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北征现在照顾起伤残人士简直得心应手，他每天将裴心远运到学校侧门后，再由苏生生负责把人送到教室。连裴心远都没想明白，司北征的配合度竟然这么高，原先的抗拒反倒像是一场错觉。
“我下午还有课，一会儿先送你回去？”中午时分，司北征和苏生生交接完后，正打算抱起裴心远，却听得一把略微陌生的嗓音。
“小远。”
裴心远本能地心跳乱了一拍，他后知后觉地推开司北征，朝着说话人的方向望了一眼。来人他熟悉极了，只是虞崇川本不该出现在他的学校，“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司北征立在一旁脸色未变，但裴心远却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
“小远，你腿怎么了，受伤了？”虞崇川扶在裴心远手臂上的动作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怔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两声。
“我没事。”裴心远偷偷将手背了过去，他在身后一阵摸索，然后抓着那故作矜持的大手挠了几下手心，很快它主人的表情显而易见地舒展了开来。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谈，你下午还有课吗？”虞崇川移开目光，他心里一阵阵发涩，说话的音调逐渐变低了。
“我没课，你找我什么事？”裴心远侧着脸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虞崇川对他的生疏感到不悦，皱眉道，“回去再谈，你这腿在外面也不方便。”
裴心远垂着眼睫点了点头，“好。”
虞崇川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却不成想司北征直接将人扯回怀里抱了起来，“我送你。”
“你不是……”裴心远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一对上司北征幽深的眼眸又只好噤声。
一路上三人诡异地沉默着，裴心远伏在司北征颈间双耳赤红，他们这样奇怪的组合令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裴心远攥着拳头挡在胸前，像是担心扑通扑通的心跳力度惊到了司北征一样。
“我给你倒水。”
虞崇川刚进门就发现屋内明显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这里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但小远向来不会自己收拾。眼前这个alpha的示威信息素从刚碰面开始就没停过，裴心远感受不到，自然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波涛汹涌，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厨房，留下两个争锋相对的alpha。
“麻烦你了，小远在学校一定是常受你照顾，下次有空一起吃个饭。”虞崇川接过裴心远递来的水杯，他假意抿了一口，朝着司北征客套地笑了一笑，这话中逐客的意思明显极了。
司北征可不认为自己是客人，他无视虞崇川直接在裴心远身边坐了下来。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惹得裴心远坐立难安，但他凭借和虞崇川十多年相处中生出的默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哥哥情绪的不稳定，这种顷刻崩塌的脆弱感不该出现在这个永远强势的alpha身上。
“我送送你。”裴心远拉着司北征出了门，他竖起食指，“嘘！你先回学校，他走了我给你打电话。”
司北征并不知晓他的用意，更不清楚两人过往的纠葛，但他看得出来，虞崇川喜欢裴心远，“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有点不对劲，我先跟他聊聊，好吗？”裴心远朝门内瞧了一眼，点着脚尖想亲司北征一口。
“你永远都想着蒙混过关。”司北征避开了他的动作，眼里氲着浓厚的失望。
“小远，我要出国了。”
裴心远刚关上门，就听得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让他愣在了原地，“出国？什么时候？”他脑中混乱不已，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下个月，可能最近四五年都没有太多回来的机会。”虞崇川此刻连个轻松的表情都做不出来，有些话他明知不该问，却仍旧想要听一听答案，“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裴心远隔了好一会儿才将这段话消化了，他控制不住地哂笑起来，他伸手打断虞崇川，可喉咙口哽得他说不出话。
虞崇川紧握住裴心远的双手，一阵一阵苦楚涌了上来，他颤得厉害，“对不起，小远，以前是我混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收回的真心，哪那么容易再要回来，“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是……”
“哥哥，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喜欢他。”裴心远一想到司北征就忍不住欢喜起来，他一直被这个人坚定地爱着，是他治愈着自己这颗破碎的心脏。
虞崇川心里的某些东西像是被强行剥落了一般，痛得他弯了腰，他原本想再抱一抱裴心远，可他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好，小远开心就好。”真正想说的话已经不重要了，早在他一次次背叛裴心远的时候，结果就注定好了，他谁都怪不了。
待人走后，裴心远抱膝坐在沙发上怔了很久才回神，天色已经黑透，他没心思吃东西，只趴着反反复复回想逝去的那些年。虞崇川有句话没说错，是他先变了心，是他先对司北征动了心。
裴心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要不是屋里的动静，他大概还醒不过来。
“你去哪？”他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司北征特意提了行李箱过来装东西，裴心远心焦火燎地围着他直打转，“干嘛收拾行李？”
“与你无关。”司北征瞥了他一眼径直朝外走，裴心远跟在他身后，撑着楼梯扶手要一起往下蹦，司北征立马喝止道，“回屋去，不许跟着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司北征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转身，只默默在心里念叨，等你反省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