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一个跑滴滴的 > 桥

    “远山大桥?”

    我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有些不解,远山大桥是不能停车的,这人的定位是不是有误解?

    我按下快速询问:请问定位是否准确?

    等了一会也没见回复,我心里纳闷的同时想着,可能是在大桥附近,或许定位出现了偏差,走完这单就收工回家吧。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12点了。发动车子的同时我给那位滴滴客户去了个电话,但是那头显示的是一堆忙音。

    这位客人是怎么回事?我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想抽根烟,但是一想起上次那个女人投诉车内有烟味,害的自己的评价从五星掉到了三星,我就把伸向烟盒的手缩了回来。

    要想重新回到五星必须得接个几百单,而且单单得五星好评才行,为了不扣钱,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拼了老命的接单。

    远山大桥这单,是到百家小区的,可以赚不少……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电台,听听歌提提神。

    车里不知道在放着哪个电台,里面一个女生在用矫情的声音唱着“在夜半三更过天桥从来不敢回头看,白日里是车水马龙此时脚下是忘川……”

    我觉得旋律有些奇怪,一路上车辆有些少,也许是到了深夜的缘故。两旁的路灯有些昏黄,高大的树木快速地往两边倒去,只留下一串串黑影。

    眼看着就要到远山大桥了,我也没看见路边站有什么人,难道是在桥的那边?

    这时候电台那边一个女生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自古桥梁是人类连接两地的便利通道,可是你们知道吗?桥不仅连接着人类的地界,它同样也连接着阴阳两地……”

    我有些不屑,这些午夜电台总是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我把车载音响关了,又给客人打了个电话,这会倒是接通了,但是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而且电话里的一些电流声呲的我有点不舒服。

    “喂,你好,我到了,请问你在哪里?”

    我把手机离远了些,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这位客人。

    然而打量了一眼四周,除了飞速而过的车和路边昏暗的灯光之外,什么都没有。街边店铺都关着门,显得很是萧条。

    “……回……家……”

    蓦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听不真切的声音,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有些发紧。

    我以为是空调开太大了,急忙打开了些车窗,外头灼热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冲散了我身上的一些寒意。

    “什么?请问你具体是在哪个位置?”

    为了听清楚一些我把手机按到了耳朵上,然后我发现不知道是在空调里呆久了的原因还是什么,手机这会冰凉的不可思议,一接触到耳朵,皮肤刚刚那层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冒了起来。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伸手把空调关了,然后把车窗开的更大。

    那头这时候反而没了声音,只有一层非常浅薄的呼吸声以及滋滋滋的电流声。

    “喂?请问听得到吗?喂?”

    我压下心底隐约的不安,粗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这他妈是恶作剧吗?

    “……夜晚的旅人啊,过桥的时候请务必保持敬畏心……”

    正当我屏息凝神等着那头开口时,刚刚关掉的电台忽然响了起来,吓得我手一颤手机直接掉到了脚底下。

    在肾上腺素狂飙了一会后我才回过神来,然后粗暴地一把把电台的按钮关了。

    “fuck!”

    我呼出了口气,一只手按了按绷得有些紧的太阳穴,然后捡起手机。

    这会手机已经自动挂掉了,我的耐心也已经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不管这单他妈的有多赚钱我都不管了,于是我取消了订单,然后驱车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在楼下顺便买了份宵夜,粉摊的张姐笑的满脸褶子给了我一份超大份的炒粉,然后问我前几天给我介绍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我端着炒粉在矮凳上坐下来,掰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好着呢,好着呢。”

    我随便回了一句,然后夹起一筷子香喷喷的炒粉塞进了嘴里。

    “既然好着那就抓紧啊,你这么一个大男人都三十五了也没个女人操持一下,你张姐我看着都觉得心酸。”

    年过五十的张姐熟练地掂着锅,把里边的炒粉翻了个个之后撒了把葱花进去,然后利落地出锅打包好递给了一旁穿着睡衣的女生。

    “知道了。”

    我继续敷衍地回了一句,拿出手机刷着微博。

    这里是一个小型夜市,路边一排的小吃摊子,而我家正好在楼上,每天晚上回来我都会吃点宵夜再上去。

    我特别中意张姐的炒粉,一来二去就混熟了,和她熟到已经把我当弟弟看了,这不前些日子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生怕我找不到老婆一样。

    自从介绍了那女孩之后,天天逮着我就问我进展如何,不能拂了她好意只能敷衍着她说挺好的……

    耳边是张姐混着锅铲碰撞的唠叨声,我却沉浸在了微博中以及那盘炒粉中。

    明星八卦,外交新闻,电视剧咨询,游戏咨询,女孩失踪新闻,沙雕网友的段子……

    我点开了一个沙雕网友的视频段子,然后边笑边把盘里的粉嗦完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简单洗了个澡后我便瘫在床上睡着了,甚至连头发都没吹,灯都没关。

    劳作了一天的疲惫感在沾到床的那一刹那立马从身体里迸发了出来,我能感到四肢渐渐发沉,呼吸逐渐平缓,意识开始下坠……

    随后我的四肢沉的异常可怕,一张口便是沉重虚弱的喘气声,我试图睁开双眼,一片圆形的阴沉天空出现在了我模糊的视野中。我艰难地转动眼珠子,去打量四周,发现周围是一片长着青苔的石壁。

    莫名的,我心里开始涌上一阵恐慌和害怕,我开始想站起来,但是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人卸掉了一般,一股股巨大的疼痛伴随着颤抖袭向我,我张开嘴,无声地呐喊,然而声带却仿佛坏掉了,完全发不出声音,徒有“咝咝”的虚弱气音,以及越来越冰冷的身体。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在泪水模糊的视野中,拼命地望向那片圆形的天空,最终意识堕入了一片黑暗中。

    “救救我……救救我……”

    我大喊着忽然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惊恐地睁着眼睛,怔怔地坐了好久才意识到是梦。

    一阵剧烈的惊慌过后反而是过度的疲惫向我袭来,我木然地摸了把脸,发现上面有泪痕。我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居然哭了?

    我他妈做梦居然哭了?

    我疲惫地打开床头灯,忽然意识到睡之前好像没有关灯吧……怎么一觉醒来灯全暗了?

    我不以为然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才四点。

    四肢一片酸痛,我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然后发现一片湿漉漉,头疼的想起来睡之前没有吹头发。

    于是我认命地掀开被单,去找吹风机。赤裸的脚板一接触到地板我马上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地板上什么时候有了些水渍,脚踩上去冰凉彻骨。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打开大灯,刺眼的灯光刺激的我一下眯起了双眼,猛然间眼角瞥到了角落里有一团人形阴影,我心跳立马漏跳了几拍,脑子里那点迷糊的睡意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定睛一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刚把心从嗓子塞回胸腔里,却又发现那地方有一堆水渍,形状很像从人身上滴落下来的,在明亮的灯光下非常明显。

    我屏住呼吸顺着水渍蔓延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水渍一直蔓延到了我的床边,然后就在我刚刚踩过的地方停下了。

    我头皮顿时一阵发麻,身体里的毛孔都炸开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能把人血液冻僵了。我的鼻子开始涌上一阵酸意,呼吸也开始变沉重,胸腔里似乎喘不上气了一般。

    这他妈是怎么了??地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水?我的身体明显感觉不对劲,我艰难地拿起吹风筒,在打开开关的那一瞬间,身体里所有的沉重感都消失了,房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我强装镇定地把头发吹干,心里却慌的很,直到现在喉咙和胸腔里还有一种窒息感。脑子里乱糟糟地在想着睡之前是不是头发滴的水把地板弄成这样的,但是都过了几个小时了,按理说,早该干了才对。

    还有那个梦,我为什么会梦到那么一个场景?梦里那个四周都是布满青苔的石壁,寒冷逼仄的很,还有那个最后定格住的天空,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绝望。

    下半夜我翻出了爷爷给的一块玉石,戴在了脖子上,灯也没关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玉石是小时候爷爷给的,我一直戴到了十八岁,然后入伍了十年,服役期间一直没戴过,复员后更加忘了这东西。

    直到刚刚才想起爷爷说过这东西有镇邪驱恶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一直觉得房间里有其他人。

    毕竟在军队里呆了十年,唯物主义早已经深深刻在了我脑子里,心里疑惑不解的同时,也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压力太大所导致的。

    在不停的心理暗示下,我最终又重新睡着了,这下子倒是一夜无梦到天亮了。

    第二天我接了一单从机场回市区的,客人是一位年轻人,反戴着鸭舌帽,一身的潮牌。耳朵上挂满了一排耳钉,一头奶奶灰的卷发从帽子边缘顽皮地探出来,一张脸比女孩子还好看,脖子间戴着个大耳机,一副摇滚范。

    “你好,尾号9986?目的地是联城大酒店?”

    “没错,是我。”

    年轻人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上来。他坐稳后忽然朝后边座位张望了一下,我余光中好像看到他嗅了嗅。

    我熟练地发动车子,然后有些奇怪的问他:“怎么?有异味?”

    他沉默了会,半响才回我。

    “没有。”

    说着转过了身子坐直了。

    我狐疑地吸了口气,发现车内只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既然没有什么味道,他刚往后面嗅什么呢?整的好像后边有啥似的。

    “……大哥,你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青年把头转向我,语气里有些犹豫。

    我心里一咯噔,奇怪的事?昨晚的算不算?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没有打算和一个陌生人说一些也许是太累而导致出来的幻觉。

    “没有。”

    我打了个哈欠后,回了他一句。

    青年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了,只不过他频繁的往后面看令我有些不爽,搞的我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

    “帅哥,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看。”

    车子转了个弯,驶向了另一条车道,可能是压到了什么石子吧,车身颠簸了下。

    “抱歉啊大哥。”

    青年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我也没再继续和他搭话了。

    临下车前他递了包什么东西过来,还搭着我车门很认真地叮嘱我说有什么奇怪的事一定要打开这东西。

    我望着他有些凝重的脸,伸手接过了那小包东西,用一块红布包着的,大概有六七厘米长,也不重。

    见我接过东西,他便走了。我好奇地打开那块布,发现是两根类似于香烛的东西,通体泛着姜黄,细细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家是要找个香炉插起来点燃它们吗?还有他刚刚一直往后面看是看到了什么?难道说我最近时运不济,惹了脏东西回来?

    想着我又回头看了眼后座,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东西。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转过身子来调整了后视镜之后准备发车走人,但是也就是一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一回过头,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我的身体立马起了层鸡皮疙瘩,头皮一阵紧跟着一阵的发麻,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晓得需要呼吸。

    这他妈的……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我大力地拍了拍脸颊,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嘴里骂骂咧咧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的话,据说脏话和口水是能吓一吓那些东西的。我也不能往后面吐口水,只能大声地咒骂给自己壮个胆。

    这光天化日的,我这是阳气不足啊还是这玩意儿已经厉害到能在太阳底下活动了!

    不对啊我这是在想什么??呸呸呸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吓自己罢了。

    这么想着我稍微松了口气,也许是骂完后整个人都稍微的有些精神了,我也没那么疑神疑鬼了,刚刚那么一吓,我整个后背都是汗,现在凉飕飕的非常不舒服。

    也就是这个空档,我又接了个单,客人离这不远,于是我便驱车赶过去了。

    这一天除了开头拉那青年的那一单,余下的几乎都不顺,要么是客人定位不准我找不到人被取消订单,要么就是客人怀疑我故意绕远路而差评,最后一个小混混还想趁机顺走我车上的抱枕!!然后被我收拾了一顿,哭爹喊娘地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身心俱疲,我连澡都没有洗便倒在了床上。

    感觉身体重量渐渐往下移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楼下夜市的喧嚣我还能听的到,但是好像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墙,听不真切。

    我房间里倒是非常安静,安静的我连卫生间里的滴水声都能听到。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大,往后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动,缓慢而又诡异,肢体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在我的耳里愈来愈大声。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当那个爬动声在我床脚边停下来时,我彻底坠入了另一个空间里。

    我的耳边是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我眨了眨酸涩干燥的眼睛,害怕惊恐的情绪在胸腔里激烈地撞动着。

    随着抖动的视野,我发现眼前是一片潮湿黑黝黝的泥巴地,耳边有汽车的声音,我的双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股钻心的疼痛正沿着小腿蔓延遍全身。

    我好像没办法站起来或者坐起来,只能匍匐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

    泪眼朦胧中,我发现我的手变得又细又白,上面都是伤痕,指甲里都是脏污……

    这不是我的手……这是哪里……

    猛地,我听到了后边传来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粗重的脚步声,我心脏一紧,瞬间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动力,我开始在地上费力而又绝望地攀爬着,我能看到我的眼泪洒落在黑色的泥土里,我也能感受到后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我的脚腕被人捉住,粗爆地往后拖拽……

    “啊啊啊啊!!!”

    我大叫着醒来,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股绝望惊慌一直充斥着我。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亮的刺眼的灯,惊魂未定。

    这他妈………又做了个恐怖的梦吗???!!

    好久之后我才回过神来,我松了口气,而后恼怒地砸了下床。

    本来就累了,还做这种梦……等等,我的枕头呢?

    我发觉头底下是平的,枕头不见了,爬起来一看,发现枕头好好的躺在该躺的地方,我懵逼地回过头来,看到我的一双脚早就伸出了床脚外面,脚踝处被人握住的冰凉感犹在。

    我浑身顿时一阵发凉。

    ……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一双眼睛底下挂着一层青黑色的黑眼圈,胡子拉渣的,平日里不怎么好看的脸这会透着一股疲惫和阴沉,配着高大的身材,怎么看都有种变态杀人犯的感觉。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天天晚上都能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每次醒了后都会发现更诡异恐怖的事情。

    要么是自己被拽离床,躺在地板上,要么是屋子里一堆水,或者会听到分不清男女隐隐约约的哭声……

    我特么都被搞崩溃了,现在一回家就觉得屋子里阴气森森的,感觉哪里都藏有人。

    我捧了把水泼了泼脸,想着要不要去寺庙里求道平安符。谁能想到,六天前我他妈还是个无神论者,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我都能心惊胆战半天。

    这么想着的时候,正好身后的厕所门开了,一阵冲水的声音把我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我猛地回过头,发现一个穿着白T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脸上肌肉夸张的抖动了下。

    “……那位司机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年轻人愣了会后皱着眉头开始打量起了我,他走近后我发现他身上有股香火味,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不对,这人谁啊?

    “你是?”

    我赶紧抹了把脸,刚水珠子还在往下掉。然后认真地从脑子里搜索这号人,这人白白净净的,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人畜无害,长的有些像小姑娘,但是眉宇间又夹杂着些英气。

    “几天前我坐过你的车,我还给了你一个小布包。”

    青年看起来几乎跟我一样高,但是身材偏瘦,看起来没有几两肉,这会他凑近我,我鼻子里那股香火味更浓了……我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想更近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那股味道令我有种饱腹感,打从刚刚能闻到那味道开始,我肚子就开始有种饥饿感。

    我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我只知道眼前这人身上的味道令我着迷。

    “……大哥?你醒醒!!不要被它迷了眼……”

    青年低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然后发现我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抱着他。我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他,嘴上不停地道着歉。

    “不…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对不起……”

    碰巧一个刚进来上厕所的男人诧异地盯着我们看了一会,我尴尬地咳了一声。

    “有点严重了……”青年小声地说了句,然后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犹豫了会,还是跟着出去了,一来这站在厕所里说话的确不方便,二来我也想起这人是谁了,那天在机场接的一个小年轻。

    我跟着他往外面走,这是一座百货大楼,之前路过这儿想顺便上个厕所所以才进来的。

    青年领着我直接往外面天台的露天咖啡店一坐,点了两杯咖啡之后就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的有些心虚,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这位大哥,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用了吗?”

    这时候正好有几束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黑棕色的眸子显得无比的透亮,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了阴影,整个人都耀眼的不行。

    我感觉有些刺眼睛,赶忙移开了目光。

    他给的那两根玩意都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况且谁没事会在家里烧香,想想就觉得很诡异。

    “没有。”

    我老实交代。

    “那你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我刚想回他,手机提示我附近有客人打车,我急急忙忙地接了单,然后起身。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得忙去了,你有联系方式吗?”

    他明显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愣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然后我便火烧眉毛般地下楼找车去了,完全没看到他在后面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而等忙起来之后,一眨眼便又到了半夜收工的时候了,我在楼下磨磨蹭蹭地解决完夜宵,才上的楼。

    一打开那房门,里边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有种没关空调的错觉,然而事实是我并没有开空调……我甚至有些抗拒踏进这间屋子。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地板上没有可疑水渍,家具也没有移位,更没有瘆人的哭泣声。于是我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出来的时候猛地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个模糊的人影,饶是被吓了那么多天,咋一看到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还是吓得心跳差点停止。

    这他妈这会不是幻影了,我揉了很多次眼睛它依然在那!!

    我屏住呼吸紧盯着它,顺手抄了把扫把拿在手里,那玩意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在那,头似乎埋在了膝盖里,看不真切。

    我心想你可算露面了,整了我那么多天我都快崩溃了。正想着和它决一死战的时候顶上的灯闪了好几下,发出了几声滋滋的电流声,我紧张地往门口方向移动,想着有什么不对头的就赶紧跑吧。

    灯闪了几下之后就恢复了,可是沙发上的人影却没有了,我当下就觉得不太妙,刚想伸手去摸门把手,茶几上的杯子碰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紧接着屋子里似乎平地里起了一阵风,吹的阳台上的窗帘哗啦作响,大灯又开始闪了。

    我这会反倒是不太怕了,也许是这么多天的提心吊胆堆积到最后就开始大爆发了吧,我嘴里开始咒骂着,我还不信我一个生猛大活人能给你这玩意儿整死了!

    “你他妈有种出来啊,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拿着扫把比划着,灯也在我的咒骂中啪的一声灭掉了,客厅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意识地我就想去摸灯的开关,表面在强装镇定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

    我警惕地看着四周,眼睛在习惯黑暗之后反而能借着外面一些光亮看清一些家具的轮廓了,不过这会都黑洞洞的,显得无比的瘆人。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响彻云霄的心跳声,明明在这么阴凉的环境下我却还能出汗,可见我是有多么的紧张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不停地念着法号,同时快速地往开关处走去,平时几秒钟就能走到的地方,今天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正当我焦躁不安的时候,我发现我右耳朵方向好像有一阵阴凉的气体拂过,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吹气……

    “啊啊啊啊啊我操你妈!!!”

    反应过来有可能是那东西正趴我身上给我吹气时,我头皮瞬间就炸了,大吼着乱挥着手里的扫把,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绊在地上摔了一跤。

    有了军队多年的训练生涯,这跤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然而当我趴在地板上的时候,我看到了沙发下方的另一边,露出了一双灰白色的脚,正好露在惨淡的月光下,无比的惊悚。

    我话都说不出来了,嗖的一声爬起来,猛地打开灯,顶上莹白的光一出现,视野里瞬间就开阔了许多。

    沙发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这时候才晓得要喘气,喉咙里立马跟跑了五公里负重越野一般,喘的跟破风扇一样。

    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盯着客厅里的一切,生怕那玩意儿下一秒就在我跟前出现。

    慌乱之中忽然扫到了电视柜上一个熟悉的红布包,我顿时想起那年轻人说过的话,然后我便三步并做两步地跨到电视柜前,打开布包,取出一根来,抓起旁边的打火机点上,我点了好多次都没成功,手抖的跟帕金森一般。

    当点成功之后,我瞬间就觉得安心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那根细长的香烛在我手里安静地燃着,白烟袅袅,一股白天在那年轻人身上闻到的香火味在我鼻端蔓延开来。

    这东西似乎真的有效果,我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间去摸索手机,那年轻人的名片被我扔在了床头柜上了。

    我也不管这会有多晚了,我哆嗦着想划开手机,输入名片上的号码。

    然而门却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操!”

    手机被我一抖直接跌在了地板上,然后屏幕直接熄灭了……

    我捡起来之后发现怎么摁都没反应了,完了,它这是知道我要搬救兵啊……

    “你你娘的,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干嘛要找上我,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直接托梦给我就好,别这么吓人啊卧槽……”

    等我一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轻微的挠门声,那声音就如指甲不停地划拉在门上一般,刺耳而又令人心慌。

    等指甲声过后,门外又幽幽地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那声音里包似乎含着绝望,令人肝肠寸断。

    我不敢出去,我害怕一出去就会看到那玩意儿正站在门口,一张鬼脸地望着我。

    房间里的灯打从它一开始哭就灭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我手上的那根快要燃完的香烛……

    我他妈是被个鬼堵在了自己房间里了吗??

    它一会会不会从门缝中溜进来……

    就在我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窗户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击打声。我一惊,这下子连手上的香烛都被我抖掉了。

    不是吧……我这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吗?明天新闻会不会写着一单身男人惨死公寓中,死因不明。

    正当我心如死灰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哥,你开个窗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是那个年轻人?可我这是七楼啊!!他是怎么爬到我窗户外面的??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急忙拉开窗帘,发现那家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我窗外,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布袋。

    我拉开窗户让他进来,然后我还伸出头去看了看外面,这可是七楼啊,他是蜘蛛侠吗??

    “你……”

    “别问了,一会再解释给你听,现在拿着这个。”

    月光下的青年有些模糊不清,但他一来,我莫名就觉得安心多了。

    他一说完我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月光下也看不真切,只知道形状非常像个葫芦。

    然后我看到他从布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一会后,有光亮了起来,随即一股煤油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借着光亮我发现这是一盏煤油灯,而我手里拿着的还真是个葫芦。

    “拎着灯,拿着葫芦,一会我开门的时候你径直走出去,眼睛直视正前方,不要乱瞟,然后下楼,走楼梯,不能搭电梯。”

    青年一脸严肃地嘱咐我,末了还郑重地加了一句:千万不要乱看,也不要回头。

    我满肚子疑问,下楼之后呢?

    “下楼后我会提醒你该怎么做,现在开门出去吧。”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我拎着盏灯,还拿着个葫芦,这是要搞什么?

    “我……”

    “想活命就照办。”他并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来提问,说道便要拉开门。然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径直朝我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给了我一个吻。

    他居然趁我愣住的时候还将舌头伸了进来,缠着我舌头搅拌了一番才退出去。

    我完全震惊住了!这混蛋以为自己是在干什么???!!!

    属于别人身上的味道还留在我的鼻端和舌尖味蕾上,我正想发怒,那人却一下子拉开了房门,一股细小的风迎面吹来,外面哭泣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我呆呆地望着外面黑洞洞的客厅,一双脚有些机械地迈开了步伐。

    煤油灯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不安的跳跃着,我也不知道是还陷在被男人强吻的巨大震惊中呢还是因为这诡异的环境压的我不敢动弹,反正一路从开门到进入楼梯间,我都是处于浑然不知的状态。

    等我有反应的时候,我已经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了。

    黑暗狭窄的楼梯里只有我和青年两人的脚步声,我还穿着拖鞋,胶质的拖鞋在楼梯上发出阵阵难听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左顾右盼,我只能僵硬地握着葫芦,提着煤油灯默默地走着。

    平时鲜少有人走动的步梯里弥漫着一股不好的味道,我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个吻是他妈的怎么回事,这人是个同性恋吗?怎么能逮着人就吻?还把舌头伸了进来,我现在嘴巴里有股淡淡的药味,还有那人滑溜的舌头缠着我舌头的触感,有些恶心……

    想着想着我忽然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变成了三个,最后那个脚步声非常轻,像是有条腿受伤了一样拖沓在地上,走动的异常艰辛。

    我心里当下一阵紧缩,这是……跟出来了?

    一想到我们身后还跟着个鬼我更加僵硬了,这楼梯仿佛走不到尽头一般。

    身后的青年一直沉默着跟在我后边,我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感想,我只知道这该死的楼梯再不到尽头我就要被逼疯了。

    也许是老天可怜我吧,我很快便走到了一楼。平日里楼下还热闹的很,今天所有的摊位却都早早收了摊,大街上一片寂寥,只有远远的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拿着葫芦提着灯有些懵逼,现在该怎么办?

    我正想回头,青年便从我身后开口了。

    “开车,到你最近去过的那座大桥那去。”

    大桥?最近去过的桥只有远山大桥。

    我无疑有他,找到我的车便坐了上去。葫芦我还是拿着,青年让我系在了裤头上,煤油灯换他拿着。

    他上车之前还特地打开后座的门,停了一会后关上。

    我知道他是在让那东西上去,但是我还是不太舒服。

    一路无话,下车的时候青年又将煤油灯交还给了我,让我拎着走前面。并吩咐我依旧是不能乱看也不能回头。

    这时候的远山大桥已经没有什么车了,我和青年往人行道上走,桥两边一排的大灯,照着一切都是惨黄惨黄的。

    走着走着我发现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就跟被相机慢快门拍摄走动的人影一般,呈现出一种拉丝的状态。

    我特么这是走进了异世界?还是误入了什么地方?

    “别担心,它们以为你是引路人,你只要径直穿过这座桥就好。”

    青年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壮着胆子目不斜视地穿梭在这些诡异的影子之中。

    我感觉非常奇怪,四周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在我耳中也是无声的,我们仿佛行走在真空里。

    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显得尤为大声,而当我们穿过这座桥时,青年停了下来,我犹豫了下,也跟着停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但是还没完全转过头,我的脑袋便被人大力地扭正了。

    “别回头。”

    紧接着那人在我手上绑了根黄绳,我不明所以。

    “你现在是要搞什么?”

    我话音刚落,手腕上绑着的绳子开始没有在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直直飘了起来,往前伸去。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特么是魔术吗?

    “跟着绳子的方向走。”

    青年冷静的在后面吩咐着,我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顺着绳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级阶梯,阶梯旁有些杂草,而阶梯的最下面,是远山河的河床。

    远山河之前因为一些工程而被抽干了水,现在只是一条裸露着乌青泛黄的泥土的旱河,某一处偶尔有些污水排下来,白天里污臭不堪。我很少从这边过,这里是老城区,市民大多数都往新城区活动了,留下来的多半是一些老人和无赖。

    我这会提着煤油灯,手上的绳子直指着下面的河床,我有些犹豫,这下面有什么东西?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不会想杀人吧。

    这么想着我开始思考着一会打起来该怎么脱身,越往下那股污臭越明显,我被熏的有些犯恶心。

    当我穿着拖鞋的脚踏上柔软异常的河床时,一股恶心不适感立马袭上心头,每走一步我都能感受到那黏稠的污泥在叫嚣着让我不要离开,而且踩下去还有一些浊水溢出来……

    “我……”

    “别说话,专心跟着绳子走。”

    ……

    我想回头揍这家伙一顿,大半夜的在桥底下把我当提线木偶一般的使用,这人是不是有病?而且我前面还极有可能走着个脏东西……

    一想到这个我便打了个寒颤,索性也没走多久,我手上那根绳子便自动垂下了。这儿正好是桥底,周围的恶臭更加明显了,而且这种味道,非常像尸体腐烂所发出的味道。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桥的侧面,有一口非常窄小的类似排水井的东西,上面压了块大石头。

    这时候青年总算从后边站了上来,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那边照去。

    “现在你能解释……卧槽!!”

    我一转头差点没被他吓死,他脸上戴着个纸糊的人脸面具,咋一看跟送葬的那些纸人一般,难怪他不让我转头,我一转头发现他这鬼样非得飞起一脚把他踹翻不可。

    他听到我的惊呼,才想起把脸上的东西摘下来,露出他那张白净的脸。

    “先看看它想干什么。”

    它?还真有个脏东西在这?

    “还真有……?”

    我咽了口口水,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如果没有猜错,它的尸身应该在这。”

    青年拿着手机径直往那口井走去,我一听可能有尸体在这,立马精神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我隐约也能猜测到这附近可能有尸体,因为那股腐烂的味道,我之前在缉拿毒枭的时候近距离闻过。

    青年皱着眉头望了我一眼,“它在指着这口井。”

    我瞬间收声,跟着他把那块大石头搬开了。

    一搬开,一股巨大的恶臭扑鼻而来,我胃里瞬时一阵干呕。而且石头一搬开,一大堆蝇虫直往人脸上招呼,我稍微退开了一点,避开了这能熏死人的气体和蝇虫。

    青年掩着口鼻用手机照了照里面,我也凑了过去,发现一具腐烂的尸体躺在及腰的水里,然后我发誓,那个晚上我把这辈子能吐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后续不想再赘述了,我们匿名报了警,然后回到了我家里。

    此时我正瘫在沙发上,听着青年的解释。

    那具尸体属于一个小女孩,具体年龄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青年遇见我的时候女孩已经跟着我了,那时候她还处于生魂的浑噩状态,她并不知道自己是生或死。直到她的头七,也就是今天,她终于知道自己已经阴阳两隔了,便开始向她唯一能跟着的人求助,而那个人就是我。女孩没有恶意,她只想让我帮助她回家。

    青年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死亡的,因为她不肯说,但是他大概猜到了。我大概也能猜到,头一天我所做的梦,那或许就是女孩生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她在井底望着那片天空,恐怕绝望这个词已经不能描绘她了。

    白无妄,也就是青年,解释了我在桥上所看到的一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魂灵在过桥,前往地府。因为我拿着煤油灯,身后又跟着个纸扎的人和一个亡魂,它们都认为我是引路人,这才没造成混乱。

    煤油灯在某些地方是传说中的引路人,也就是黑白无常或者牛头马面的象征,很多地方并不一定会有黑白无常来引路,所以便有了很多领路人的出现。传闻中煤油灯中的火能渡一切苦厄,能令亡魂保持清明……

    我看着他娓娓叙来,心想原来这就是他让我拎着灯的原因。

    我问他,那女孩现在哪?

    白无妄正把他那葫芦和煤油灯收回他那大布包中,头也没抬地说,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了。

    “你帮忙的?”

    “我只是给她指了条道。”

    至于是什么道,我就不明白了,我接着问他。

    “你是驱鬼的吗?”

    “懂点门路罢了,我说这位大哥,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水也不请我喝一杯?”

    白无妄把包包的拉链拉上,一脸不满地盯着我。

    “什么大哥大哥的,我叫张有盛,要喝水自己倒去。”

    合着搞了这么久,原来只是我运气不好,被女孩缠上了而已,难道是那天接的那个奇怪的单子?可是也说不通啊,那玩意儿还能控制手机不成?这么想着我也问了出来。

    “灯都能给你整灭,你说呢?”白无妄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末了还舔了舔嘴唇,一看他舔嘴唇,我脑海里便又跳出了他之前强吻我的画面。

    不想还不要紧,一想起来我就阴着脸兴师问罪了。

    “你之前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亲我?”

    没想到我这一问,他脸立马红了,连耳根子都没有幸免。

    他支支吾吾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正视我。

    “……给你……渡阳气……”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他的初吻,怪不得这厮面红耳赤的,跟个纯情小处男一样。

    那晚我没让他回去,硬是拉着他陪着我坐了一整晚。

    至于他为什么半夜三更会跟蜘蛛侠一般出现在我家窗台外,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天我偶尔刷到了一条新闻,失踪了一个星期的小女孩在远山大桥桥底的一个废弃的井里找到了,人已经没了。而她身上有被人奸杀虐待的痕迹,右腿被打断,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淤血和污泥,被人扔下废井之后还有生还痕迹,之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找到女孩尸体的第三天,凶手落网,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照片上的男人一脸的轻蔑,仿佛不拿这当一回事。

    具体报道我没有看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下车点了根烟,远远望过去,远山大桥依旧是屹立在那,过往的车辆来来回回,谁也不知道几天前曾有一个女孩在井底绝望地求救着。

    桥end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