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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加斯帕的试镜时间还有2天,他的钻研正处在一个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阶段,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去他家,来电人是《心之全蚀》制片人之一,伊夫-阿瑟兰先生。
“阿瑟兰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怎么得到我的电话号码,我记得我留的是格林特办公室的号码。”加斯帕眨了眨眼,他当然不是单纯的好奇。
“那,那不重要,”制作人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他是法国人,那口卷舌音听的加斯帕有些头大,尤其在他接电话前还在努力进到‘兰波’的角色当中去时,“你——你是什么时候试镜来着?”
这个问题还不是很奇怪,加斯帕如实回答,“这周三,先生。”
“奥——”阿瑟兰在听筒里拖长了声音,还发出吹气的响动,那让加斯帕感到非常不自然。
“有什么事吗阿瑟兰先生?”
“那太久了,”法国人卷着舌头说,“明天,明天下午你过来。”
“先生?”
“加—加斯帕对吧,我看好你,”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你今年16岁对吧(“是的”),你就是兰波,我的兰波。你会成为我手下最闪亮的,不只是长相,你懂我意思吗(“……呃,嗯哼。”),还有气质,你有诗人的气质,你有法兰西的气质,你就是兰波。”
“是,是吗,阿瑟兰先生,您真是高看我了!太感谢您的赞美您不会知道它们对我多重要!”
“别在意那边塞过来的小子,什么莱昂纳多,空有艺术家的名字。”阿瑟兰得意洋洋的说,“明天来试镜,然后我们去聊聊,在那附近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好的,先生,再次感谢您!”
“不用谢,期待你闪耀的那一天。”
…
“见鬼!”加斯帕狠狠的把话筒按在它的底座上,“都是狗屎。”
他的脸上完全不见了刚刚得到制片人‘赏识’的兴奋样。
“再一次……”加斯帕深呼吸,重新拿起了电话打给经纪人格林特,“乔?”
“怎么了?”
“我遇到见鬼的‘试镜沙发’了。”
……
什么是‘试镜沙发’?
答案是好莱坞潜规则的一种叫法,通常出现在没什么名气,想要一举成名或者变得有钱的新人演员身上,不分男女,当然,女性演员受害者占大多数。
娱乐圈是个利益最大,人际关系第二的地方,所谓名利场就是指的这些。身处好莱坞,昨天还穷的为下一顿饭着急,今天可能就靠电影红遍全世界,而明天,就是想象不到的改头换面。
有专门的为你服务的人员,高定西装,各种品牌代言,出名很容易,也很难。现在你是高层次的人物,出入各大名流的高档派对,大导演,知名CEO也对你笑脸相迎,再过几周,当你问题缠身名声扫地的时候,他们又不认识你了。
不是假装的,他们真的不认识你。
而‘试镜沙发’,也就在这样一种环境规则下诞生了。
他们的手可以伸向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坐上那个沙发,会发生的事是你无法想象的肮脏下|流。好莱坞的那些“有名气且受人尊敬”的老板们不会因为你是明星或者什么的名人就尊重你,相反,能够让你为他做什么、能让什么人为他做▓▓成了他们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谈资。
这无疑是世界上最黑暗的事情之一,
但这对有些人来说,‘试镜沙发’却是个机会,一个梯子。
……
加斯帕搬了张椅子坐在电话旁,“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弄到我家电话的,我明明留的是你办公室的。”
“他是圈里人,当然有办法弄到你的电话。”经纪人听上去气呼呼的,当然了,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护他演员们不在未知的情况下受到来自各处的伤害,而现在有人绕开了他将手伸到他最看好也最喜欢的孩子身上,“明天你千万别去那里,靠近都不要靠近,至少距离那儿两个街区你听明白了吗加斯帕。”
“我又不是傻子,”加斯帕撑着下巴用手指卷电话线玩,“但就是……很烦。”
“……”经纪人叹了口气,“我们不能每遇见一次都生一次气,身在好莱坞,那不值得。”
“乔。”
“什么?”
“你觉得值吗。”
“值吗?”
“我是说……”加斯帕停顿了一下,他盯着自己的小腿和脚踝,那是不少人想要触碰的地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加斯帕你在说些什么?”经纪人的大脑似乎有一瞬间的卡顿,然后他瞬间暴怒,听筒里清晰的传来他捶桌面的声音,“你他妈的尽早打消这见鬼的念头!”
声音震的加斯帕把话筒拿远了一些。
“冷静,冷静一点乔。”
“你让我冷静?你听听自己刚刚他妈的说了什么,你想把自己送到那些家伙床|上?如果你这样想那之前我我们做的一切就像下跌的股票那样,什么都不剩下!!你真是,你,啊!天呐!”
经纪人相当懊恼,他努力保护这些未成年的演员们却没办法阻止他们自发的想那样做。
“我不是在说这类的事,我只是说现在,阿瑟兰的这件事。”尽管经纪人那边听上去不太友好,加斯帕还是很坦然的说道,“刚刚阿瑟兰提到了莱昂纳多,制片人听上去对他很不满,就像是刚被拒绝。”
“呃……大概?”格林特的一腔怒火有点遇上寒流的感觉,他张了张嘴,“阿瑟兰的事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别了,这种事不太想知道,”加斯帕鼓起脸颊,像个河豚那样,“我更关心莱昂纳多敢直接的拒绝阿瑟兰,那是不是说明他出演兰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别多想。”
“我没法不想。”
“阿瑟兰什么都不是,你还有个正式的试镜,还记得你要在那里打败他吗,”格林特说道,“别太早气馁,相信自己。”
“嗯哼,”加斯帕向更远的地方看着,眼里是迷茫和无奈,“阿瑟兰什么都不是,但他依旧可以骑在我头上。”
经纪人听的心里一酸。
“加斯帕……”
“我们就事说事,”加斯帕打断了经纪人,“如果,我是说如果,阿瑟兰能帮我弄到主演,你觉得值吗。”
“……”
“值么?”
“不……加斯帕,”经纪人把这一句拖长,他蹙着的眉头稍稍舒缓,然后勾起一个略微艰难的笑容,“这种背后的黑色交易对你来说永远都是不值得的,加斯帕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
“……”
沉默降临,不管是话筒的这头,还是另一头。
“好,”加斯帕把卷在手指上的电话线松开,然后低头笑了两声,像是释然,“那么明天我会闹肚子,你觉得我要不要去一趟医院?保险起见。”
“……社区医院离你那儿可不近。”
“没关系,我有自行车,而不就的未来我还会有凯迪拉克。”
“祝你好运,有事联系我。”
经纪人放下听筒,却任然久久不能平静。
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见过很多,最后失败落魄的占了其中的大部分。
那么加斯帕呢?
他会走向哪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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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帕第二天检查了家里的药品存货,列好清单,然后不紧不慢的前往了皇后区医院。
在收完药品清单上的东西后,他又加了瓶消毒液,如果那个制片人不放过他的话,他就过去,带着消毒液,往他嘴里灌。
哈,好莱坞,真是让他越来越向往了呢。
黑发男孩……不,现在是金发男孩,他把背包挂在肩上,推上自行车走着,准备去明多戈的商店再买一些三明治,他超级喜欢酸黄瓜的味道。
走着走着,后面有个声音叫“先生等一下”,加斯帕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几秒的时间,一个差不多到他胸口的卷发男孩出现在他面前,还挥舞着一张20块的钞票,“这个。”
“呃。”加斯帕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他的钱包在那里,但说实话他不能确定这钱是从他这儿掉出来的。
不过有人想把钱还给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加斯帕笑了笑,收下了钱并道谢。
“谢谢。”
然后在他扭头离开的瞬间,那个男孩拉住了他的衣摆。
“怎么了?”他回头问。
卷发的男孩看上去有些害羞,像是……光伸手抓住加斯帕的上衣就已经用上了他全部的勇气一样。
他低着头,说了一些单词,它们应该能组成句子,但加斯帕并没有听清。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加斯帕想。
他微微弯腰,用自己哄小妹妹卡莉斯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的父母在哪儿?”
“我就住在附近,”男孩不明显的指了指,“其实……”
加斯帕看过去,那里算是皇后区比较富裕的街区,主要犹太人聚集。他微微挑眉看着前面的男孩,疑惑他为什么还不放自己离开。
“你就是约翰-康纳对吧,我是说,你演过他。”男孩说出了从刚才开始最长的一句话,“你是他。”
哦,是个小影迷啊。
加斯帕了然的笑了,然后他蹲了下来,让自己和男孩处于同一水平线,“是的。”
“我,我也会成为一名演员,我现在是学校儿童话剧社的一员,”男孩应该是那种天生内向,羞涩的人,他的话里透着对表演的喜爱。
这是个热爱表演事业的孩子,和他不一样,加斯帕想。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能赚到钱养他一家人,他现在有可能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为学校的考试和姑娘们发愁。
“你会成功的,成为一名演员,一名出色的演员,”加斯帕鼓励他,每个有梦想的孩子都值得鼓励,“你叫什么?”
“杰西,杰西-埃森伯格。”
“那么杰西,”加斯帕伸手帮他整理了领口,“你会让好莱坞记住你的。”
“呃……我们下周末会为养老院表演,你愿意来看看吗?”小卷毛几乎涨红了脸,眼神里充满希冀。
“当然,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加斯帕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但他的承诺却像流星一样。
未来还会有多少人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