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风白敲开隔壁的房门，只见子意和扬扬红肿着脸颊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不会是捏了一晚上脸吧？”
扬扬默默地点头令风白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那张可爱的小脸。
风白的指尖触到扬扬面颊那刻，牧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警惕着子意，以为他下一秒又要挥出镰刀，但现实违背了他的预测。子意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风白揉了两下后扬扬的脸颊后，他捏住风白的手腕，“不要碰。”
简单的三个字，风白立刻读懂了其中意思。他开玩笑地弯起唇，“这么快就学会吃醋啦？”
“……”
子意撇过脸，又抬头看向牧十。一双水灵的深眸不像是向牧十求救，反而像是在说“你的搭档怎么这么烦人”。
轻不可闻的叹气转瞬即逝，牧十一手拎起风白的后领，“走了。”
回身走了两步，只听风白嚷嚷道：“他俩还没跟出来呢。”牧十又转了回去。
“你们也要去。”他对着玄关里两个发呆的少年说道。
“对，牵着手，别走丢了。”风白无厘头地命令起他们牵手，牧十只当他是把他们当玩偶耍，默允了他的无聊指令。
牧十和风白带着身后两个手牵着手的少年进入管理局办公楼。
“一楼左边是文档资料室，每个死神执行过的任务都会被记载收录到里面。右边是死神档案馆，字面意思，每个死神的档案资料都储存在里面。”
牧十刻意放慢语速，向两个还处于懵懂时期的少年死神讲述管理局的构造和规则。
“二楼是情报部，三楼是监察部，四楼是我们执行部，五楼是调查部。每一层楼分别有一个不能惹的死神……”
说到这里牧十顿了顿，他将视线移到子意身上，“很不幸，你都惹上了。”
牧十这番话使得风白下意识地伸出五指，屈指算着，“二楼不能惹的是文酒，三楼是骆衣，五楼是连应……那四楼呢？他没有惹上我们执行部的吧？”
“我。”
风白感受到了牧十字里的寒意，他拍了拍子意的肩，“别怕，他就是在吓唬你，他平时很温柔的。”
“我不怕。”
子意对上牧十那双深不可测的褐瞳，话里没有一丝逞强。
还挺倔。风白心中一乐。
一声轻哼从唇角边泄出，牧十转身往楼梯上走了。他转身时，风白看清了挂在他脸上昙花一现的愉悦笑容。
他不是挺喜欢这俩孩子的嘛。风白笑着贴上牧十，并肩与他一同上楼。
牧十带着子意和扬扬轮转了每一个部门，各部门里的死神看到子意时皆露出了相差无几的惊恐的表情。
“大家是被连应迫害得多严重才会对刚从唤灵门里出来，天真无辜的子意产生这么大的误解啊……”
回想起同僚们看子意的眼神和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风白无奈地浅叹道。
“要怪就怪那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大魔王。前些天，他是不是差点把香料馆给炸了？”
登上去往六楼的阶梯，牧十提起了两个星期前连应在香料室里乱用试剂，引起了一场小爆炸的事。
“对对对，当时香爷爷都快要被他气疯了。”
说话间，他们止步在了六楼左侧香料馆的入口。一个白须白发的老爷爷坐在馆门前。看见牧十，他笑脸盈盈地迎上前，可当他看清牧十身后那个死神时，他的态度霎时翻转了180°。
“哎哟我的老天，你们可别进来啊！”
“香爷爷，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您怎么就不让进了？”风白不满地瞪起眼。
“这香料馆呐我说了算，我说不给进就是不给。你们快带着这小子走远点儿。”
白胡子老爷爷挥着手背，赶晦气似的又在空中挥了两下。
“我说你这老头老眼昏花了吧，您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不是连应。”
“我管他是大魔王还是小魔王，总之他别想进我的馆。”
“算了。”牧十拉住还想跟香爷爷争论的风白，“我们去那边。”
牧十领着他们往右侧图书馆的方向走，好在图书馆的馆长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香料馆的香爷爷是我们局里最犟的一个老辈，你们以后如果想去香料馆就要和他打好关系，不过……”牧十看了一眼子意眼角下那颗显眼的泪痣，“随缘吧。”
古堡式欧式图书馆，顶部是镂空的圣莲花装饰，中央阅读区条形书桌间隔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沁人书香，每一排红木书架像卫兵列队那样整齐排列。
牧十让子意和扬扬去寻找他们想要读的书，他是打算教他们如何借书。
扬扬走到一个摆满了人文历史的书架前，伸长手臂想要拿架子上放的书。他踮起脚，指尖只能勉强碰到书脊。尝试了几次，正要放弃去拿时，一片黑影出现在了余光里，他侧头一看，一张白皙俊俏的侧脸映在了他的黑瞳上。
子意无声地将书递到扬扬面前，扬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们抱着自己选的书回到阅读区，牧十和风白靠在阅读区前的书架边等着他们。
看清子意手上的书，风白一把将它拿过，“你现在看这个还太早了，去换一本。”
忽觉手上一扯，书被子意夺了回去。看来他并不想换。但风白不甘示弱。区区一个新人，还敢不听话。他又将书一把抢了回去。
看着他俩互不相让地争抢，牧十不禁心疼起泛起皱褶书来。“就让他看吧。”
“可是……”
“他迟早会懂的。”
借阅台前，图书管理员拿着子意递过来的《温度实验指导方法论》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别看我，是他借的。”风白一手指着子意，一边撇清关系。
“滴”，扫描声响起，图书管理员将书递还给了子意，临走时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本书很实用，你今晚可以试试。”
子意点了点头，牧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懂还是出于好奇才借的。
在办公楼里兜兜转转又去各部门打招呼，等到他们走出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死神界昼短夜长，牧十带着他们返回了宿舍楼。
“晚上你们就别乱晃，乖乖在房间里待着，今天借的书正好可以给你们打发时间。”
子意和扬扬听话地关上房门，牧十才长出了一口气。
“辛苦啦。”
肩上多了一份重量，牧十偏头就看见风白那张爽朗的笑脸。
“我应该去找预知大人要加班费。”
牧十打开自家的房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风白又敲开了隔壁的门，发现子意书桌上放着的那本《温度实验指导方法论》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惊讶地拿着书跑出客厅，对坐在客厅里的扬扬问道：“你们昨晚做了！？”
扬扬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昨晚照着这本书做温度实验了？”
“嗯。”
当头一棒的感觉在风白身上得到了彻底的体验。
“不对啊，我昨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风白以为魔王都是一副德行。
他飞步冲到扬扬身边，既好奇又激动地闪亮着双眼，“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扬扬似乎是不明白他口中“爽”的意思，他低喃着答道：“很烫……很挤……不舒服……”
“这就子意的问题了。”风白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牧十做得就很舒服。”
进门就听见两人谈话的牧十，抬起的脚在空中滞了一秒。他快步走过去，夺过风白手上的书，用书敲了一下风白的头，“在乱教什么。”
“我没教！是他们自己悟的！”风白不服地嘟起嘴。
“行了，都准备一下，我们去执行任务。”
牧十将手中的《温度实验指导方法论》收到茶几下，他不想让风白发现借书卡上记录过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