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默不作声将剩下的货物全装上了车,回仓库拿东西的时候顺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竟已过了十一点。
“操,日他娘的,这么晚了。老子晚饭还没吃。”刘强直接爆出一句粗话,弯腰捞起丢在椅子上的裤子,拿起来用力朝空中抖了几抖把裤管抖顺了抬起腿往俩裤管里套。
拉上拉链边转身边系扣子的时候,眼睛撇到门口那里立着一双黑皮鞋,再往上看点,就是烫的笔挺的一丝不皱的西装裤。
刘强一边笑着一边抬头,朝门口看去,问到,“怎么,还有事吗?”
货物装好车后,白文嘉本来打算马上开车走的,但转念又觉得人家今晚确实干活辛苦,自己先前说的话也刻薄了些,转身返回想跟人道声谢,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弯着腰翘着个屁股穿裤子,又听见他在骂娘,瞬间打消了之前的念头,抬腿想往回走。
但谁知为时已晚,还没转过身,那人已经看见自己了。
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牛仔裤上的扣子扣了半天也没扣好,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手还在那里捣弄着。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啊。白文嘉在心里翻白眼,下一刻立马想到这人之前搬货时只穿一条裤衩的样子,又觉得眼前的事发生在这人身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说实话,自己刚开始一上来就对他阴阳怪气,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他穿地太不得体生气所致。
明天一定要跟行政部的反应下员工着装问题,白文嘉在心里提醒自己。
“那个,没事了,就是来跟你说声谢,辛苦你了今晚。”虽然对他还是有意见,但谢还是要道的。
刘强也不管他,自己正跟这该死的扣眼较劲呢。这条裤子是他昨天为自己终于找到工作在路边摊上买的,付钱时麻烦老板给自己开了扣眼,拿回来等第二天起床拿出来穿的时候才发现扣眼剪短了点,导致扣子很难钻过去。宿舍里找了半天的剪刀没找到,当时急着上班也来不及换了,索性蛮力挤了进去,没想到穿一天了也没松,还是很难扣。
“他娘的。”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要不是这条裤子花了自己好几十,刘强气地真想把它撕了算了。
“咳咳,那个,”一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桌子上不是有剪刀吗,你剪一下。”
刘强猛的抬头,见西装男竟然还在,不由惊讶,“啊,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已经。也不吱声。”
说完转身去桌上找剪刀。
哦,这还怪我不说话了!白文嘉又是一个白眼,直觉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好说的,抬腿想走。
刚转身就被叫住了,“喂,那个,帮个忙。”
转头一看,那人正拿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
“我这自己不好剪,能不能帮剪一下啊?”刘强憨笑着看向西装男。
这!白文嘉马上犯起难来,拒绝吧,显得自己小气,不拒绝吧,又挺那个的。自己堂堂一总经理,竟然给一个搬运工剪扣眼?!被人看见了那还了得!!!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偌大的仓库除了自己和这人外一个鬼影都看不见,何况临近深夜,能被谁看见呢。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建设才勉强接过这人手上的剪刀,硬梆梆回到,“那你稍微往旁边站一点,挡着我光了看不太清。”
刘强倒没多想,只是单纯因为裤子穿在身上自己不好操作随口让人搭把手的事,听西装男吩咐,干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又很配合地故意把腿叉开些,胯往前顶,好方便西装男操作。
当白文嘉弯着腰一手捏着牛仔裤的扣眼处一手拿着剪刀往扣眼那里凑的时候,肠子都要悔青了。起先以为只是简单地剪个扣眼而已,应该很容易,结果没想到为了剪到扣眼竟然要自己半蹲着面对着一个人的胯,不仅如此,还要拉开拉链才好操作,让自己不得不一边顶着面对一条洗的快透肉的大裤衩的压力一边还要担心下剪的时候别剪到肉。
我为什么这么蠢,让他拿着剪刀回宿舍脱了裤子自己剪不就可以了吗?一边努力集中精神让自己快点剪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恨不得时光倒流冲回去给准备接剪刀的自己打一耳光。
“好了没?”刘强吸着气,小声问道。
他也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太随便了,不该让西装男帮自己这个忙,搞得自己现在一动不能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直难受。你说这人剪扣眼就剪扣眼嘛,怎么剪着剪着还蹲下了,又说太紧了不好操作拉了老子的裤链,都这样了怎么搞了大半天还没好啊。
这人该不是故意的吧。刘强低头看西装男几乎是半跪着的姿势蹲在自己面前,脸还差点贴到自己裤子上,一瞬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几部gv 里,里面的女的就是这么跪着给男的口的,也不知怎么的,一股邪火突然蹭地直往上窜,还没反应过来,下面那根已经慢慢起了反应。
操,这是要人命了。心中警铃大作,刘强赶紧在心里默念想让自己的小兄弟冷静下来,但或许是因为对它疏忽已久导致兄弟阋墙,裆里的那根非但没在他的命令下安分起来,反倒越涨越大,越来越硬,渐渐撑着内裤抵住了拉链口。
白文嘉正聚精会神剪扣眼呢,也是倒霉,越想快点结束越状况百出,这剪刀也跟他过不去,钝地估计连纸都难剪开,费了老鼻子劲才剪开那么一毫米左右,急的他汗都出来了。正想着怎么办才好,突然觉得手腕处好像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了,疑惑地低头一看。
刘强发誓自己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真正明白尴尬的意思。
西装男那张红到滴血的脸还有眼睛里的惊恐,让他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羞愧地真想当场跪下来给人道个歉。
最后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还被骂了几句“流氓”之类难听的话也不计较了,人没拿着剪子给自己来一刀已经算很不错了。刘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摔麻了的屁股,不无庆幸的想。
小兄弟这下倒很识时务的装起了缩头乌龟,刘强气的对着那里打了一巴掌,又被疼的直咧嘴,一下子对它更生气了,狠狠拉上拉链,试着扣扣子,竟然很轻松地就按进去了,那股才消下去的对西装男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咳,这真的是不地道了,人好心帮我,竟然被这么羞辱,换成我被人这么顶着,老子不把他鸡巴当场拎下来。况且他还是个文化人,肯定更加看重这些吧。想着想着,恨不得又给这惹祸的小兄弟来一拳,拳头都快碰到裆部了又急急收手,下不去手啊,蛋疼啊。
明天还是主动辞职算了,今天就当白干一天给他赔罪了,这么想着,心里暂时轻快了不少,捞起衣服搭在肩上,关上仓库门后往外走。
出了车间,厂房里到处安静的不行,自己却连晚餐都还没吃,饿地前胸贴肚皮。反正明天就辞职了,也不用想着早起上工,先去外面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这一晚上的怎么睡的着。
出了厂房顺着门口的大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岔路口看哪边灯亮地多些就往哪边走,大概走了七八分钟,竟还真叫他找到一个夜宵摊,是个烧烤摊,刘强大喜过望,心里盘算着可以吃碗炒粉,奢侈点,再买瓶啤酒,坐街边吹着夜风慢慢吃。
抬腿正要往那边走,结果还没走近摊前,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去,这不是那西装男吗,他怎么在这!!
刘强赶紧刹住脚步,站马路旁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想等西装男走了再上前。他站远处偷偷往西装男那看,见他站烧烤炉旁正和老板说着什么,看样子跟老板很熟,是这里的常客。炉子烟熏火燎的,他也不嫌弃,呛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是坚持着站在原地,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炉子上的那些串。
看来他对烧烤是真爱啊,刘强不禁在心里感慨。
耐着性子等着,就看那老板烤了一茬接一茬,装烧烤的外卖盒已经摆满了一桌子,那边还没结束。刘强等得没脾气,回去吧觉得都等这么久了还没吃到是真的不甘心,继续等着吧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看见西装男握着电话走到了一旁,像是在跟谁讲电话。
难道是之前那个学长?刘强不免想到他之前在仓库接的那个电话,瞬间猜到这人买这么多烧烤,怕也是给那学长带过去的。
原来烧烤不是真爱,学长才是真真的啊,刘强恍然大悟。
心里正惊叹,一转头却又是一惊,之前还好好的一人,怎么现在看表情像是在吵架啊?赤急白脸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跟人干一架。
嘿,这小猫还挺泼辣。刘强饶有兴致看着,觉得难得有人能把西装男欺负成这样,也算是一场好戏了。导致西装男挂断电话的时候,刘强还有点遗憾,心里正惋惜着,没成想立刻让他看到了更精彩的一幕,这西装男挂完电话后竟然开始哭起来了!
嘿,这男人有泪不轻弹啊,多大点事啊你就哭了,你说你哭就哭吧,好歹也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像自己这样躲起来偷偷哭啊,你站马路牙子上小姑娘似的直抹泪,这也太丢面啦。
刘强在心里瞧不起西装男,觉得他太不爷们了,也不知怎的心里就堵了一口气,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想走。电光火石间,突然脑中被什么击中,惊慌地想,哎哟,这人不会是因为我那事哭的吧?因为觉得被羞辱所以打电话找学长安慰,结果两人为此吵了一架,然后委屈地哭了?
这!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脚挪不动道了,转身再看西装男,还站那抹眼泪呢。
看他哭的那么伤心,自己要不要上去安慰几句啊?至少也该道句歉,文化人脸皮薄,别给人留下阴影了。
这么想着,不自觉往那边走了过去,半道上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赶紧停下来把衣服穿上,又特意检查了下裤链扣眼那里,觉得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了才继续往前走。越走近,心里越忐忑,跟做错事的孩子硬着头皮去大人面前认错似的。
短短一段路,硬是走出了一身的汗。结果站到人面前了,嘴巴就跟生锈了似的张不开嘴,犹犹豫豫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那个,我向你道歉啊,之前的事不是我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白文嘉哭的正伤心呢,猛的有个人站自己面前道歉,吓他一跳,慌忙用手背在眼睛下擦了几下,估计没有泪痕后才抬头看来人。
见是刘强,吓得立刻倒退了好几步,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
刘强看他一脸惊恐的样子,好像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心里略有不满,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老实回答,“饿了出来找吃的,结果就看到你了。”
白文嘉狐疑地看他一眼,并不怎么相信,这个烧烤摊离工厂得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这中间的路段有好几家做夜宵的餐馆,这人如果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还有,烧烤能吃得饱吗?
虽然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但他一时也想不到这人要跟自己说谎的理由,因此也不便当场戳穿他,只能冷淡应声“哦”。
刘强见他对自己刚才的道歉没有任何表态,以为自己说地太突然了他没听清,又重复道,“我跟你道歉哈,之前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白文嘉本来没心情理他,已打算撇下他离开,结果这人又在背后向自己道歉,听语气像是认真的。不由转过身重新审视刘强,想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刚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这人连衣服也穿上了,虽然皱巴巴的,但比起之前全身只着一条大裤衩,勉强也算衣着得体了。对他的坏印象勉强减少了几分,但仍无法改变他在自己心目中猥琐变态的形象。
白文嘉一想到当时仓库里的场景就气的牙痒痒,事实上从现场惊慌失措跑出来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作为被冒犯的一方实在太怂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一剪刀把那耍流氓的东西给废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大裤衩的裆部,思考自己要不要现在补一脚,不然自己真是太憋屈了
刘强看他脸上怒气未消,眼神还似有似无的在自己下半身逡巡,不禁蛋蛋一紧,生怕这人伺机报复,赶紧赔着笑脸好声气到,“你信我,我那真不是有意的。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也不要紧,反正我明天就不在这做了,咱俩以后也碰不了面,你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是不是?”
白文嘉正盘算着怎么跟这人算账呢,没想到这人直接出了一记大招。
“你要辞职?”惊讶的问。
“嗯,是啊。”刘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也算不上辞职,你们坐办公室的才这么叫呢。我这至多叫做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