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H城黑帮现任头目顾仰天到场后，众人落座，大会开始了。

    韩炊把烟叼在嘴里，示意肖夜给他点上，满座鸦雀无声中，只听见打火机叭地一声脆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韩炊，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按说顾仰天年纪并不算太大，正该是老当益壮的状态才是，只是自从去年不知得了什么病之后，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便每况愈下，搞得谁都觉得这老东西随时可能撒手西天。肖夜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许海江所说的“关键时刻”了：顾仰天一死，江山易主，局势会是怎样的动荡，而动荡间漏洞百出之际，也确实是最容易让警方一鼓作气扼住他们咽喉的绝佳机会。

    “我倒希望在座有谁能先给我个解释，”韩炊冷哼，“韩某只是个卸货的粗人，谈生意还轮不着我，所以敢问，到底是谁把这群疯狗给惹急了的？”

    “操你妈的韩炊…你干脆直接说是我干的得了？”对面的Chad站起身拍桌怒喝，“你把我的货搞丢了，老子一夜损失了好几百万！我就奇怪了，泰国佬怎么没把你给打死呀，嗯？！”

    “Chad，现在没人让你说话。”

    Chad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韩炊，这事的责任在你。咳咳…我很惊讶，像你这样身经百战的人竟然没发现那种小儿科的埋伏。不过看在你自己也受了伤的份上，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顾仰天又咳了几声，继续道“之后我们和东南亚那边的来往只会更多，不能坏了这层关系。你们瘸子会本就是个小组织，扩大毒品交易市场需要更多人手，我有把你们和毒蛇会合并的想法。当然，你可以拒绝。”

    肖夜以为韩炊肯定会说不，且不论毒蛇会会长本人有多丧心病狂，最主要的是，一旦合并，他们的卧底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

    “我同意，就照您老说的办。”

    想不到韩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Chad，货的事我很抱歉，以后好好合作。”

    “吔？韩炊，想不到你也有讨人喜欢的时候…”

    “二位，开会不是用来给你们当众调情的。”坐在顾仰天旁边的太子爷笑道。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笑，把大事化了小。随后会场的其他人也开始沸沸扬扬地汇报和讨论起来，嬉笑怒骂声声入耳，肖夜却彻底慌了阵脚——实在不明白韩炊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难道说他不打算干了么！？他下意识地又往对面看了看：林阳和他一样混在一群小弟当中站在各自会长身后，此刻正低头看着地面出神，一个完全的局外人似的，好像整个大会跟他没有丝毫干系。

    …

    会开到傍晚才解散，Chad提议两会会长找个地方把合并的细节商量清楚。一行人来到顾天昭的私人会所，几杯酒下肚，韩炊看起来已经跟Chad亲如兄弟了。两人真真假假地互相吹捧，不时在对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再一起哈哈大笑…这一幕令肖夜再次佩服起韩炊的演技。不过他更希望聚会能赶紧结束，那样他就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质问韩炊一番了。可就在这时韩炊却点了他的名：“肖夜，过来。”

    一下子，坐在沙发座上的顾天昭、Chad、站在房间角落里的林阳都看向了肖夜。

    “他叫肖夜？”Chad舔舔唇，“昨天晚上问，他还不告诉我呢…”

    “韩炊，你这个人很不上道啊。有这么出色的小弟，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出来过？”灯光昏暗的环境下，顾天昭却还戴着墨镜。

    “他可不是什么小弟，”韩炊看着肖夜的眼睛说，他的眼神像是在提醒肖夜注意他接下来说的话那样：“肖夜是我的二把手。”肖夜一愣，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成了二把手了？

    “噢？”

    “昨天刚动过手术，今晚喝了这么多酒不太舒服。我要回医院了，剩下的事就让肖夜代替我跟你们谈。不过，好像该谈的差不多也谈完了…”

    “没关系，他可以留下来玩玩，喝点酒再走。”顾天昭忙不迭地说。

    “那就再好不过。”

    仿佛很欣赏韩炊的爽快，Chad愉快地拍了拍韩炊的肩，“过两天再去探望你。”然后他朝肖夜微笑：“坐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

    肖夜坚持要先护送韩炊出去，这当然只是作为缓兵之计的借口。一出房间，他就不顾其他手下的阻拦把轮椅抵到墙边低声质问：“你他娘的究竟怎么想的！？”肖夜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可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脱轨超出他的掌握，在这种又惊又慌的情况下，情绪往往会以愤怒作为出口。

    “没什么，你都听到了。等会儿你进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轮椅上的人故意不看他，他的愤怒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韩炊那一反常态轻飘飘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急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了，不需要你说什么。”

    “那单独留我在这里做什么？你就不怕..！”就不怕卧底的事败露吗？！

    “嘘！我操，”韩炊额上青筋一跳，用非常小的声音骂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花了多少功夫？！要是敢坏老子的事，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

    包厢里，顾天昭正往一个空酒杯里面斟酒，Chad倾身往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不打招呼地便甩了一滴进去。

    顾天昭似笑非笑：“这是什么。”

    “最近调出的一种新玩意，”Chad嘴角的笑意跟着加深了，“只要两滴，最纯洁的修女都会用力把自己戳到十字架上哟～当然了，说它是春药是一种侮辱，我可是用了最正的吗啡。所以这东西只要用过几次，人就会变得像毒瘾发作那样渴望被操…”

    “谁敢说你不是变态中的翘楚，我一定当场射杀他。”顾天昭亲昵地讥笑。

    “能得到太子爷的赏识，我很荣幸。”说着，Chad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又从瓶子里倒出一滴药水进了酒杯，“这药还没在人身上试过，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人选，谁知这么快就有了。”

    “原来如此…你还是这么有眼光。”

    “呵呵...戴着墨镜就是方便。漂亮的东西什么时候又逃得过你的眼？”狩猎者总是有同样的气息，只不过今天这份美味，Chad多少想要独食一回…显然目前看来是实现不了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机会还多得是，顾天昭却是他开罪不起的。说着就要把瓶子收回去，却一把被顾天昭以指尖轻按住，继续往杯子里倒下去…一滴，两滴，更多滴……

    “啧啧啧…你总是令我感到敬佩。”眼看着那一小瓶里的药水几乎被全数倒进，Chad兴奋地咂舌，“一上来就试这么大的剂量？”

    “我都是怎么教你的，Chad。做我们这行，怎么可以讲循序渐进？”顾天昭缓缓晃了晃杯子——药水已经完美融进了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