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教学楼的走廊里女孩踮起脚尖亲吻男生的嘴,夕阳的光辉从窗外洒落,照射在他们的腿上,画面显得唯美而浪漫。
女孩蜻蜓点水般一吻后,娇羞的看了对方一眼便羞涩的跑开。
周亭没想撞破别人的私事,只是他刚好要路过,看到这个画面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周亭认识那个女孩,她是有男朋友的,但不是亲吻的那个人。
迟疑几秒后,周亭打算转身离开,而正当他要行动的同时,对方拿出手帕擦嘴忽然抬眸,让周亭猝不及防的跟对方镜片后面的双眼对视上。
周亭心中一惊,还好他额前的刘海过长遮住了双眼,掩盖住他的紧张。
只是周亭有个毛病,一紧张就会胃疼,导致他抱在怀里的试卷掉落一地
谢临洲被周亭看见也不紧张,他不急不缓的将手帕收起。他的举止优雅,加上一张俊逸的脸,尽管穿着校服,竟给人一种贵公子的错觉。
周亭瞧见谢临洲往他的方向走来,立刻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试卷,顾不着仔细检查,像是被惊吓到的草食动物一般,抬起稍微发软的双脚,急忙逃离现场。
周亭不是害怕他,只是下意识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谢临洲站在原地,眉毛轻扬,显露出他的诧异。他如墨般漆黑的眸子看不清情绪,他想,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被周亭撞见不该看见的场景。
尽管如此,他一点也不担心对方说出去。让他来说或许会让人认为他傲慢,但他是学生会会长,名声好,品学兼优,不说周亭有没有办法让周围人相信,他能让周围人都不相信周亭。
更何况,从第一次被周亭撞见他修改别人的试卷,但周亭没说出去时,他就已经知道,周亭不在他顾虑的范围内。
谢临洲转身准备离开时,瞥见遗落在前面的试卷,他捡起纸张,朝着教师办公室前行。
周亭的小姑姑周淑怡是班主任,她讶异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周亭,问道,“怎么回事?”
周亭不是个事多的人,因为从堂哥那里吸取到教训,让他学会一个道理——打小报告或多管闲事只会遭殃。
他连忙摇头,“没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了,幸苦你了,你把试卷放桌上吧。”周淑怡觉得这孩子奇怪,但没有追问。
周亭平稳住呼吸,刚冷静下来,就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说,”周老师好。”
谢临洲是周淑怡曾经教过的学生,学习好的学生总是得到老师的偏爱,周淑怡对他也不例外。
周淑怡温和的看着他,“临洲,你怎么来了?”
谢临洲笑言,“我是来送东西的,这位同学掉了几张试卷。”
周淑怡一愣,说道,“哎呀,亭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麻烦你了。”
周亭背对着谢临洲,在听见他的声音时,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住。
周亭因为紧张胃疼的难受,但还是忍了下来。他抿了抿唇,转过身,眼睛却是看着地板,他对谢临洲小声地说,“谢谢。”
谢临洲看着垂着头的周亭,看得出他不善与人接触。
谢临洲脸上挂着和气地笑,“不客气。”
周淑怡把东西放好后三人走出办公室,她问,“你想好志愿要填哪了吗?”
谢临洲今年高三,高周亭两个年级。
“嗯,我打算去S大。”
“以你的成绩,只要保持,就一定可以的。”
“借老师吉言。”
周亭没有心思听他们的对话,他一心想着走离谢临洲远点,因为谢临洲站在他和周淑怡之间,他不断的往边缘走,几乎要贴到墙上。
不说周亭之前撞见谢临洲做的那些事,谢临洲本身就是让他敬而远之的类型。
周亭不喜欢跟瞩目中心或受欢迎的人接触,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他平凡普通的日子。
再加上,谢临洲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谢临洲瞧见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不变,走出校门口后,跟周淑怡道别。
见他走远,周亭适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坐进周淑怡的车子里,周淑怡一路上对谢临洲赞不绝口,对他道,“亭亭要以临洲为榜样,好好学习,知道吗。”
周亭心想谢临洲并没有周淑怡想的那么好,但一向寡言少语的他只是应道,“嗯。”
*
“亭亭你没事吧?”温静姝担忧地问道。
温静姝是周淑怡的女儿,周亭的表妹。两个人同岁也在同一个班级里。
刚换上运动服走到操场,本来皮肤就白晰的他,脸色显得病态的苍白,嘴唇几乎毫无血色。
周亭肚子不舒服,强忍下不适感,说,“没事。”
温静姝不放心,“不行,你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一样,我去跟老师说一下,让你去趟医务室检查。”
不等周亭反应,她立刻走到体育老师那边。
体育老师看向周亭的方向打量,然后收回视线对温静姝点了点头。
温静姝扶着他到医务室,校医见他脸色难看,叫他到床上躺着休息。
温静姝看了看他的情况,见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便说,“那我回去啦,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周亭点头,“嗯。”
躺着的时候确实让他感到舒适了不少,周亭正打算闭眼睡一会,但下体感觉湿答答的很不舒服,无奈之下只好起身。
上课时间走道跟厕所都没人,周亭从口袋里拿出姨妈巾。
没错,周亭是双性人。
他的阴茎很小,像是幼童那般未完全发育,没有毛发也没有蛋蛋。在阴茎跟后穴之间长了个花穴,上面粘着血。
他替换完姨妈巾处理好下体后穿上裤子,冲完水转身,当他抬头正准备开门时,他从门缝间跟外面的人对视上。对方就像个偷窥狂一样的变态,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周亭吓得屏蔽呼吸,双脚发软的坐到马桶上。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颤栗。
外面的人没有动,周亭双腿发虚,知道不可能躲在隔间里一辈子,他勉强支撑起身体站起。手颤抖着拉开门锁,他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对谢临洲为什么会在这,看见多少,但他害怕秘密被发现,怕他张嘴说错话。
谢临洲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格外吓人,他本就高大,愈发给人一股压迫感。
他微微一笑,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周学弟,你好像很怕我。”
周亭捏紧拳头,抿紧唇,藏在眼睛后面的双眼第一次正视谢临洲。
因为家庭的关系,他对自己的身体不感到自卑,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让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谢临洲意味不明地说,“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发现。”
周亭心跳漏了半拍,按耐不住焦躁不安,先发制人,“你别说出去,我也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噢?”谢临洲扬眉,“我有什么秘密?”
他的语气随意,但他在眼镜后的双眼却让人觉得可怕,加上他散发出的冷漠气场,没有一点像他展露给大家看见的那个温柔可亲的学生会会长。
周亭见他装傻,当下直接了当,咬着牙说,“你自己清楚。”
偷改别人试卷答案,打架斗殴,还有前不久在学校走廊撞见的。
哪一样,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谢临洲轻笑,可他眼里全无笑意。
周亭觉得浑身阴冷,彷佛被一条毒蛇给盯上。
周亭却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退步,捏紧拳头,冷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谢临洲瞧见他这副摸样倒觉得有趣,刚抬起手,本就在防备跟紧绷状态的周亭下意识挥拳,谢临洲及时反应,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扭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按在周亭的后颈,把周亭顶到墙上,周亭的侧脸贴着冰冷的墙壁。
谢临洲力气之大,周亭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周亭试图挣扎,谢临洲手下愈发用力,周亭疼的吸气,“你放开我!”
周亭的后颈显露出被谢临洲抓出的红印,谢临洲自然也注意到,在看着他的后颈时,谢临洲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谢临洲的手从他后颈移开,慢慢的捏着他的耳朵,然后他的脸。
谢临洲力道不轻,周亭疼的眼睛湿润,吸着冷气,然后,他的刘海被撩开。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周亭怒视他。
周亭的眼睛虽然是内双,却很好看。他的眉眼干净清澈,因为怒气显得生动。
加上脸上被捏出来的红印,让人升起一股凌虐欲。
谢临洲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个想法给惊醒,收回手将周亭松开,一言不发大步离去。
周亭因为白,身上很容易留下印子,因此双手腕被谢临洲抓的发红。他揉了揉脸,脸上的刺痛感才逐渐消失。
周亭皱着眉头把刘海整理好,遮住半张脸。他洗完手后,离开洗手间。
周亭想过如果谢临洲说出去,他大不了退学。
在他不安的情况下去了几天学校,他发现,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周亭内心确实松了口气。
在他又一次放学后留下帮忙周淑怡的忙时,在走廊里,周亭的胃疼让他愈发肯定学校不是个久留的地方。
他看见谢临洲被五个高大的男生围殴,他们手上拿着铁棍,不停的踹躺在地上的谢临洲,而那个之前亲吻他的女生正哭的梨花落雨被阻止在一旁,哭喊着叫他们住手。
踢得最狠,留着寸头的带头男生骂道,“操你妈的穷鬼,我看你还敢不敢嚣张,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啊?”
周亭之前听说过这个男生跟谢临洲的恩怨。有喜欢谢临洲的人自然有讨厌他的,谢临洲是福利院出来的,因此那个男生嫉妒谢临洲的人气,在食堂里大声跟其他人嘲笑谢临洲。
之前谢临洲跟其他三个人打架,周亭见识过他那股不怕死的狠劲,那三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以至于,周亭现在看到谢临洲这样被人殴打,心底感到几分惊讶。
其中一人察觉周亭的存在,骂道,“臭小子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另一人说,“喂,那个好像是周亭。”
周亭他们自然听说过,多nb的一个人,只不过nb不在他,而是他的背景。
毕竟他堂哥是校霸,他姑姑是班主任,他姑父是学校董事。
“我警告你别多事!”带头的人怒瞪周亭一眼后,吐了谢临洲一口水,拽着女生离去。
周亭瞥了眼谢临洲,转身离开。
谢临洲闭起眼,缓了缓呼吸,以免牵扯伤口。
没多久周亭回来了,“喂,你没死吧?”
谢临洲睁眼,周亭正提着医药箱,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谢临洲没说什么,周亭见他睁眼就蹲下来替他紧急处理下伤口,止个血什么的,这些简单的操作他还是会的,毕竟他妈是医生。
谢临洲没说话,连消毒水碰到伤口时,他也没吭声,只是盯着周亭瞧。周亭见他这副模样,心想他还挺能忍的。
周亭其实不想管他,但学校要是死人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处理完后,周亭问,“还站得起来吗?”
谢临洲没有反应,周亭也不管他怎么想,吃力的将他扶起来。见谢临洲没有反抗,心底不禁吐槽,别看谢临洲瘦,但还挺重的。
周亭解释道,“你忍着点,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先到医务室躺着。”
谢临洲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周亭被看的浑身不自然,直视前方,凶恶的憋出一句,“别盯着我。”
他要是想揍他,以谢临洲现在这幅样子,根本无力还击。
“你应该知道韩子辰跟我的事吧。”谢临洲忽然说道。
周亭奇怪的瞧了他一眼,他听说过他们的恩怨,但不知道谢临洲突然对他说这些做什么。
谢临洲漆黑的眸子分辨不出喜怒,古怪的笑了下,“我只不过是稍微对童瑜好一点,她就上钩了。”
周亭懂了,谢临洲这是活该被揍。不管他跟韩子辰什么恩怨,都不应该祸及童瑜。
谢临洲自顾自地说,“我不会放过他。”
他的语气很轻,听在周亭耳朵里,竟有股阴森的感觉。
周亭忍不住瞧他,被他眼睛里的疯狂跟固执吓得毛骨悚然。
疯子。
周亭心里想道。
他把谢临洲放躺在床上,并未多说什么。
谢临洲没有期待周亭做出任何反应,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