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吕科长和方总裁有一腿。

    我不是故意发现的。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七点，回到宿舍才发现钥匙还在公司。路上来回一个小时，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

    大楼里灯都熄了，只有正中间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我怀着对总裁的无限敬佩进了楼，拿到钥匙后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去同总裁打个招呼再回宿舍，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说是看到也不准确，我最开始是听见几声微弱的呻吟，还以为大楼里闹鬼，后来发现声音是从总裁办公室传出来的，又以为总裁出了什么事——方总裁据说身价上亿，他一个人大晚上待在空无一人的大楼里，要是遇见了小偷啊强盗啊，可怎么办呢？

    因此我输好报警电话，蹑手蹑脚靠近总裁办公室，预备一有什么不对，就立即报警。

    很奇怪，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我在心里暗暗嘲笑这小偷一点也不专业，边往门里看去。

    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件事情。

    没错，他们俩居然在晚上九点的总裁办公室里做爱。我听见的呻吟声是吕闲的叫床声。

    当时场景是这样的，吕闲被方逸远怼到落地玻璃窗上，整个人和玻璃窗贴得紧紧的；方逸远按着吕闲的两只手，上半身抵着吕闲的背，下半身在不停耸动。他们俩都背对着办公室的门。

    我慌慌张张往电梯间赶，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等回到宿舍才有心思琢磨这件事：吕闲居然和方逸远勾搭上了，难怪他职位升得那么快。他娘的。

    我和吕闲同时进的公司，吕闲一个月前当了科长，是同期生里爬得最快的一个。我原以为他特出众人，现在想想，大概特出众人的，是他那个屁股。

    第二天再见吕闲，我就忍不住尴尬。他不知道我见过他的活春宫，态度还如往日一样，不冷不热。我同他问好，他就上下点一点头，很高傲的样子。

    要说起来，吕闲确实有卖屁股的资本。他的长相能经得起美丽这两个字。平素冷着一张脸，喜怒哀乐都不表现出来。小姑娘们还就吃他这一套，暗地里叫他什么“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我在心里暗自琢磨这四个字，一面微笑目送他离开。嘿，小姑娘们要是见过昨晚那一幕，再不会把这四个字安在他头上了。世上会有一个高岭之花，宁愿雌伏在男人胯下么？

    我回想昨晚那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要说，高岭之花那屁股摇得可真带劲，我一个不喜欢男人的人，昨晚都就着他的屁股做了一宿春梦。

    事情是经不起琢磨的。

    从那天以后，我暗地里留心，很快发现了许多旁人不曾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方总裁是个礼贤下士的好总裁，每天上班都要到各部门巡视一圈，和大家说会儿话。他在我们科转悠的时间，比其他科多出一半来。他还总找借口，让吕闲去他办公室送资料。

    资料一送就是半天，旁人都说方总裁器重吕科长，我可看得清楚，那哪是器重啊，分明就是爱重。吕科长送的也不是什么资料，是屁股。

    吕闲受着方总裁这样的爱重，面上总是淡淡，像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似的。我知道他情愿做出这幅不争不抢的姿态，显得格高，和我等俗人不是一种境界。他要是不做出这幅姿态来，大概关于他的闲话早就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俩坐在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吕闲餐盘里的鸡腿惯例要分给方总裁的，方逸远的水果也会给吕科长一半。据我观察，吕闲是个彻彻底底的素食爱好者，尤其喜欢水果。

    方逸远吃饭快，吕闲要慢一些。往往吕闲还在喝汤的时候，方总裁已经把饭菜吃得精光。他等吕闲吃水果的时候，会在桌下摸吕闲垂下来的手——吕闲吃了他的水果，那么就要把自己当做水果给方逸远享受。有好几次我见到方逸远的手伸进吕闲衣服里上下摩挲，吕闲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吃他的水果。吃得嘴唇水润润的，方总裁便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极快速地一亲美人芳泽。吕闲这个时候有反应了，眉头皱一皱，脸红起来，含羞带嗔望方逸远一眼。

    那情致十分动人，我几乎快硬了。

    说也奇怪，他们做这些事情是背着旁人的，我却总能不经意间发现。有几次我几乎和方逸远对上眼，他笑起来，我一动也不敢动，然后他底下头，凑到吕闲耳畔说些什么，吕闲耳朵红起来，两人慢慢走远，我才确定他没有发现我的窥视。

    然而偷窥这件事是会上瘾的。我逐渐不再满足于在公共场合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而越来越想见他们俩人私底下的相处，甚至性事。

    我就要去买微型录音机了。

    在我买微型录音机之前，发生了另一件事。

    简单来说，我再一次目睹了方总裁和吕科长的做爱现场。

    这次是在卫生间。

    而我也不是偶然撞见这件事的。

    我看着方总裁把手伸进吕科长的裤子，吕科长把方总裁的手捞出来，方总裁又把手放进去。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子，方总裁把手拿出来，吕科长转身去厕所，不一会儿方总裁也去厕所。

    我当然是和方逸远保持一定的距离，跟了过去。

    方逸远进厕所之前，还把门后正在清理的牌子拖出来，摆在门前。

    我在门口边抽烟边等，过了大概五分钟，听见方逸远粗重的喘息和吕闲细碎的呻吟后，掏出手机，开始录音。

    隔着薄薄的门板，厕所里又没什么人，我可以清楚听出俩人的前戏过程高潮。等方逸远呼吸变得平缓以后，我就离开了。

    下午方逸远又叫吕闲去送资料。吕闲回来的时候衬衫有点皱。我就问他：“吕科长，送资料这种小事，要不以后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吕闲脸上还带着些淡淡的红色。他皱起眉头看我，目光凌厉：“你做好自己手头的事，不要操心其他事情。”

    我点头称是，又问他：“吕科长，要不下班以后去喝一杯？有点事想跟你说。”

    吕闲放松下来：“好啊。”

    他这么好约，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他下班后会和方逸远腻在一起的。

    不过这样也好。

    我和吕闲的晚餐是在一间包厢里完成的。我点了许多吕闲爱吃的菜，看得出来他很惊讶。

    我说：“感觉吕科长会喜欢这些菜。”

    吕闲矜持地点头，然后把菜吃光了。

    吃完以后他朝我道谢，并表示饭菜很合胃口。

    我当然表示小事不值一提，然后朝他表白了。

    按我的想法，他既然和方逸远在一起了，那么就绝对不会接受我的表白。我就可以把录音放给他听，胁迫他成为我的禁脔。方逸远不知道那种。

    等我玩够了他，再拍点他和方逸远的艳照，就可以如法炮制，把方总裁也玩了。

    想想就鸡儿硬。

    吕闲很显然被我的表白吓到了，他涨红着一张脸，半分高岭之花的风度都没有，结结巴巴地说：“和、好啊。”他看我愣在当场，小声说道：“阿垣，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