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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探听

    下半夜程全手腕剧痛,加上担惊受怕,到天微微亮才勉强睡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一看,右手的扭伤过了一夜,肿得老高,稍微动一下就痛,看情况必须去医院挂号求诊了。

    这就很矛盾:他为了工作,必须早点治好手腕,但是又没那么大胆子,头天晚上被人抓了现行,今天还跟没事发生一样大摇大摆出门看病或是上班。

    他不想考虑这些事,一睁眼就恨不得死在床上。

    充分感受了羞耻和痛苦的洗礼之后,程全挣扎着发信息给领导请了假。他在苛责自己的同时,脑子不忘思考:昨天那个小孩为什么没报警呢?

    方弈鸣倒是想,可他根本顾不上,回家以后第一时间洗澡换衣服,还拿平时洪丽用来刷浴室门的那个板刷洗大腿。

    他一边把大腿刷得发红发痛,一边在心里愤愤咒骂:妈的,太怪了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新型变态。

    当然方弈鸣身边也根本没有多少大人,没有人在他面前表露出无助,更不可能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还对着他硬了。

    程全在路灯下坐着的画面突然蹦出方弈鸣的脑海,那张文弱的脸上有飞蛾的倒影,像黑色的流星掠过惨白溺海。虽然表情在哀求,但又柔顺地不说一句话,比起求饶,更接近于引诱别人伤害自己。

    方弈鸣洗完澡,把空调开到20度,房间里冷得像电影看到一半时的影院大厅,可是他仍然觉得热,这种热并不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外面、从空气中、从逐渐干燥的空调房角落、从夏季夜晚的每一声细微虫鸣里迸发出来,化作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握住挤压,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骨髓。

    这种热叫他浑身不自在。方弈鸣想对着窗外大声喊几句,想找个僵尸脑袋爆锤一顿,他觉得此刻一蹬腿可以蹦上月亮。

    他又想起来篮球没拿,于是风一般冲出家门摸回那条小巷,跑在路上的时候,眼角好像还能看到那个男人逃跑的白色背影。

    室外的空气比傍晚打球时更加闷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他咬牙跑到了无人小巷,地上哪还有篮球,连个篮球皮都没见着。

    方弈鸣抱着手在原地气冲冲地踱步,觉得这时候再有人戳他一下,自己铁定马上炸成碎片。

    真就什么都偷啊?他嗤了一声,呼出一口恶气,怒极反笑。

    程全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变态狂了。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抱有正面期待,他绝不能接受对方有一点点的过失,而方弈鸣对程全的感觉正好反过来,他觉得程全做出任何无底线行为都不奇怪。

    他甚至有些乐见其成,那个小偷还可以更坏一点,最好十恶不赦罄竹难书。方弈鸣原本是恨天恨地恨爹娘恨自己,现在这股邪火没烧他自己了,他可以把火引到一个和他无关的人身上。

    他可以尽情恨楼上的罪人,恨一个坏蛋不需要被道德谴责。

    回去以后,洪丽叫他吃点绿豆沙,方弈鸣眉毛都不动一下,只想着赶紧钻进房间:“不喝。”

    洪丽好声好气交代他:“都给你凉好了,喝一点解暑,你看你,脸都跑红了。”

    方弈鸣条件反射去摸自己脸,摸到一手不像是正常运动后的热度,又觉得无比烦躁,梗着脖子大叫道:“说了不喝不喝,烦不烦!”

    洪丽一愣,方弈鸣看也不看她一眼,摔上门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万林发微信:“帮我问问你哥,偷东西能判多少年?”

    万林秒回:“你不会○度一下吗?”

    方弈鸣大骂不孝子,开始手动搜索。没等他在互联网上寻找到答案,万林拍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个法条,上面清楚写着:按照金额不等,可以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等。数额大了,要坐牢两三年。

    万林继续给他发:“东西被偷了?”

    方弈鸣看法条,没理他,他又发:“我哥说你们那报案好几次了。”

    万林的哥哥就是这块的片警,方弈鸣听说民警来看过现场,最后什么人也没抓到。果然像楼上那白领一样看着斯文老实的家伙,才是最坏的,平时谁能想到这人每天半夜下班了鬼鬼祟祟偷东西?

    他略一思索,就觉得受害者很亏。

    这几年的社会舆论,对加害者十分“友好”,似乎总有人自觉代入犯罪者的立场,为罪行洗地。那个小偷长得还不错,要是懂得怎么扮可怜,脸皮也厚一点,拘役罚款真的不算什么了,警察顶多关他半年,过了半年,谁还记得他偷东西?放出来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凭一张脸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继续作恶。

    方弈鸣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程全。他认定了社会经历可以编造,人格面具也能作伪,经历半个晚上,程全在他心中已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反社会人格罪犯,别提什么公司人事审查,新闻上这种事还少吗?私人教育机构招聘有前科的恋童癖,家政公司将连环杀害服务对象的看护工推荐给老人?

    方弈鸣打定了主意,他不会将这个变态简单交到警察手里,他现在是唯一一个知情者,对方那么懦弱,方弈鸣可以随意损坏他或是保全他,他要让此人身败名裂,也只是随手的事。

    这个念头让他异常兴奋,以前和同学在网吧联机打游戏赢了的时候也是这样刺激。

    方弈鸣坐言起行,早上起来立刻搬凳子在自家楼道门旁边坐好,假借看书观察公共空间。他准备先找人打听清楚那个小偷的情况,而这件事,最好问隔壁的香姨。

    他平时没有关心过香姨的起居时间,和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样,人际关系情报到用时也恨少。方弈鸣逐渐有点坐立不安,他甚至不太确定香姨是不是每天都会出去买菜,而自己突然去敲隔壁门问候这个老太太,也显得十分突兀,像是心怀鬼胎。

    他在做的可能是全世界最正义的一件事,孤独的英雄总是无法摆脱被误解的命运。

    洪丽今天在家里搞卫生,把他从门口赶到阳台,又从阳台赶去客厅,方弈鸣锲而不舍坐到最碍手碍脚的地方,洪丽气急,觉得这个儿子是生出来专门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方弈鸣不在乎洪丽的抱怨,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侧目的准备,再等十分钟,如果香姨还没有打算出去,他就去敲门。这时候隔壁的门锁一响,方弈鸣大喜,感觉命运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放下书,按照心中排演多次的进展,抱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对羽毛球拍紧跟着出门。

    他打招呼:“早啊香姨,出去买菜啊?”

    香姨一边锁门一边回答他:“是小飞呀,你也好早啊,去打羽毛球?”

    方弈鸣点点头:“是啊。”他自然而然地走在香姨旁边,等着她一起下楼,又帮她开了防盗门,说:“我们上次打羽毛球,还打到人家屋顶上去了,后来有个小猫帮我们把球给弄下来了。”

    香姨果然问他:“是在哪里的啊?哪只猫咪这么聪明哦?”

    “就是在社区公园旁边,有一排特别旧的老平房,当时周日,都没什么位置了,我们被挤到墙边上,万林—我那个同学,一抽球,打偏了,就飞上去了。”

    方弈鸣尽量自然地编造谎言,生怕对方不相信,把故事说得详中带繁,虚中有实,还解锁第三方假证人。香姨想不到他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点点头:“啊哟,那边几十年没人住了,是有一只猫猫是在里面安家了的。”

    “是吧,我说怎么就有个花猫在上面呢。它看着球,一爪子就给拍下来了,”他绘声绘色,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拍下来以后它又继续睡觉了。”

    香姨笑起来,拍了拍手,特别高兴的样子,自动脑补了方弈鸣模糊不清的表述:“哎呀,那个黑白花的咪咪在里面生过两窝了,长得很大很胖的,吃得也多。”

    “香姨,你们喂流浪猫挺辛苦。”

    “还好的,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帮忙,分班喂。”

    方弈鸣的耳朵竖起来,他觉得香姨就快说到他想听的事了。

    香姨看他没说话,以为他嫌猫烦,连忙说:“社区里面猫不多的,我们也不是天天都喂,不会吵到人的。楼上就有一个年轻人也喜欢猫,说给猫做绝育,以后流浪猫的数量都能控制,也不会占地盘打架。”

    方弈鸣急得耳朵都发痒了,他按捺住,问:“是戴眼镜的那个瘦瘦的帅哥?”

    “是啊,小程嘛,他在这里住了两三年了。”

    方弈鸣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心中有一种就快要得到喜爱玩具一般的感情,像是蝴蝶翅膀在喉咙里扑扇扑扇。

    “我放学看见过他几次,他下班也挺晚的吧?”

    香姨叹口气,不疑有他:“是的哦,小程工作单位蛮好,他也蛮努力的,我老是听说他在加班,所以排他的喂猫时间都差不多是周末哦。”

    “他住几楼来着?”

    “403呀,也住了好多年了。刚来的时候就很上心的,跟我们喂了好多年流浪猫。”

    “他喜欢猫?是真的喜欢猫吗?”

    “那当然啦,这还能有假的。”香姨对程全的印象特别好,方弈鸣语气中有一点刺耳的东西,她不太爱听。

    “不是说猫不好的意思,香姨,我就是觉得男的很少有喜欢猫的,男的很多都喜欢狗。”

    香姨点点头,说:“这个猫啊狗啊男啊女啊的,也没有规定只能女的才喜欢猫嘛,你年纪轻轻的思想不要那么局限。小程是个特别有爱心的人,平时人有礼貌,学历也蛮高,很不错的。”

    他们走到社区菜市附近,方弈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随便和香姨扯了几句,借口学习遁了。他看到香姨已经拐到菜市里看不见踪影,于是立刻收起身上那种轻松的表情,转身往家里快步走回去。

    他走一步面色就更加冷一分。有爱心?有礼貌?高学历?好工作?

    这些形容词怎么跟那个被他绑住双手瘫坐在泥地上的小偷联系起来?

    那家伙应该是个惯偷,他对着邻居扮演正派人,转身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偷邻居的快递,这种垃圾还会对着殴打自己的人勃起,从来没听说过有变态受虐狂爱护流浪猫的!

    方弈鸣越想越觉得可怕,程全在他心里已然成了一个假借爱心名义虐猫的双面人。程全是不知道他这么想的。他在家躲着,捱到下午,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医生。一路上平坦顺利,好像没有发生过晚上那件事一样。

    骨伤科的医生看了看他的手腕,开了张单子叫他去拍X光。程全坐在放射科门外的长椅上排队,周围来来去去的几乎都是老年人,有的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有的自己撑着拐杖站在一边听收音机。程全坐着发呆,和世界割裂开来。

    他仍然用完好那只手不断去按压手腕上红肿扭伤的地方,以前他想要偷东西的时候,也试过狠狠掐大腿,用疼痛代替偷窃欲望。这种做法有的时候有效,有的时候没有。他又想起高中生,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性冲动。想着对方射了,是因为对方创造的痛苦控制了他的错误吗?

    程全不知道。

    他拍了片子,拿去给门诊医师看,医师说骨头没有问题,只是软组织挫伤,开了点外敷内服的药给他,并叮嘱程全这几天尽量不要活动这只手腕。手腕上红黑黄紫青五色齐全,像个烂草莓,他一边听着医生的嘱咐,一边继续用左手按压挫伤部位,疼中带着一点酸爽。

    程全觉得难受,忍不住又去碰那个地方,痛是会让人上瘾的,痛也真实存在,并不会因为一点病态的瘾变成好东西。最终这些奇怪的行为都被他归类到一个解释里:自己是个败类,不配得到尊重和敬爱。

    这样想他反而释然了,出了医院,左右没事干,又特别不想回家,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圈,走到喂猫点,想着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撸猫。

    下午三点多,太阳正烈,程全在树荫下啧啧了两声,不多时,就有两只小猫从旁边无人院墙的楼梯后面探出头看他。他随身带猫零食,立刻撕开外包装凑到小猫面前,那两只毛茸茸的小猫看着就五六个月大,闻到香味迫不及待地喵喵叫了起来,一只像是家长的胖奶牛猫躺在不远的地方,尾巴一甩一甩,由着小猫挤在程全面前抢食。

    程全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刻,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个人拿着手机拍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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