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作为一个国际都市,每年美食交流展会汇集世界各地厨师,美食家和食材供应商,也吸引许多考察的企业家和慕名而来的吃播达人。沈季年年都会参加,但仅仅作为一个美食爱好吃,在展会骗吃骗喝骗情报,然后把信息倒腾给他姐,沈李分析对比后选出合作对象亲自去谈。
沈季很开心,今年不一样,因为这是顾克艾第一以他老婆的身份参加展会!
从前沈季在展会孤零零的,他不是一个人去,海鲜市场有考察员随同,可是他能吃出的惊艳跟他们一说,对方茫然的眼神让他笑容瞬间垮掉。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喝到有着清茶香的酒,先是清冽口感,接着口感突变,酒热辣呛喉起来,待酒精入肚那股惊心才偃旗息鼓,沈季闭眼吁气,忽得感受到余味茶香,竟愈演愈烈,沈季惊到这变幻莫测的口感,引得他忍不住再一口,越喝越着迷,像探险,惊心动魄,像曲折故事,余韵悠长,像海妖的歌声,令人失智上瘾。沈季灌了整一杯,两腮飘着红晕搂住身边同来的考察员,手舞足蹈:“兄弟,这这这……太他妈好喝了!”沈季给他递去一杯,边看他喝边夸赞,用他这么多年夸美食全部的经验去夸,慷慨激昂,如果给他一个麦,他大概会像邪教头头一样给人洗脑吹,直到他的热情装上观察员那个他熟悉的、疑惑的、小眼神,他如同撞到冰山沉入深海的华丽泰坦尼克号——垮了,醉后他的控制不住委屈,竟然缓缓蹲下身,把头埋进环起的手臂里。
“沈季?”
观察员也知他内心受伤,又苦于能力不足,说不上安慰的语言。
这时候,一位青年男子端着酒杯在沈季身边蹲下,他嘴角挂一抹浅笑,他问沈季:“茶是酒,哪个是主角?”
沈季突地仰脸:“当然是茶!”
顾克艾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他抿一口手里的酒,“是江头茶园红枫园里的。”
沈季猛一击掌,激动地对顾克艾用力一指:“酒也是红枫园的!”
顾克艾笑着轻轻点一下头。
沈季咧开嘴角想笑,忽然又想到什么,笑容半路夭折,他皱皱眉问:“你是红枫供应商?”
顾克艾摇头:“不是。”他把腰侧的包拎到面前拉开给沈季看,里头是展会的一些包装调味品和食材,“只是个美食爱好者。”
沈季的笑容复活,他激动地搓搓手,把手机递给顾克艾:“加个好友呗。”
这下轮到顾克艾错愕,他脸上也飘起红晕,不同于沈季的烧红,是有点粉,红得含蓄,还有点像雨后落日霞晖,带点光的红。
顾克艾半天没接过手机,晕脑的沈季也没觉察不对劲,他激动道:“我跟你说,今年展,除了这个酒,C区的虾也很好吃,不知怎么做的……还有E区,E区的紫菜,卧槽那个口感,脆的!汤过还能这么脆!”沈季絮絮叨叨给顾克艾介绍一大堆。
顾克艾忍不住插嘴:“A区的手工面也是一绝。”
“对对对!我刚想说这个!”
到最后,两个醉鬼坐在展会地上越聊越起劲。
“还说是美食爱好者!明明是大厨!”沈季把纸盘里的黑森林戳一小块塞进顾克艾嘴巴。
“那时候,的确不是厨师。”
“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厨师!”
沈季把空盘放一边,还没回家就忍不住腻歪:“老婆,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顾克艾歪着脑袋:“嗯?”
“你那时候都主动搭讪我!”
顾克艾噗嗤笑了出来:“是是是,一见钟情。”站在他身后,看他喝得惊讶,又高兴和人分享,再到无人可说的落寞,像孩子一样委屈,那种感觉,顾克艾懂。他的不忍心,大概……大概注定要一见钟情。
参展回家后,沈季像往年一样,整理好资料,发送给沈李,又想起几个标注要解释清楚,他直接给沈李电话。
“姐,有几个地方我还没确认,你先看弄好的那些,你不是急着找新的样给破烂比吗……”
“沈季。”沈李打断他,“你明天……带着克艾,跟我去见一下他。”
“他?破烂比?怎么要带我老婆?”沈季皱眉,“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注意休息啊,不用那么着急生意……”
“操!”沈李突然破口大骂,“龟孙子!破烂逼!他妈的在江头开海鲜市场!现在……现在供应产地好几个农庄说明年不续约了”沈李说了几个农庄名,“这样下去,不仅是农庄,渔场的事,你知道那些私厨,要是供应不上……”
沈李声音哽咽。只是毕竟历经二十多年风浪,抗压能力在,发了通脾气后很快冷静下来。
“他刚联系我,说可以商量,明晚邀请我们去吃,聊聊食材,聊聊烹饪,我又不懂这些,这个你在行,还有克艾,你不经常夸他厨艺天上有地上无吗?你能夸的都不会差,来吧,这些你们比较懂。”
“行……我跟他说。姐,你注意身体,今年有几个不错的渔场,不用怕不续签。”
说是这么说,挂了电话沈季却忧心忡忡:不续签的几个农庄是他心中最好的几个。他把事情给顾克艾说了,顾克艾也隐隐担忧,说会尽力试一试。
第二天晚上。
顾克艾给沈季穿上西装,扣纽扣时,拍拍他的肚子,笑道:“你是不是吃太好了,肚子都突了。”
沈季很少穿正装,平时都肥t恤大裤衩人字拖,舒服自在,正装浑身绷紧,感觉差劲。顾克艾穿正装却意外合适。这是沈季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穿,被他惊艳。
沈季骂道:“可恶!”
顾克艾茫然:“怎么了?”
“你故意的!”沈季佯怒,“只有男人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你就是知道我喜欢你的腰才这样穿的吧!这样勾引我,还要不要出门了!”
顾克艾把口罩啪地一下拍在沈季脸上。
沈李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夫夫,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
顾克艾在看后倒的风景,而沈季在看看风景的顾克艾,眼巴巴地,可怜兮兮地。
他委屈,他难过:“我的人权,祭献给他的夫权。”
沈李瞥一眼顾克艾红得滴血的耳垂,秒闭麦,丈夫出差的她被喂一嘴狗粮:操,生活太难了。
轿车稳稳当当停在市郊高级小区车库。一下车沈季就跑到顾克艾身边揽着他的肩闲聊:“我以为是住在必贵园那样的别墅呢,老板也太低调了点。对吧,老婆?”
顾克艾停住脚步。
沈李见她弟没个正形,骂道:“别闹克艾了,见大老板悠着点,给我把手放好了。”
“哦。”沈季松开顾克艾肩膀,跟在沈李身后走,他紧挨着顾克艾,偷偷牵住顾克艾的手,悄声说,“我在呢,别怕。”
顾克艾忽地就笑了起来,紧紧回握住沈季。
他们没想到,竟然是大老板亲自开门。沈李给双方介绍:“这是斐凡斐总。这是舍弟,顾克艾和沈季。”(注:斐,fei,一声)
和沈季想象的不一样,大老板不是个龟毛老人,他个子比自己高,目测直逼一米九,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梳向一边,稍有湿润,但非常齐整,高挺鼻梁架着金丝边眼镜,身着衬衣马甲西装裤,他稍稍点头示意,作出邀请的姿势。
顾克艾回敬轻点腰,沈季收回打量的目光,伸出右手,微笑:“你好,久仰。”
三人落座后,斐凡并没坐上主位,他走向开放精致的厨房,竟然给自己围上黄色鸭子的围裙。
“斐总这是……?”
斐凡拎起一块肉放在砧板上,他看向餐厅的三人,显得随性:“嗯,我主厨。”
他稍抬高砧板露出那块肉,沈季首先站起来走过去看,肉色浅,肉薄而宽,纹路细而繁密。
沈季肯定道:“这是松阪肉。”
斐凡扬唇一笑:“正是。”
“曾在枫叶红吃过香煎松阪肉,可惜好的松阪肉产量太少,枫叶红停了菜谱,为了吃这个,“沈季指了指那块肉,“我走了几十个养猪场……才终于找到色泽纹理口感还算不错的供应。”
“不过斐总这块看起来品质更优。”
“是么?”斐凡笑得优雅,金丝边眼镜滤去眉眼间的凌厉,“这得看沈先生的舌头给不给面子了。”
沈季笑笑,不再言语。
斐凡没有用复杂的制作方式,他先用带刺肉锤碾压肉面,接着两面抹上盐和黑椒,最后从冰箱拿出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面是清澈的液体。
“这是……?”
“酱汁。”
“斐总是要烤制?”
“嗯。”斐凡拿出碗将酱汁倒出一点点,不多,“好的食材其实不用太多处理,原始的香气就可以诠释他的优质。”斐凡又看向沈季,“听闻沈先生舌头比机器还灵敏,一定懂。”
“哈哈哈,对!过重的调味是在弥补食物本身的不足,够好的食物直接吃就完事了!”
抹上酱汁后,斐凡将肉推进烤炉,中间再加一次酱汁。
斐凡只将肉分成三份,并没有给自己分出一份。他坐在主位,手肘顶在餐桌上,食指交叉。
他看向先开动的沈季,问:“如何?”
沈季克制着细嚼慢咽,“香……脆……!”沈季倏然瞪眼,头僵停,紧握手里的筷子。
“嗯?”斐凡仅一个尾音。
“这是霓虹那家的三元猪松阪。”
斐凡又笑了起来,他松开交叉的手指,背靠椅,两臂搭在扶手上,“沈先生的舌头名不虚传。”他再看向沈李,“沈老板觉得如何?”
沈李再克制都已经吃完了,她道:“斐总手艺可比枫叶红的老师傅都好。”
斐凡又看向顾克艾。
“烤制火候恰好。”
餐后,沈李又提出海鲜市场的事。
“沈老板吃过枫叶红的松阪肉吗?”
“吃过。”
“和今晚比,有何差异?”斐凡又道,“照实说。”
“……”老油条沈李刚想奉承的嘴巴停住,最后道,“都是很好的肉。”
“那沈老板以为,谁最需要那几家农场的肉?”
好吧,沈李已经知道这是鸿门宴了,她的眉毛横起。
“沈老板,你吃不出差别。”斐凡帮着她回答上一个问题,“我也吃不出。”他又看向夫夫俩,“可沈先生和顾先生吃得出。”
“舌头敏锐的食客,已经精益求精的厨师,他们需要。”
斐凡看回沈李:“沈老板一心想把市场做大,人人都能食用,但……例如这份松阪肉,普通的猪,一只也就只能切下薄薄的两片,更何况这是顶级的霓虹产地猪,每年产量只有……”斐凡比了个数,“供给私厨都远远不够。”
“一旦有人把这个做平,高额利润会促使人铤而走险非法养殖,虚假宣传,市场混乱。”
“然而,他们只是吃了一个名字。”
“如果沈老板要破坏花城的私厨氛围,斐凡只能得罪了。”
三人乘兴而往,败兴而归,站在电梯前都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沈季先开口:“姐……”
“先别说话,我想想。”沈李拧眉,“破烂逼,什么年代了都,一套一套的,他以为没制约真的是因为产量少吗?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些狗比高高在上,限制规模,束之高阁,才无人匀出力气规范。今年多少人失业知道?”
“改革改革,又改又革,老娘不信革不掉这点高阁!”
沈李越讲越气,也越讲越燃起雄心,一路骂,骂到夫夫俩下车才停。
“姐姐上来喝杯茶吧。”顾克艾欠身对车里的沈李说。
“不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早点睡吧。”
顾克艾只好跟她道别。
顾克艾回到家,拿衣服进浴室才觉察到沈季不对劲。
“还在担心姐姐的事情吗?”
“明天我们再去看姐姐吧,要不接下懒懒来这边,要是姐姐照顾不上,我可以帮一下。”
“一起洗澡。”
“……”
“一起。”
“……好吧。”
顾克艾知道沈季不会只是简单洗一下,所以吻上来,沈季也没拒绝,环抱着他的腰,和他身贴身,被亲软了,就顺势倒到他怀里。
沈季把他抱起来将他的换挂在身两侧,让他坐在浴缸沿,拧开热水,继续亲,吻很绵长,水越来越热,越来越满,空气越来越稀薄,原本敞亮的浴室被水雾包围,空间变得狭小,似乎仅能容下他们。“哗啦”一声,漫出浴缸的水仿若战火升级的信号,沈季拦腰抱住顾克艾侧滚进浴缸,水“轰隆”泄出。
“老婆老婆……”
“嗯……嗯啊……”
“给我肏。”
“好……好……”
沈季动作很急,他猛地把顾克艾身体掀过去,将浸湿的贴肤西装垫在顾克艾膝盖下,顾克艾被他粗鲁的动作吓到,吃了一口水,他撑着缸底稳住身体,想起身,但沈季的胸膛压了下来,紧紧贴着他的背,扣住他的腰往下使劲。
“沈季……等等,别用这个姿势!”
沈季不听,他扯开顾克艾的西装裤褪到大腿,倒一手浴缸边上的润滑液捅进顾克艾后穴,他胡乱扩张,等不及又不想直接冲进去伤顾克艾,只能难耐地张着嘴巴咬顾克艾的耳朵,他粗暴扯掉顾克艾的衬衣露出他纤长的脖颈一口咬上,狗一样狠狠咬着。
“疼,沈季,我疼。”
顾克艾哀求他送口,他恋恋不舍松开后,用舌头去舔上面的牙印,从下往上,一遍又一遍。
顾克艾扭头去看他,这一刻,顾克艾好像看到一只猫,在用舌尖的溶菌酶处理伤口,明明没有伤口,明明舔的是牙印,却让人觉得沈季在舔他自己身上一处裂痕。
不管是因为什么,顾克艾心疼了,他松一只手去捧沈季的脸,他不让沈季舔了,他要吻他。
沈季在顾克艾温柔的舔吻中,将情欲的快乐和痛顶到他的深处,一下不够,需要再来,再来,再来……
沈季很用力,深入浅出力道重,顾克艾被他顶得一只手撑不住身体,往前滑,整个人滑到墙上,他扶着墙受着沈季越来越放肆的抽插,从爬姿被顶成坐姿,双手扶着墙,两膝盖抵浴缸头,被沈季困在墙和胸膛之间肏。
“不要这样……不要,膝盖,膝盖……”
沈季又刁住那块咬过的颈肉,死死把顾克艾往墙上压,大掌包住顾克艾的膝盖狠狠往前顶。顾克艾动弹不得,身体上的痛感和爽感界限变得模糊,被禁锢的姿势下,他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他的不安趁虚而入,将他吞噬。
顾克艾的颈肉破皮,渗出血,刺眼的红。
沈季的脸贴在顾克艾的背。
沈季想到他和顾克艾的相遇,想到那杯茶酒,酒精冲人,茶味浓郁,余味深刻。
他想到今晚的松阪肉,透色酱汁。
想到顾克艾说东西忘了回去拿,还有那一句:
“围裙,还有茶酒酱,扔了吧。”
再来抢救自己:虚构!虚构!虚构!
ps:网红姿势,可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