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尾号8853……”
“师傅快……快开车……”
我话没说完,那名白领打扮的女孩急冲冲地钻进了车子,惊慌失措地催促我快点开车。
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恐慌,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蜡黄,衬着一双大眼睛,咋一看还以为是个纸人。
我愣了一下,视线绕过她往车窗外看,高耸入云的商务大楼在夜色下显得尤为清冷,上面还有三两盏灯,正孤零零地亮着。
一看这人就是刚加完班下来的,但是为什么这么惊恐?后面有人追她?
我边启动车子,边提示她系好安全带,顺嘴问了一句。
“姑娘你怎么了,有人追你?”
那女孩见车子启动了,明显松了口气,她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不停地往窗外张望。
我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后面街道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什么人影追出来,偶有车辆经过,那也是飞速而去,压根就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难道是碰到歹徒了?我皱了皱眉,再一次出声询问。
“姑娘,你需要帮助吗?要不要帮你报警?”
那女孩终于回过神来,她转过头来,急忙摆手。
“啊?不,不用了……不用了……”
她哆嗦着手把安全带系上,故作镇定地咽了口口水,尴尬地朝我笑了笑。
见她那样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前开了。
车子开了一段路,我忽然打了个冷颤,一股熟悉的阴冷感忽然包围了我,几乎是一瞬间,鸡皮疙瘩立马爬满了全身。
啥玩意儿?这车里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又没开空调,哪里来的冷意?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点诡异,于是我边开车边偷偷用眼角去瞄旁边那姑娘,只见她靠在座位上,脸上的紧张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安详。
一切都挺正常,除了那张还没恢复气色的脸庞,我看久了居然还觉得有些慎得慌。
一路无话,我很快就将姑娘送到了地方,除了这地方有些偏远之外,一路上倒也没发生什么。我把人放下车之后,立马开车走了。
自从经历了上次那小姑娘的事之后,我跑夜班时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再惹上一些不该惹的东西,这种折福气的晦气事,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按理说正常人碰上这些事,接下来的日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走运,但是也不知道那白无妄给了我什么东西,一个月下来居然顺风顺水,甚至生意都好了几成。
那天他临走时,给我塞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小布包,大概半指大,里面鼓鼓囊囊的,用黑线缝的紧紧的,触感就跟捏一般的香囊一样,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一脸严肃地嘱咐我,要想接下来的几天不倒霉,就要随身携带好这东西。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有些紧张地收好,果然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晦气的事发生。
我看了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现在基本都是十一点半收工,一来是怕再遇到那些晦气的东西,二来是那小子说过,入夜零点一到,人会增加遇见那些东西的机会,正所谓午夜临,众鬼出,人莫行。
停好车子之后,我照例到张姐的粉摊上吃了一碟炒粉,顺带要了瓶啤酒。
“我说大兄弟,你这一个月天天都这个点收工,怎么?赚到钱了?”
张姐熟练地颠起了炒锅,一股浓烈的香味从那口黑锅里散发了出来,她边翻着锅铲,边朝我大声嚷了句。
“哪能啊,姐,这不是晚上客源少了吗,不然我能放过这赚钱的机会?”
我夹起一筷子香喷喷的粉条塞进口里,不忘和张姐调侃。
“你大兄弟要是发财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你小子,这么大年纪了,满嘴跑火车也不找个姑娘成家立业,就知道天天逗你张姐开心。”
张姐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皱起来了,她三下五除二地把锅里的粉盛起来,放进包装盒里,递给旁边等着的女大学生,语气虽是责怪的,但是眼角的笑纹却表示她很受用我说的这些话。
我嘿嘿了几声,几口就把那些粉扫进了嘴巴,然后把那剩下的半瓶啤酒咕噜咕噜地倒进了胃里。
“好了我回家了啊,张姐你也别开摊太晚了,这些日子,这些地方都不太平,差不多就喊张哥来接你回去吧。”
我本来想和她说夜太深容易撞阿飘,但是怕被张姐打所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好好好,回去吧。”
张姐挥了挥锅铲,表示她知道了。
见状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往我家楼下走,不知为何,在进门前,我下意识地回了个头,赫然发现张姐粉摊前面站着那个刚才在我车上的女白领,她还是穿着刚刚那套衣服,正排着队低着头玩手机。
我立马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股酸意涌上了鼻间。
那女白领刚才下车的地方距离这里可是有八九公里远,怎么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我搓了搓自己手臂两边的鸡皮疙瘩,强迫自己尽量不去往那方面想。
也许那女白领只是又立马打了个车到这边来吃宵夜而已,毕竟这边是有名的夜市一条街……一定是这样……
给了一个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的念头之后,我上了楼,回到了家里。
我打开房门,急忙打开灯,也不知道是心慌还是害怕竟然被门口那堆脏衣服拌了一脚,差点重心不稳摔下去。
“操!”
我杯弓蛇影的爆了句粗口,在看清地上那堆是什么之后,一脚把它们踹到了茶几底下。
我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
放空了一会脑袋后,我忽然想起那小子给我的红布包,急忙掏出钱包把它拿出来。
可是当我一打开钱包,我立马傻眼了,哪里还有什么红布包的踪影?什么时候不见了我都不知道。
……
我不可能忘在家里的,因为那个东西从白无妄给我开始,我就塞进钱包去了,根本没有拿出来过……可是它这会却无故消失了,难道是今天中午吃完饭付钱的时候,掉出来了?
我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立马又紧绷了起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管那个红布包有没有用,它都是一种心理安慰,它现在没了,我心里隐隐约约开始慌了起来。
再加上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姑娘,我就更加慌了,我他妈的可不想再遇上那些东西了!操!!
想着我便立马拿起手机,拨打白无妄的电话号码。
那小子上次临走时我和他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心想着有备无患,以后再遇上这些事,好歹还能找一个懂行的人来帮我。当然,不用打他电话是最好的了。
电话一直在我的焦虑中“嘟嘟”的响着忙音,就在我以为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盛哥?”
“是我,我遇到麻烦了。”
电话一接通,我便迫不及待地把刚刚遇到的事和他说了,顺便把红布袋不见了的事也一齐说了。
“嗯……你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然而等我噼里啪啦一通说完之后,那头却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话。
“……你丫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不太可能,盛哥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了,顺便说一下……那个布袋,其实没啥作用的,丢了就丢了哈。我现在在国外,没法过去……”
“……再见。”
我气愤地挂了电话,脑子一片空白,这臭小子居然拿那东西糊弄我?!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可恶的是我特么还傻傻地放在钱包里过了一个多月,呸!还暗喻我出现幻觉了,大爷我的视力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会看错,更不可能会出现幻觉!
我扔了手机,满心不悦地扎进了浴室。
行啊,嫌麻烦不帮忙就拉倒。那女白领,今晚哦哦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按照上次的套路,今晚肯定睡的不安生,是人是鬼,来吧,今晚见分晓,看我张大爷不把你打的阎王都不认识了我就不姓张!
洗完澡后,我气势汹汹地躺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酝酿睡意。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我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越躺越精神。
看了下手机,发现已经两点了,再睡不着明天起来估计会困……
我有些烦躁地打开wf,随后一大堆信息弹了出来,微博的,qq的,浏览器的,各种视频app的……
我眯着眼睛一条一条删掉,随后只剩下微博的一条标题名为<同性女被同事……>的推文,后面的字折叠起来了,我有些好奇,想着反正睡不着,干脆点进去看看吧,光是这标题的前半段就已经让我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了。
然而等我点进去一看,发现空白一片,也不知道是网络不好还是什么原因,什么东西都没有。刷新了几次之后,我也没了那个耐心,直接刷首页去了。
还别说,看新闻还挺能催眠,困意渐渐涌上来后,我放下手机,准备入眠。
慢慢的,疲惫了一天的身体渐渐往下沉,手脚和腰背得到了极度舒缓,浑身都舒服极了,马路上的声音渐渐离我远去,我的意识慢慢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哈啊……”
一片粗重的喘息声蓦然在我耳边炸响,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然而周围一片昏暗,而在我的视野里,向上是一片蜿蜒而上的布满灰尘的楼梯,我浑身都疼痛不已,双脚似乎没了知觉,身体内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看视角我应该是匍匐在楼梯上,正在拼命地往上爬,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我的手一片青紫,左手小手指还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后45°弯折了起来。
我很害怕,喉咙间夹杂着呜咽的粗喘止不住地倾泻出来。而当身后的楼梯下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似,我就跟发了疯一般,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绝望的低呼,拼命地往上爬,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
“救命……救救我……呜呜呜……”
蓦地,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脚踝,把我用力地往后拉入了黑暗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着睁开了双眼,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瞪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脑仁一阵一阵的发疼,心脏跳动地犹如雷鸣般响,脚踝那冰凉的触感犹在……
我惊恐地环望了圈四周,发现我正坐在床上,除了外面马路透进来的灯光外,四周一片黑暗。
操,果然做梦了!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喉咙干燥不已,仿佛在KTV里唱了一晚上般。
楼下夜市还有些动静,马路上的车流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都模模糊糊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定了定心,刚想继续躺下来,眼角余光却瞥到了窗户那边似乎站了个人影,我刚定下来的心立马又蹦到了喉咙里,头皮一阵发麻,腺上激素立马狂飙。
“妈的谁?!!”
我大吼出声,同时眼疾手快的摁开了房间的灯。
一片惨白的灯光下,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马路上的车流声。再看窗户那边,哪里有什么人影,有的只是我丢在飘窗上的一件裤子,裤腿在下面随着风荡啊荡的,在加上窗户外的远处不造有个啥东西,看起来可不就跟个人影似得吗?
我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了原位。我心有余悸地再次打量了下四周,确保周围没有什么能让我误会的东西之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各方向拜了拜。
“无意冒犯各位大哥大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鄙人只是个平民百姓,既没有天眼通,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本事,求你们放过我吧,阿弥陀佛,要是在底下缺钱了托梦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帮你们烧,要多少有多少阿弥陀佛……”
我嘴里念念有词的,念着一些从前我打死都不会说的话,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上次的事我绝对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了,再来一次我恐怕要成神经病了。
说完了这一大堆话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竟然觉得安心多了,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3:56分了,距离凌晨4点还有4分钟……
现在入睡的话,明早七点还能起来,不然明天早上又得顶着黑眼圈上班了。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若有若无郁闷的情绪压了下来,起身把窗帘拉上,把那件臭裤子扔到了床脚边的脏衣篓里,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我犹豫了下,还是把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这样不至于一会惊醒的时候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到。
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想逼迫自己赶紧入睡,于是心里开始默念佛号。
也不知是疲劳战胜了恐惧还是心里默念的佛号开始起作用 了,我意识慢慢地又开始下沉了,四周的声音开始远去,就连风吹动窗帘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我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真空里,寂静无声……
蓦地,左耳朵旁似乎有呼吸声,冰凉的气息正一阵又一阵地吹过来,那感觉,就像是有人蹲在我的床头前,把头枕在床上,而他的嘴正好对着我的耳朵……
我猛地惊醒,妈的有东西在我旁边!!
可是当我想要扭过头挣扎地想起来时,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我惶恐地想破口大骂,但是骂喊出来的声音自己却听不到了。
奇怪的是,马路上偶尔开过去的汽车声音我却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于路过的野猫叫声,我都能听的见,就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完了,鬼压床了。
心里的念头一涌上来,我就暗自一声哀嚎,鬼压床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在自己还相信一切马克思主义的时候,现在我知道了世界上不止有人,还有阿飘之类的东西,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睡眠瘫痪症在我这已经变的如牛鬼蛇神般恐怖了。
操!果然又有东西跟了回来!白无妄那小子还说我出现了幻觉?!!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那股凉气消失了,紧接着,一只像是手的东西轻轻缓缓地抚上了我裸露的手臂,马上,我浑身都起了阵鸡皮疙瘩,那只手就像是千年寒冰,握住了就不松手了。
啊啊啊啊啊卧槽老子被鬼摸了,操你妈什么东西不要碰老子!!
我无声地咆哮着,恨不得跳起来给旁边那傻逼东西一拳,但是身体不能动弹的焦急和对看不见的东西的惶恐使得我就跟一条被菜刀拍在案上的鱼一般,有种深深的无能为力感。
就在我东想西想的时候,那只无形的手离开了我的手臂,那种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了。
我在心里重重地喘了口气,并且试图挥动我的手来挣脱这种无形的束缚。然后我惊讶的发现,我的手似乎能动了,我沉重地翻了个身,手向上挥了挥,我发现整个人都像是躺在了一堆黏腻拉丝的芝士里,手臂挥动之间沉重无比,而我的视角,则是一片灰白,我能够大概看的到我的身体和手臂,但是看不真切。
我他妈意识到自己还在梦境里,于是想平躺回来,然而我却怎么也平躺不回来了,我只能侧着身子,浑浑噩噩地挣扎着。
猛然间,我的背部冒起了一股寒气,那股刺人的寒气从头寒到脚,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贴着你躺在了你的背后,一想到这个,我整个人都开始汗毛倒立,心里不停地大喊大叫着快点醒来。这样下去,我保不准一会还会感受到什么,又或者会看到什么,万一突然能动了,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忽然从我背后伸出来,我敢打包票,我一定会原地升天。
就在这时,一只灰白的手忽然从背后伸了出来,直直搂住了我的腰,我蓦地一滞,耳朵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那歌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我整个人一抖,猛地睁开了双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昨晚没拉严实的窗帘洒了一两缕进来,窗外人来人往的吆喝声和着各种汽车的声音一并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而放在床头的手机,则在不停地响着。
我呆呆地看了好久天花板才反应过来天亮了,忙坐起来四处查看了一番。地板上没有可疑的水渍,我没有移位,天花板上的灯也没有亮着……
一切都在告诉我,昨天那些都是梦……
然而当我低下头时,却发现在我的左手边的床铺上,赫然有着一个扭曲的长条印记,颜色很深,有点类似于床单沾上了水而留下的痕迹,但是床单却是干燥的。
我心里一惊,一股寒气从头灌到脚,头皮一瞬间就炸开了!那条长形痕迹,根本就是一个人侧躺时所留下的印子!
饶是镇定如我此刻也不镇定了,我大吼了一声,拖鞋都没穿便急忙抓起手机奔到了大厅里,那之后我慌忙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小旋风似得夺门而出。
一直跑到了大街上我才稍微镇定了些,我在楼下站定,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街上的行人奇怪地盯着我,我却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奇怪的目光,我哆嗦着拿出手机,给白无妄那小子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便火急火燎地把刚刚的事和他说了,电话那头的白无妄声音有些嘶哑,一开始他还有些敷衍我,后来终于也严肃了起来。
“盛哥,你今晚回家时,去折两支桃花枝带回家,插在你的房门上,桃花枝最好是有树叶的。你回到就把所有灯都打开,记住是所有,可以的话,去买点水果回来放在客厅上,做好这一切你就回房间,千万不要睡觉,门外谁叫你都不要答应,我一落地就会去你家。”
白无妄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我不疑有他,忙点头应和。
“还有,千万别睡觉,我大概凌晨三点到。”
末了,他还在电话那头郑重地加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还是选择听从他的话,毕竟现在还是甩掉那玩意儿比较好。
我挂了电话便直奔市花公园,打算去偷偷折两支桃树枝。
之后避开了保安和游人拿到了两支带有叶子的桃树枝,偷偷摸摸地跑了。
之后的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单也没法好好接,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怀疑人生。
我这是忽然开了什么能吸引鬼的外挂吗?怎么做什么都能招那东西,也没见招桃花啊操!!
我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中午一点了,而我居然一点都不饿,按理说,早上没有吃早餐,早应该饿了才对,可我现在居然有种饱腹感,很不对劲。
也许是昨晚没有睡好,我打了个哈欠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知道我又坠入了梦境,四周一片灯光明亮,我似乎在一个过道里走动着,抬眼望出去,城市的夜景美不胜收。忽然,对面拐角处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她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随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满脸惊慌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她哀求我,救救她。
而那个女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都被眼泪冲花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我刚想说点什么,画面一转,不知身陷何地了。四周狭窄昏暗,摇晃不已。我惊恐地盯着前方,仿佛那会忽然凭空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我绝望的呐喊着,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四周愈来愈冷,我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我这才发现我是赤裸着的,之后我蜷缩了起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周围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响,我一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旁边经过了一辆洒水车,外面阳光明媚,我坐在车里却如坠冰窟,梦里那股刺骨的寒冷依旧挥之不去,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半晌后,我揉了揉眉心,打开了车窗。
刚想下车走走,手上的动作却猛地一顿,梦里的那个女人,不就是昨晚坐我车的那个女白领吗?!!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起来,隐隐约约觉得这事不太简单。
我拿起手机,打开滴滴的软件后台,开始查找昨晚的订单,找到了那名女白领的手机号后,打算拨通她的电话。
然而我的手刚点出她的号码,我却怔住了。这么冒失地打过去我要说什么?况且公司有明文规定,不能擅自骚扰乘客,被公司抓到就不止罚钱那么简单了。
而且,对于她是人是鬼我都还不清楚……
这么想着,我又把手机扔了回去,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疼着,眉心跳个不停,胀的难受。
窗户开久了,我渐渐感到外面一股热气和里边的冷气在相互交叠着,一半冷一半热,挺难受的。
我干脆把窗户关上,启动车子回家了。
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多做点准备也是好的,万一又像上次那小女孩一样,时不时给她吓一吓那我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我难得的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来,打算简单炒两个小菜配个一汤应付应付就完事。
果不其然,一打开门,家里就跟冰箱一样,即使现在是大暑天,还是下午4点多,外面太阳还在高高挂着,根本就不需要开空调了。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立马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了,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希望这次的朋友能手下留情,不要捉弄我。
我把折下来的两支桃树枝用透明胶五花大绑地贴在了房门两边,生怕它不牢固会掉下来,还特地多贴了几圈。
接着把刚买的一些苹果桃子洗干净放在了茶几上,做好这些后,我也没了先前的紧张,打开音响放起了歌,随后进厨房弄起了自己的晚餐。
我很久没有这么早回过家了,每天都是伴着外面的灯火和黑麻麻的夜色回来的,也很少进厨房,现在看着不知道啥时候蒙了一层灰的电饭煲和炒锅有些懵逼。
我用手指抹了抹,随后打开水龙头认命地先把这些炊具洗干净。
而当厨房里开始弥漫起饭菜的香味时,夕阳渐渐斜照了进来,照在我刚盛起来的饭菜上,暖黄的光线下,袅袅的热气向上缓缓地盘起,看起来就很有成就感。
我把饭菜端了出去,刚坐下来呢,门铃却忽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瞬间紧张了起来。
刚刚做饭的轻松感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倒是还忘了我他妈正在撞鬼中呢。
我没什么朋友,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来我家,自从我搬到这开始,整整两年了,被人按门铃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脑子里闪过平时看的一系列恐怖电影,主角门外总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按门铃,等他从猫眼里看出去时,要么是没人,要么是一张放大的鬼脸。
要是一张鬼脸,那绝对能把我的心脏病吓出来……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怎么回事时,我手机猛地响了。
我吓得差点撂筷子,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颤巍巍地看了一眼后,瞬间松了口气。
我怒气冲冲地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大吼了句。
“你他妈打电话就不会提前通知一声吗?!!!”
电话那头的白无妄愣了几秒后,呆呆地问了出来。
“打电话要怎么提前通知?”
……
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这一时火起,我竟然口不择言了,高度紧张后,我瞬间如烂泥一般瘫在了椅子上,随后有些无力地问他有什么事。
“我提前回来了,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呢,你在家吗?”
那头的白无妄似乎也没有介意我的失态,而是略带歉意的说了一句。
“按门铃的就是你?”
我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忙跑到门口从猫眼看过去,可不就是他吗?!
我猛地拉开门,门外的白无妄正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一身黑衣黑裤挂满了链子,之前那一头奶奶灰的卷毛这会已经变成了香芋紫了,衬的他那身肌肤更白了。
他一见我拉开了门,一双大眼睛瞬间弯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盛哥,原来你真的在家啊?”
“你不是说凌晨三点才能到吗?”
我愣了会,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出口。
“我改签了,提前回来了,怕你有什么危险。”
白无妄眨了眨眼睛,一双下垂的眼睛颇有些无辜。
我一听,心里立马涌起了一丝感动,昨晚质疑我的事就不怪他了。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把他让进了屋里。
“你小子够仗义啊,来,快进来。”
白无妄一进门,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他皱了皱那两弯细眉,眼里满是警惕。
我一看,心想这事是不是不太简单了,忙出声询问。
“怎么,很……严重了?”
白无妄皱着眉看了一圈,最后视线才落到了我的脸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了我许久。
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心想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又或者,不是这个脏东西,而是那个“脏”东西?!!
这么一想,我耳朵后仿佛有一股细小的凉风拂过,我一惊,头皮立马炸了起来,整个人都跟受惊炸毛的猫一样,鬼叫了一声后,疯狂地用手搓着耳朵,并且夸张地蹦来蹦去,想以此来甩掉那股惊悚的感觉,仿佛真的有个什么东西正趴在我肩膀上一样。
“盛……盛哥,你怎么了?”
白无妄似乎被我这怪异地举动吓了一跳,他疑惑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停下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试图让我安静下来。
而当他温热的手掌触碰到我时,我瞬间冷静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安心感慢慢占据了我的身心,我深深呼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地开了口。
“我刚刚觉得有东西趴在我背后……往我耳朵吹气,操!是不是那玩意儿……”
一说到这,我还有些心有余悸,前前后后转了个圈,四下张望着。
白无妄愣了会,忽然笑了起来,还别说,这小子笑起来还挺有花美男的味道的,这要是在大街上指不定能迷倒多少小女生的。
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可就让我对他刚升起来的那点好感都没了。
“盛哥,你真可爱,我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你……你没看到什么东西,你直愣愣地盯着我干啥?”
我整个人是又尴尬又生气,尴尬的是这么大个人了还他妈这么窝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个半死,部队里那几年的血性去了哪里?!说出来还真是丢死个人!!
“我看你气色虽然不怎么好,却是比上次印堂发黑,脸色发白好太多了,至少周身没有什么污秽之气。”
……
我真的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在白无妄的再三确认下,我房子里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还是有些那东西来过的痕迹。
我问他那些痕迹都在哪,他却故作玄虚,也没给我回答清楚,就蹭到饭桌上了。
人家大老远的为我从国外赶回来,我总不能一顿饭都不请人家吃吧?
于是只能去给他添了副碗筷,索性今天买的菜足够多,不然根本吃不饱。
酒足饭饱后,我们都瘫在了沙发上,这时候的天刚刚黑下来,也许是因为屋里多了个人的缘故,那种冰冷感消失不见了,我也放松了许多。
此时刚过八点,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后,他开了口。
“你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我忽然想起今早床边的印记。
“对了,我床上的印记!”
我示意他跟我到卧室看看,今早从家里出来我就再也没回去过,这会打开房门,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索性一切正常,而床上也没了早上起来看到的人型印记了。
“那东西不见了?!”我疑惑出声,而白无妄则是绕着床走了一遭。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凝重的表情,只是眉头有些蹙着,看起来有些疑惑。我也没敢打扰他,沉默着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发毛。
大约几分钟后,白无妄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了什么,我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那是盒火柴。
拿火柴做什么?
“你这是?”
我话音未落,他便利落地擦燃了火柴,随后迅速地把燃着的火柴梗丢到了床单上。
“哎你干什么?!!”
我急忙大吼一声,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接那根小小的火柴,可是我他妈再快,也不及站在床边的他快。
几乎是我伸出手的一瞬间,火柴梗便已经落在了床上。就在我想着是不是要起火了的时候,那根火柴瞬间熄灭,不久后,一股难闻的恶心味道从床单上升腾了起来。
我几乎是没有时间惊讶,便被那股刺鼻上头的味道激的一阵反胃干呕,逃也似的飞奔到了门口。
那股味道,就像是尸体闷在一个潮湿高热的地方发酵出来的尸臭……
“卧槽,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脸惊恐地躲在门口,一双手牢牢地捂着口鼻,那股恶臭却还是循着手的缝隙钻进了我的鼻腔中。
“她在这。”
白无妄抬起头幽幽地望了我一眼,一股寒气瞬间从头皮凉到了我的脚底……
我鼻子一顿酸涩,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在……在……在哪?”
我就像是卡带的录音机,话说不连续不说,他妈的还自带颤抖。
“床下。”
……
白无妄低下了头,似乎是在仔细辨别什么,他这话一出,再加上那个动作,我眼里瞬间涌出了一点生理性泪花,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敢情,那玩意儿一直……一直在我床下?
一想到我做饭时那玩意就在我床底,我仅仅和它隔了两道墙我就头皮发麻,心跳加快。
“去把我行李箱拿来。”
就在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时,白无妄清亮的青年音把我拉回了神。
我一愣,顿时觉得一阵窘迫,随即又对自己刚刚的行为一通不耻,妈的自己还算是一个男人吗??这点小……小事就自己吓自己……
我快速地到客厅把他的行李箱拖来,白无妄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打开了他的箱子。
他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个小小的玉葫芦,递给了我。
“戴上。”
我无疑有他,接了过来戴上。之后他从行李箱底部抽出了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并吩咐我出门,去客厅找一根蜡烛过来。
一切照办之后,他把我眼睛蒙了起来。
“哎等等……你这是在干……”
“嘘,别说话。”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知为何,我那点心慌和不安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盘旋着一股平和的情绪。
“这布条长年为犀香所熏染,一会你好好看看。”
那道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他似乎贴的极近,我都能感觉到他唇内呼出的灼热气息,以及他抓着我肩膀的双手的温度,热的吓人。
“看,看什么?”
我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何时,房间里的那股恶臭味已慢慢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怡神的香火味。
白无妄没有回答我,四周一片寂静,要不是他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我都怀疑他离开了。
就在我思考着一会要怎么办时,那股气息慢慢接近了我,随后一张柔软的唇贴上了我的。
我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大脑立刻一片空白。
那股檀香愈来愈浓,缓缓地进入了我的鼻腔内,一股前所未有的饥渴从心底迸发出来,迫使我伸出舌尖,撬开了那张柔软的唇,伸了进去。
对面很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张开了嘴,舌尖缠绕了上来。
一股战栗的愉悦感充盈了我的全身,我低沉地呻吟了一声后更加急迫地吮吸起了那人口里的津液。
两人都像是刚开窍的毛头小子,一时之间吻的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推开了我。
我猛地一惊,脑子瞬间一片清明,我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就连嘴边的口水都忘记擦了。
我他妈……这是又被他亲了???我他么后面还主动了??
被那块布蒙着眼睛的我自然看不到对面白无妄的表情,他尴不尴尬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尴尬到想钻地板下了。
“你……你……”
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然而没有等我说完,我的眼前就莫名出现了一道奇怪的白光,白光过后,我竟然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
我惊讶地连刚才的窘迫都忘了,新奇地四下张望。
视野里所见皆是一片发黄的模糊场景,我大概能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还有白无妄的身形。
“我看到了……牛逼啊!”
“别说话,看床底。”
白无妄的声音似乎有些哑,他低声示意我看床底,我顺着他的声音往床底一看,赫然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看不真切神情。
“啊啊啊啊啊卧槽!!!”
我惊恐地大叫一声,瞬间弹了起来,冲向了门边。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跟跑了五公里负重越野一般激烈,我惊魂未定地盯着床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白无妄却跟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把一根柱状的东西点燃,看样子就是我刚刚给他拿的蜡烛。
“白无妄……你特么……那东西……”
我话都说不利索了,之后也不知道他在那捣鼓什么,蹲在床边蹲了好久。
我稍微定了定神,缓缓地挪进了房里。
可当我走进去时,白无妄却站了起来,把我眼睛上的布条摘了下来,同时把那根蜡烛递给了我。
“像上次一样,拿着蜡烛直接走楼梯下楼,不要回头,这次没有煤油灯,将就一下。”
被摘了布条的我一下子眯起了眼,适应了房里的灯之后,我眼尖地看到了他脸上还没退完的红晕。
刚刚的窘迫和尴尬又回来了,我僵硬地握着蜡烛,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白无妄就在我身后,即使我们后边还跟了个……鬼。
我脑子里塞满了刚刚的那个吻,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涌上了我的心头,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楼下。
白无妄压低了声音,在我后边提醒到。
“上车,开到昨天那个女乘客上车的地方。”
我压下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一方面是和白无妄之间的尴尬气氛不好开口,一方面是车上还有个非人类。
现在才刚过了九点,夜不是很深,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各大商场和夜市正是最繁华的时候,外边热闹非凡,车里边却是如坠冰窟。
好不容易到了那栋大楼底下,我赶紧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
正想下车时,白无妄抓住了我的手,在上边绑了根红绳。
又和上次一样??
我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开口询问,等我下车后,手里那根红绳却是直直地飘了起来,直指那栋摩天大楼。
这是……又带着我们去找尸体??我他妈成专业寻尸的了??
“盛哥,拿着蜡烛。”
我手心里一暖,那根带着体温的蜡烛便被塞进了我的手里,我没有回头,只是拿余光瞥了瞥站在我右后方的青年。
这栋写字楼坐落在繁华的商业街,楼上还灯火通明的,楼下人来人往。
迎面走来一个人,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蜡烛护起来,然而那人就像是没看到我手里的蜡烛一般,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而蜡烛的火苗也只是跳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我有些诧异,正想开口询问,白无妄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跟着红绳指引的方向走,抓紧时间,她好像很着急。”
听他这么说,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走进了这栋写字楼。
楼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红绳直接带着我们走向了楼梯间,我心里一怔,昨晚的梦又开始浮现在了我眼前。
梦里的那节楼梯,不会就是这儿吧??
我面上装作镇定地踏上了楼梯,楼梯里居然没有什么发霉的味道,就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而且看样子地上也挺干净,应该是这的保洁阿姨每天都会定时清理。
寂静的步梯间就只有我和白无妄的脚步声,听起来无比恐怖。我走着走着便开始起鸡皮疙瘩了,灰白色的蜡渍不停地滴下来,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烛火味。
我虎口周围早早便堆起了一圈薄薄的凝固了的蜡渍,然而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们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着楼,我身后的白无妄早已经气喘嘘嘘了,我除了出了些汗,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累。
我抬头看了写着14的楼层牌,我们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14楼,可是那根红绳却还是直直地指着向上的楼层,无奈,我们只得跟着往上爬。
眼看着手里的蜡烛越来越短,而我看着周围也越来越熟悉。
很明显,这里就是在我梦里出现过的楼梯。而等我们爬到16 楼时,那根红绳终于转了个方向,指向了楼梯间的出口。
我好像听到后边的白无妄松了口气,我在心里暗自鄙夷了一番,便跟着那根红绳走了。
一出门便是一条大大的走廊,两边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公司招牌,有的玻璃门内黑压压的,而有的玻璃门内还亮着灯,所有工位却都是空荡荡的,诡异的很。
我还没来过这些写字楼的内部,以前以为这些高高在上的写字楼内部会是很豪华的办公场所,这么一看,着实是又拥挤又平常。
我们七拐八拐地跟着那根红绳走,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很小的杂物间前落了下来。
这地方离那些办公的地方挺远的,甚至有些偏。我紧张地回头看白无妄,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里的蜡烛灭了。白无妄没有说什么,他直接上手拉开了那扇小门,连给我心里建设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狭窄的杂物间里藏的不是尸体,居然是一个大男人!
那男人被人拿胶布封住了嘴,绑住了手脚头朝下地呈一个倒立的姿势塞进了这个不足我腰高的杂物间。
忽然的开门令那男人瞪大了双眼,在看到是我们之后,他被封住的嘴巴里发出了呜呜呜的叫声,因为血液倒流的关系,整张脸呈现出了一种藕红色,估计再迟一点,这人就要因为血液冲脑而陷入昏迷了。
忽然,墙角似乎闪过了一个人影,我一惊,立马追了上去。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双高跟鞋,跑的并不快。我几乎是没跑多久便抓到了她,刻在骨子里的擒拿招数让我快速地制服了她,并将她双手反剪到了背后。
这女的并没有反抗,她沉默地任由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是你??”
这人……这人不就是昨天坐我车的那个女白领吗?她跑什么?杂物间的那个男的……和她什么关系?是她把他塞进杂物间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那个女鬼……又是什么关系?
我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跑什么?那男的……”
“盛哥。”
我正想问个清楚,白无妄的声音却从后边传来了。我转过头,发现他已经扶着那男人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我们这是碰上了杀人未遂的现场?”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还以为杂物间里的会是那东西的尸体呢,没想到却是一个大活人。
“报警吧,这儿有个杀人犯。”
“这姑娘是个杀人犯??”
我这么说着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女白领忽然对着我冷笑了声,随后满眼仇恨地盯着已经虚弱到奄奄一息的男人。
“不是,是这男的。”
白无妄话一出,那女白领包括我都愣住了。
“我不渡活人。”
紧接着白无妄忽然对着右边的空气凭空说了句话,我心下一惊,这才想起周围还有个阿飘,当即又起了阵鸡皮疙瘩。
可当他话一说完,那女白领眼里却忽然有了泪水,神情也变得悲伤了起来。
“是她对不对……”
女白领颤抖着声音,泪水从眼里滑落。
白无妄点了点头,女白领啜泣的更大声了。我却愈发的迷糊,什么他她它的………等等,我又想到了中午的那个梦,难道她认识她?
“你不该这么做。”
白无妄把那几近昏迷的男人扔在了地上,一向温柔的脸上冰冷一片。他墨色琉璃一般的眼睛漠然地看着哭的抽不上气的女白领,眼里却带着一缕怜悯。
我更加糊涂了,明明我就站在这,却还被蒙在鼓里,这感觉真操蛋!
“我……我也不想的,我没办法了……希芸不能白死……不能因为我的懦弱……”
女白领颤抖着肩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我心一软,松开了她,她踉跄着跌倒在地,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了她的故事。
应该说,她和她的故事。
警察来之前,我们便走了,在车子上我和白无妄依旧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回到了家里。想了想,我还是把那位女白领的故事讲出来吧。
女白领和那位叫希芸的女孩是同一个公司刚入职的员工,而她们也是一对同性情侣。
因为女白领的出色相貌,引来了公司领导,也就是那个被关在杂物间的男人的觊觎,随后便三番五次地对女白领性骚扰。在明的暗的骚扰都不得逞后,男人找了个机会把正在加班的女白领骗进了他的办公室,想要实施qj。
偏偏女白领挣脱了,之后她慌张跑出去遇到了来找她的希芸。两人不在一个部门,希芸等她下班等了很久,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她才上楼来找女白领,正好碰到女白领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希芸早就知道女白领被性骚扰这事了,她想报警,可是女白领按住了希芸的手,她不想两人都丢了工作。
权衡再三,希芸也只能气愤地点头同意,女白领哭哭啼啼地进了办公室拿包,可没想到一转头希芸就不见了,她惊恐地跑到外边的走廊查看,却发现空无一人。
而这个时候,那个领导却忽然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女白领惊叫了一声后开始狂奔下楼,跑到楼下之后她才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报警。
并且试图打希芸的电话,可电话一直在响着忙音,根本无人接听。
警察来了之后,她壮着胆子和警察一起上去寻找希芸。可希芸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到处都找不到人,不止希芸,那个领导也不见了。
等警察联系到领导时,他已经在家里了。
之后警察调取了所有监控,也根本找不到希芸的踪影,整栋大楼封锁了三天,底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领导作为第一嫌疑人也被带回了警局里,可是仅仅是过了两天他便被放了出来。
女白领整日生活在女友失踪,甚至已经死亡的恐慌里,在公司里还要接受那领导若有若无的骚扰。
也许是这双重压力让她出现了幻觉,她开始能感觉得到女友希芸的存在,并且开始神神叨叨。
她白天上班,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工作着,可暗地里,她已经偷偷地拟订了一个计划。
她设法把那领导迷晕,装在了杂物间里,打算让他窒息而亡……
如果没有我们赶到,估计那男的已经嗝屁了。
听完她断断续续地叙说,我哑口无言,转过头看了眼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心里莫名起了一股火。
最终我还是克制住了想给他脸上来两脚的冲动,白无妄不知和女白领说了些什么,在女白领崩溃哭出声后,那小子拉着我离开了。
回到家后,我把心里一直压着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女白领,就这么把她扔在那了?”
“警察会接管的。”
白无妄似乎很累,他瘫在沙发上捏了捏山根处,声音里满是疲惫。
“那,那叫希芸的……真的是那个领导?”
我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白无妄接过之后一口就喝完了。
我又给他倒了一杯,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是,尸体就在一个冷冻室里。”
“草!畜牲啊!!怪不得我梦到她在一个冰冷彻骨的地方。”我一听,狠狠地飙了句脏话,而且是真的后悔没有踹他两脚了。
“这种渣滓!他妈的他是怎么躲过调查的?”
白无妄笑了笑,脸上柔和了许多,他喝完了第二杯水,把杯子放下。
“今晚过后,他就会受到他该有的惩罚。”
我狐疑地盯着他,问到。
“你怎么能确定?”
“你可以明天看新闻。”
我半信半疑,紧接着想到了件事。
“那谁,那希芸不在这了吧?她也是生魂吗?怎么就缠上了我?”
“她不是生魂,过了头七的便已经有了意识。她之所以跟着你回来,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上次……渡给你的……阳气……”
那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我听力极好,压根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而他所说的阳气,等我回想起来是什么东西之后,脸突然就红了。
“你……你小子……能不能别他妈随便亲我!渡阳气,就,就不能有点其他的方法??”
还他妈是舌吻,一想到我吃了他很多口水,心里就一阵反胃。
我急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把里面的水灌了进去。
“没有……其他方法了。”
白无妄也红了脸,在他那白的过分的脸上尤为明显。
“跟你说,下,下不为例了!还有,你他妈让我拿着个蜡烛干什么?”
我故作镇定,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我的不安。
“代替煤油灯的。”
白无妄跟个纯情小男生一般,我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也不敢看我,整个人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扭捏着。
我一看他那样,心里就起了抓弄的心思。
“今晚就谢谢你了,为了报答你,就让我陪你睡一晚吧。”
果然,我成功地看到了他那不知所措的眼神和更加红的脸了。
我暗自里满意极了,随后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瞎想啊,你去住酒店太费钱了,而且这从国外赶回来帮助我,我总不能让你大半夜跑出去找地方住吧。”
我记得他说过,他家不在这边,来这都是住酒店之类的。
白无妄仰着头看着我,似乎有些吃惊,也不知道他在吃惊什么,我也没理他,径直回房间把那张床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一夜无话,我俩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被闹钟叫醒的我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了。
直到我换衣服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我才想起来,床上还有个人。
我回过身来,发现那小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紫色头发,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被我抓到了视线之后,他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挠着头讪讪地跟我打招呼。
“盛哥……早。”
“我得出工去了,你可以再睡会,之后记得给我把门锁了就行。”
我把T恤套上,嘱咐完他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而出门的我自然看不到白无妄掀开被子看了眼后苦恼和窘迫的神情。
之后我在车上吃早餐的时候,刷到了一条热搜,热搜的内容赫然就是昨晚的女白领那件事。
失踪女白领的尸体已找到 2522431 热
我点进去看了眼,之后愤怒地把手机关上了。
希芸的尸体的确是在一个冷冻室里找到的,找到时浑身赤裸,蜷缩着被冻成了人形冰棒。
法医连夜鉴定,发现她死于低温,死前曾受过不同程度的虐待和qj。热搜里有这么一个采访那畜牲的视频片段,问他杀人动机,他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话。
“谁让她出现的时机不对,她倒霉呗,还独自来找我。”说完他甚至还轻笑了声。
评论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些人赞同他的说法,甚至出现了被害者论,说女同或许只是她们掩饰自己内心淫荡的幌子,说不定是她自己去找领导的呢。
我没看完那些恶心的评论,梦里被困在冰冷的冷冻室里的那种绝望又浮上了我的心头。
忽然想起了昨晚白无妄对那女白领说的话。
“这种渣滓不值得你赔了自己的一生,明白吗?”
希芸一定是知道女白领要孤注一掷地替她报仇了,所以才会带领我们去找到那男人。
或许她是不希望女白领变成一个杀人犯,这辈子都不得善终。
我把手里的包子快速解决完了后,重新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马路上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卖早餐的小贩四下吆喝着,形色匆匆的上班族绷着脸挤着公交,领着菜篮子的大妈大爷推搡着,也不知道在争执着什么。路边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蹲下身来喂着路上的流浪猫,他的身后是一片朝阳。
白领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