为焦虑紧张没了什么力气,几乎已经虚脱,也就任由他背着了。借着路灯他看到乔瑟夫的发尾,后颈的肌肉,还有那颗星星,一切都那么像乔纳森,只是……
他俯下身子,趴在乔瑟夫身上,几乎睡了过去。
只是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在乔瑟夫家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餐,期间电视新闻一直在播报地震的事情,包括震区的惨况,不断增加的死伤者人数,当地医护人员的救治情况,看得迪奥心烦意乱。
“震区无线网络与通讯信号已基本恢复,方便大家与家人朋友联系……”
听到这条讯息,迪奥马上起身去打电话,当然还是没有回音。
“嫂子……别打了,一直都能打通……”乔瑟夫一手抱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侄子,叹了口气。
西撒狠狠地给了乔瑟夫一肘击,然后关上了电视:“嫂子别想了,这样下去也没有办法,我去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先带孩子们去休息,别吓着小孩,明天咱再一起想办法。”
“不了。”迪奥放下电话,“孩子先留在你们这,我回去了。”
迪奥还是回家去了,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走路也头重脚轻。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他不肯相信,要回家去看看,一定自己推开门,乔纳森就在等他。
当然乔纳森不会在家里等他,家里黑洞洞的没有开灯,一进院子乔纳森喂的那条叫丹尼的狗就冲过来舔他。他烦躁地踢开那条狗,直直进了屋门。
进屋关上门,全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屋里还有乔纳森的味道,是干净清爽的香味。迪奥靠着那扇木门,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稀薄的乔纳森的味道。
就好像乔纳森在家里一样。
他靠着门,慢慢蹲下,腿蹲麻了,然后坐下,在一片黑暗中发呆。
乔纳森会不会死了。
乔纳森如果死了,自己以后该怎么过。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村里嘴碎的人多,很快,乔纳森在震区失踪的消息就传到了承太郎的耳朵。
按照他对迪奥的了解,迪奥绝不是一个重视感情的人。他是享乐主义者,追求身体的快乐是他最大的标准,也很少听他在自己面前提到他男人。
虽然很不够厚道,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承太郎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不过也就转瞬即逝。与乔纳森做了四年多的邻居,甚至也可以说是朋友,多少还是感伤的。
好像挺多天没看见过迪奥了。
花京院是学医的,生过孩子后重新回县里的医院继续工作了,地震发生后他们医院组织了包括他在内的一批医生护士前往震区赈灾,因此他把徐伦送到了母亲家,就直接奔赴灾区了。
现在承太郎也是一个人。
从中午开始,承太郎就用自己蹩脚的技术,从和面到做馅,硬生生地包了几个很难看的包子下锅蒸了,是记忆里迪奥喜欢吃的羊肉胡萝卜馅。之后又尝试了很久,做糊了好几个锅底后,才烧出一碗还算像样的鸭血粉丝汤。
“真是够了……我到底在做什么。”
忙活的过程中,承太郎无数次想。他知道迪奥不会做饭,想着他可能几天都没吃过像样的饭了,不过如果是以往,他绝对不会为这婆娘做到这个程度。
就算是自己在可怜同情他吧。
从下午开始,窗外天色就不好,等到承太郎终于忙完手上的活,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夏天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承太郎想了想还是没打伞,提着装着食物的篮子就出了门。
迪奥家院门没锁,但里屋大门紧闭。雨越下越大,承太郎护好手里的篮子,敲响了门。
迪奥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快要睡着,却被承太郎大力的敲门声惊醒。这两天乔瑟夫、西撒、村里一些好心的人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过来敲过门,他一个都没有给开。
承太郎的敲门声他最熟悉,蛮横不讲道理又大力,迪奥听了就来气,于是把头蒙在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在。
但是仔细听,敲门声混杂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外面是下雨了吧。
迪奥坐起来,拉开窗帘偷偷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势很大,是站几秒钟就会被淋个湿透的,又细又密的雨点。
反正肯定打伞了,这家伙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迪奥想着,重新躺回床上,捂上耳朵。
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有一种再没人开门外面的人就会踹门进来的感觉。迪奥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讲话承太郎一定做得出这种事,于是把头伸出被窝,大喊了一声:“滚!”
敲门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力响起来,跟打在窗户上的雨点一样,咄咄逼人。
“承太郎,”迪奥把头闷在被子里,像是在对他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尽管下雨的声音很大,承太郎还是听到了迪奥的声音。他有些恼火,难道在这个人看来,自己来找他只是为了做爱吗。
自己下着大雨在外面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他来做爱吗?
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噼里啪啦地打在承太郎头顶,脸庞,肩膀,湿透的黑色衬衫沾在他身上,很不舒服,粘腻潮湿,还有点冷。他有些想要发火了。
但是他还是忍着踹门的脚,抱紧怀里的篮子让它不受风雨,继续耐着性子敲门。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讲些什么,也不想叫迪奥名字,就这么不厌其烦敲门。
他在门外与迪奥僵持了十几分钟之久,手都敲疼了,也没想过离开。这么就走多对不起自己忙活一下午做的饭。
不知道是真的通人性还是只是闻到了包子的香味,丹尼从他的狗窝爬出来,用湿漉漉的脑袋蹭着承太郎同样湿漉漉的裤腿。看样子它也好久没吃东西了,承太郎拿出了一个包子,蹲下身子喂狗。
丹尼乖巧地吃着承太郎手上的食物,感激地舔着他的手指,狗狗不会控诉主人的虐待,这只狗就像乔纳森本人一样。承太郎垂眸想着,摸了摸丹尼湿淋淋的头。
就在这时自己敲了很久的门开了,承太郎抬头,对上迪奥一双错愕的眸。
迪奥听这么久没人敲门还以为他走了,结果开门一看承太郎还蹲在门口,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关上门,结果承太郎眼疾手快,直接把脚夹到门缝,站起身就去掰那扇破门。饿了两天的迪奥力气远不如承太郎,很快就败下阵来,被承太郎推进门。承太郎自己也挤了进去,把门带上了。
一时间雨声被关到门外,屋内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迪奥发现承太郎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原本翘扎的黑发此刻贴在他的额头和鬓角,雨珠顺着头发滴到他的眼睫毛、鼻梁和发白的嘴唇上,点缀他小麦色的皮肤。而蓝绿色的眼睛夜明珠般透亮,复杂地盯着他。
好像乔纳森。
迪奥不敢直视那双神似乔纳森的眼睛,低下头不敢看他,反而被他捉住了双手,压到墙上。
“……我说了没有心情,承太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承太郎听出迪奥的声音明显比以前沙哑了很多,带着疲惫。迪奥的声音虽然低沉有磁性,但向来都是带着点趾高气扬与不可一世,他从来没听过迪奥这样讲话。
也许身边人出了事,他也会有一点点伤心的吧。
承太郎放开他,把手上的篮子放到桌上:“随便做的,吃点。”
迪奥坐到桌前的椅子上,看了看篮子里沾着雨滴的包子:“我会吃的,你走吧。”
他的手臂放在桌子上,承太郎发现上面有很多细细密密的伤痕,有些明显是指甲的掐痕,还有些咬痕,甚至还有刀痕,都是新伤,在他雪白的手臂上极为明显。
承太郎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迪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心里的迪奥,永远高傲又自负,绝对以自我为中心,他人只是自己达到某种手段的工具,他是绝对的功利主义者,不会因为他人而悲戚,更不会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而伤害自己。
眼前的迪奥背叛了他心里的迪奥。
承太郎从来都是个容易冲动的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着迪奥额前的头发,在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了。
迪奥虽然因为承太郎突然的动作而眼睛瞪大,但是藏不住眼底的疲倦。昏黄的灯光顺着迪奥又浓又密的睫毛打下了一道阴影,承太郎才发现一向注重保养皮肤的他眼下居然有了轻微的黑眼圈。
“为什么……”
迪奥不明所以,烦躁地去拨承太郎的手:“你想问什么?”
“真是够了,你在装什么?”承太郎手心紧握着迪奥一缕漂亮的金色发丝,几乎是在拷问,“你在我面前,还在装什么?别人不知道你是婊子,我也不知道吗?你男人死了,你高兴得很吧?能放开了玩了,你不开心吗?”
迪奥听到“死了”两个字,直接挣扎着站起来,不顾被承太郎扯掉了几根头发的疼痛,就挥拳冲承太郎的脸砸去。这一次承太郎没有躲开,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到了承太郎脸上,砸得他手都麻了。
桌子随着两人不小的动作倒了,篮子倒在地上,包子散落一地,装着汤水的瓷碗也碎了。
“承太郎。”迪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盯承太郎的眼睛,后者甚至从中读出野兽捕食的狠戾,“如果不是你们长的很像,我可能会直接拿刀子捅你的眼睛。”
“婊子,在我这装什么贞洁烈妇?”承太郎被迪奥分量极重的一拳打火了,直接捉住他的两手,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你男人死的好,这下我可以每天都在你们床上操你了,让你男人头七回魂,看到我在这里操你,听到你叫我老公,看他会不会化成怨魂,来索我俩的命?”
“混蛋……承太郎,你真的恶心,混蛋……!”迪奥被他舔咬着脖颈,酥麻感像电流传遍全身,使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痛恨自己的身体,明明乔纳森可能刚刚不在了,他却在这里,被别的男人舔出了反应。
承太郎已经摸入了他的衣服和裤子,手上大力揉弄着他的乳肉和紧实的屁股。自己本不是来找迪奥做这种事的,可是看到迪奥这副与自己想象不同的颓丧模样,另他想要弄坏他,让他臣服于身体的快感,让他自己否认自己所谓的真情,让他认识到自己是承太郎心中那种绝对理性的婊子。
我可能真的是疯了。承太郎想,但是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了。
迪奥的手撑在承太郎的胸口,无力地推搡着,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喘息低吟。承太郎过于熟悉他的身体,三两下就把他摸得起了反应。衣服被撩到胸上,粉嫩的乳头很快就挺立起来,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摩擦着承太郎的衬衫。后穴也因为承太郎手指的进入而分泌出淫液,在他手指逐渐加速的抽插中咕啾咕啾发响,恋恋不舍地吮吸着承太郎的手指。
“真是够了……”承太郎的吐息在耳边,“这是一个新寡妇该发出的声音吗……嗯?”
迪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反驳,饥渴了很久的身体已经随着承太郎手指的抽插动作动起了腰,被晾在一边的乳头也饥渴地在承太郎衣服上摩擦着,渴求着更多的爱抚。他苍白的脸因情动而逐渐浮上潮红,而痛恨着自己淫荡身体的内心几乎羞愤得想要自尽。
承太郎很早就硬挺起来了,耐着性子给迪奥无论操过多少次却依旧紧致如处子的后穴做着扩张。正在他认真手上动作时,却感到自己肩膀一片湿热。
迪奥哭了。
他靠在自己肩上,承太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因为哭泣而抽动颤抖的后背。
承太郎逐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见过很多次迪奥被操得流眼泪,但从来没见过迪奥因为难过而哭泣。他一直以为,像迪奥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失意的情绪。
但事实上迪奥现在哭了,而且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但后来越来越大声,逐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背剧烈抽动着,仿佛一旦没有承太郎的支撑,他就会哭得昏倒过去。
这几天迪奥从来都没有哭过,从刚得知这件事情,看了各种各样的新闻,许多人过来敲他的门,夜晚一边闻着带着乔纳森味道的枕头一边入睡,他都没有哭过。
但是现在迪奥哭了,可能因为羞耻,因为积淀了几天的难过,因为看到承太郎以后,一瞬间他的脸和乔纳森的融合,带来的思念。
承太郎任他趴在自己肩上抽泣,有些手足无措,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一个自己以为不会有感情的人,抱着自己大哭,为的却不是自己。
自己骗自己,还是输了,输给乔纳森了。
承太郎有些难过,但还是抱上了怀中人的后背,轻抚着,无声地安慰他。但他又因为,迪奥终于柔软地、无防备地把全身心展现给了他而有些欣悦。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这婆娘牵着鼻子走了。
承太郎闭着眼睛,想要驱散内心的杂念,却感到嘴唇被湿湿热热的东西覆盖。他睁开眼睛,碰上迪奥长长的睫毛。
是迪奥在吻他。
他们嘴和脸都贴在一起,承太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泪水。他环上承太郎的脖子抱紧,更用力地加深这个带着情欲的吻,像他们以前接吻一样,唇舌激烈地纠缠在一起。但是最后承太郎总是能凭借着更胜一筹的肺活量把持上风,用灵巧的舌头舔遍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再模拟交合地动作反复舔弄他的嘴唇和舌尖,侵蚀他口腔的所有氧气后,愉悦地感受他的喘息和挣扎。
承太郎放开迪奥后,他便剧烈咳嗽起来,但是没有给他缓和的机会,承太郎打横抱起他,低头继续刚才的那个吻。重心不稳的迪奥抱住承太郎的脖子,无法抗拒地接受了他的亲吻。他脸上湿湿的,是自己的泪水,还有因为深吻而无法控制的,自己和承太郎口水的交织。
承太郎把他放到自己平时与乔纳森一起睡的大床上,直接压了上去。他们第一次在迪奥和乔纳森的卧室做爱,都表现得格外兴奋。迪奥很听话地让承太郎脱掉自己的裤子,跪趴到床上叉开双腿,任由承太郎的手指在自己已经被扩张得松软的后穴抽插,自己揉捏着胸前的两点艳红和身下挺立的性器,并毫不吝惜自己的叫床声,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痴态与迷恋。
承太郎被他的浪叫声撩拨得硬挺,但感觉扩张得还不算充分,就直接按住迪奥的头,解开腰带,把性器直接塞到他的嘴里。迪奥一边讨好似的舔弄着这根含起来很困难的巨大玩意,一边继续在身下玩弄着离开了承太郎的手而寂寞难耐地往外吐水的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经过了多年,迪奥的嘴已经操起来很舒服了,他懂得收起牙齿,用灵巧的舌头刺激敏感点,用深喉的干呕反应引起人的凌虐欲。承太郎忍住扶着他的后脑勺大力抽插的冲动,只是挺腰将自己的大家伙用力地往人喉咙里怼。
被这根能让自己快活的肉棒插嘴显然是不满足的,迪奥的后面已经很湿了,甚至滴到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叫嚣着迫不及待想让热烫的大东西插进来搞一搞。于是他仰躺到床上,对承太郎叉开自己两条长腿,用手指分开自己一开一合的穴,露出内里深粉色的诱人穴肉,发出了邀请。
鬼使神差地,承太郎并没有直接插进去,而是俯下身子,把脸贴近迪奥的腿间,轻轻舔上了那个自己进入过无数次,还曾为自己诞下子嗣的地方,甚至伸进去,舔弄着更深处的柔软穴肉,模仿交合的动作抽插。迪奥没有被舌头进入过,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像触电似的疯狂颤抖,扶着承太郎的头,像条脱水的鱼般痉挛。随着他突然拔高的呻吟,下面也因为承太郎的舔弄,潮吹般喷出大量的清液,弄湿了承太郎的脸。承太郎舔了舔,还有点甜。这婆娘哪里都甜甜的。
没有哪一次高潮像这一次一样舒服又可怕,迪奥躺在床上,身体还因着余韵颤抖,呻吟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后面不停有水流出来,把床单浸湿一片。
承太郎硬得不行,直接把性器抵到迪奥还在流水的穴口,腰一挺顶了进去。久违地尝到承太郎粗暴又不讲道理的操干,迪奥被操得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眼前也一片模糊,只有承太郎那双在夜里也很亮的蓝绿色眼睛。
承太郎操得又深又猛,把身下人腿压到胸口大张大合,每一下都重重碾过穴内的敏感点撞上宫口,又疼又爽,几乎在小腹都可以看到那根巨物顶弄出的形状。
肉穴深处分泌的热液一点点打在承太郎的肉棒上,穴肉热情又羞涩地包裹着入侵者,加上身下人沉浸在情欲中的痴态,承太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了狠地操着身下的人。
迪奥的额发和鬓角都被汗湿,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湿漉漉的,被操到脑子里一团浆糊,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又发生过什么事。
承太郎已经快要到了,加快了下面抽插的速度。而迪奥也因为敏感点被反复碾压而挣扎喘息,甚至叫出声来——
“乔乔……乔乔……好棒,我要去了……射在我里面……我们一起……乔乔……我好爱你……啊啊!”
说着,他眯着饱含泪水的眼睛,舔吻上承太郎的嘴唇。承太郎的脸和乔纳森的脸,在他眼中微妙地重合了。
承太郎动作一滞,看着身下这个说着浪荡话,满脸情欲的婊子。而感受到身上人停止了动作,他还不满地用缠在人腰上的脚踢了踢,催促承太郎快点继续。
“真是够了……”
还是第一次听他在做爱的时候说爱你,虽然不是对自己说的。
承太郎把脸埋进迪奥胸口,吮吸着他身上特有的奶香,还是射进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