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风抱着小女孩回到停在路边的警车边上,把小女孩交给了同行的同事。
好不容易哄着小女孩放手上车,车门刚关上,一个清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燕警官。”
燕临风闻声回过头,一个身姿绰约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眼前。
“齐小姐?我不是让你在警局等着吗。”
“我就是在警局里坐不住了才过来的。”
齐楚楚那张白皙的小脸在月色中更显白亮,燕临风能清楚地看出她的脸上写满了急切。
余光晃入一抹暗红,齐楚楚惊讶地张开樱唇,“你受伤了!?”
燕临风低头一看,自己的袖子上染上了一道血色。
“别慌,这不是我的血。”
“……”
浮在脸颊上的两圈红晕在夜色中难辨其色,齐楚楚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她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表露得过于明显,被燕临风察觉而感到羞涩。
燕临风从口袋里掏出让齐楚楚这么焦急赶来的那张照片,把它递到她眼前。
“就像电话里说的,不管用什么方法,照片呈像都不清晰。”
“你不是说有一个发现吗?”
“是的,你看这里。”
燕临风指着照片上少年的衣服。
收工后,牧十一行前后脚走出工厂。两个调查官向他们告了别,先一步离开了。风白被路边停着的警车吸引,一溜烟就朝闪着红蓝光线的警车飞去。
牧十早已习惯风白这一眨眼的功夫就随处乱蹿的坏毛病,他无奈地放任了他的自由行动。
在工厂里,风白就对那个身手敏捷躲过歹徒枪击,并保护了小女孩的警察产生了一丝兴趣。见他站在警车旁和一个少女说话,风白好奇地凑了上去。
当风白看清男人手上拿着的照片时,他的瞳孔瞬时放大了一圈。
只见男人指着照片的一个白色圈点,“你哥哥会佩戴胸章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少女开口回答道:“除了校徽,我从来没见他戴过胸章……”
“虽然很模糊,但我能确定他佩戴的是一枚胸章。你看看这个光泽反射。”
燕临风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是捕捉到齐子意的那段监控。
“注意看他胸前。”
齐楚楚屏息盯着手机屏幕,就在齐子意转身的瞬间,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燕临风收起手机,“普通的律师徽章有这么大,这枚胸章应该比律师徽章稍大一点。”
男人用两指圈起一个圆,风白自己也比划了一个,贴上自己左胸上的徽章,圆径不大不小,刚好吻合。
仿佛遭到窥视般的震撼,风白慌张地往后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风白猛地回过头,一把拉起牧十的手,“快看这个!”
看到相片上印着的身穿死神制服的少年的身影,牧十的眉心一下拧了起来。
昨夜从帝渊酒店的储物室里出来,走在前方的牧十丝毫没有察觉到子意何时显露了身形。他不知道子意是故意,还是无心。但凭他的猜测,极可能是前者。
人类的摄像头虽能捕捉到显出身形的死神,但想要仔细察看必定会遭到非物理性的阻碍。呈象模糊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是发现不了死神的。
正当牧十这么想时,少女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可是……他真的很像我哥哥……”
看着齐楚楚这副委屈的小模样,燕临风动了动薄唇,“你相信灵异事件吗?”
齐楚楚抬起晶亮的双瞳,澄澈的眼瞳倒映出燕临风平和的面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燕临风之所以没有说“鬼神”,而是用了“灵异事件”这个词,是在顾及齐楚楚的心情。他知道齐家人其实已经接受齐子意死亡的事实了,只是在死不见尸的情况下,他们仍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相信科学,不信鬼神。”
齐楚楚笃定地回答了燕临风。
牧十和风白返回林间,泥泞的丛林里子意和扬扬并肩等待着他们。
子意目不转睛地望着路边闪着车灯的方向,牧十发现他目光所投向的是站在警车边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想过去吗?”
牧十问出口,只见子意摇了摇头,唇边竟弯起了一道柔和的笑意。
齐楚楚收下燕临风打印出来的照片。临走时,她对他浅浅一笑,“我会回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有关胸章的线索。谢谢你了,燕警官。”
“不是说过了,我还不是警官。”
燕临风无奈地笑了笑,“下次别一个人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知道你在我才来的。”
车门轻轻关上了。燕临风目送着宾利驶离林间小道,凉爽的夜风清凉了保护人质后燥热的身体。
暗夜中的死神管理局屹立在浓雾弥漫的云端之上。管理局内烛光通明,牧十领着两个少年走上旋梯,敲开了监察部的大门。
典雅的单间办公室里,一个精致的熟悉面孔坐在办公桌前。
“假期结束了?”牧十朝前走了两步。
骆衣微微一笑,拍了拍桌上成摞的文件,“监察部人手不够,不然把你手下这俩孩子分到我们部门来?这样我可以多放几天假。”
“那可不行,他们已经归属执行部了。”风白护犊地站了出来。
看出风白挺中意这两个少年的,骆衣又抬唇笑了笑,“好,不跟你们抢。回收的东西都交上来吧。”
子意和扬扬走上前,将香囊和文件夹交还给骆衣。
看着文件上执行官那栏签着子意和扬扬的名字,骆衣的唇角弯起一道上弯的弧度,“这次工作是你们俩做的吗?”
“嗯。”
“既然已经可以独立工作,那从今天起你们就不需要跟着牧十和风白了。”
骆衣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的新任务,明天执行。”
子意接过文件夹,微微鞠了一躬。
“教育得挺好啊,我还以为他会像连应那样桀骜不驯呢。”
“骆衣大人,先入为主就是你的不对了。”风白上前搂过子意和扬扬的肩,“他们是很好的新人呢。”
回宿舍的路上,风白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们和我们分开行动了,我还以为能再多带你们几天呢。”
“你舍不得?”
这句话从子意的口中说出,简直风白和牧十惊讶不已。
“你小子,居然会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会?”
和风白牧十在一起的这些天,子意与扬扬身上多了不少人情味。虽然死神没有感情,但他们会在不知不觉间对某些特定的东西留情。即使他们不明白这种莫名的感情怎么称呼,又是为什么会产生,但是他们不排斥。
四双脚步停在各自房门前。
“以后工作遇到什么事就来找我们,不许客气。”
“嗯。”
风白笑着目送两个少年回房,房门轻声阖起,烛光摇曳的廊道又恢复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