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梓楚轻笑一声,闪身避过,右手探出,紧紧抓住白顾之握拳袭出的手腕,将他拉进了些,眼神中带着些许玩味。
白顾之眼神动了动,左手顺着凌梓楚的力道用力推开他,同时右手在地上轻轻一撑,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凌梓楚抬眉看了看站在前方几米之外的白顾之,微挑了眉,片刻后站了起来。
凌梓楚单手插裤带,没有再动,眼睛直视着白顾之的眼睛,嘴角依旧挂着笑,带着几分轻浮,衬得一张俊脸越发迷人了。只是这笑看来,分外的假。
许久后,白顾之嘴唇微动,吐出了几个字,虽轻,但在这宛若空气都凝固了的气氛下,有如平地惊雷:
“你不是他。”
说完,似是为了说服自己般,又喃喃的重复了几次:“你不是的……不是……”
凌梓楚微侧了侧头,似乎颇有兴趣,开口问道:“哦?我不是谁?”
白顾之未答话,忽的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眉目间有着挣扎,那份淡然从容早已消失不见。“你不是的,对,不是!肯定不是,他不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白顾之略疯狂地摇着头,语序混乱不堪。
凌梓楚终是发现了不对劲,收了嘴角的轻浮,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前蹲下,才注意到他额角已满是密密的汗,闭着双眼,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好像是在强自忍受着什么。
“怎么了?”凌梓楚强行拿开了他的手,伸手将他额边被汗浸湿的发往旁边理了理,动作极其自然,像是之前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白顾之倏然打开了他的手,低吼一声:“你别碰我!”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露出了獠牙,凶狠非常。他猛地站起,向后退去,试图与凌梓楚拉开距离,直到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
凌梓楚看了看被他打掉的手,笑了笑,眼中泛上了危险的冷。
“还真是不识好歹啊。”凌梓楚起身,一步步向白顾之逼近,不顾他染上了丝丝戾气的眸子。轻笑着捏住了他的下颔,另一只手抓住白顾之欲攻击的手,按在了白顾之颊边的墙上。看着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白顾之,眼角三分的笑收了回去,俯下了身,在他耳旁吹着热气,“这么不听话,你说说我要怎么收拾你?”
白顾之偏开了头,试图躲避,但却又很快被扳了回来,耳边凌梓楚吐出的气息仍在,绕的他耳边痒痒的,话语暧昧,带着蛊惑人心的媚。语毕,凌梓楚还轻轻咬了咬白顾之的耳垂,舌尖轻轻掠过,感受到了白顾之微微的战栗,同时也注意到了那不正常的潮红。凌梓楚轻笑出声,微微离开了些,“还挺害羞的啊。”
白顾之的脸色青了青,听到凌梓楚半开玩笑的调笑后,忽的屈膝,向凌梓楚下方踢去。
因防备不慎,凌梓楚没来得及躲过,眉头吃痛的皱起,目光沉了沉,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些许。
白顾之趁此机会,挣开了禁锢住他的手,转身便往窗边跑去。
凌梓楚挑了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丝毫不担心他会跑掉一样,或者说,他可以肯定,他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劝你好好考虑下,如果走出这个门,最好祈祷不会被我抓回来,不然……”凌梓楚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如粹了冰般冷冽,“会如何?我想你应该是在清楚不过了。”
白顾之闻言,身形没有任何停顿,下一刻,他便直接从窗口跃了下去。
凌梓楚走到窗边,看了看那个稳稳落地后向墙边跑去的背影,眸子危险的眯起,片刻后,他也纵身跃了下去。
正在一楼吩咐仆人打扫的管家,眼角晃过了两个身影,而且似是从二楼的落地窗上落下的,忙转头看去,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到,疑惑的揉了揉眼,再定睛看向那个方向,还是一片漆黑,除了几棵高高耸立的树影和那在微风吹过时簌簌摇着要坠落的叶,再无其他,更遑论人影了。
“看来真的是老了,眼都有点花了……”管家自言自语着,又重新转向了客厅。
夜空星星点点,隔了几条街的商业中心灯火连昼。这片豪华的富人区无处都不透着刻意营造的静谧。
人本就是种矛盾的生物,喜欢着繁华中虚假的安静,也喜欢不断的自欺欺人,妄想找到那早已亲手抛弃的温存。
往……东边跑吧。白顾之思索了下自己租的小区的方位,较为偏远,应该是在那个方向了。
轻松地翻过了墙,白顾之向四周看了看,很快便确定了一个方向,加快了速度。
因着跑步速度过快,疾风从面颊边划过,刮得脸有点生疼。不知为何的,总是有些心慌,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有逃出去了,才能知道当年……
白顾之猛地摇了摇头,硬是把自己从那些思绪中拉出来,将那些思索考虑丢到一边,专心跑路。
毕竟,只有出去了,才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
凌梓楚的眸子平平静静的,看不出来什么,但那眯了眯眼的动作,却透露着极度的危险。他看向那个向前急奔的身影,活动了下手脚,跑的到还挺快。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陪他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
白顾之极速前行的身体忽的顿住,眉尖微皱了皱,迅速低头转身。
与此同时,一把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颈边飞过,笔直插入一边的墙中,在黑夜中,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白顾之的眼光从匕首上收回,缓缓移向了不远处正向他走来的身影。
路灯照在那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橘黄色的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连向来冷峻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只是那带着冷笑的脸,真是无论如何都和柔和搭不上边。
“白顾之,玩开心了没,”凌梓楚缓缓走到他身前,自顾自的从墙上拔下了匕首,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问着他,“没玩够我们可以回去慢慢玩。”
白顾之的面色毫无变化,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黑夜中有点暗,张嘴嘲讽:“你tm有病?”
“确实是有,虐待症,想体会下吗。”看着白顾之转身迈步的背影,凌梓楚嘴角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下一刻,他向前跑了几步,迅速越过白顾之后,一个利落的转身,挡在了白顾之面前。
白顾之再次被迫停下,右手捏成了拳,蓄势待发。
凌梓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后,只是微微笑了笑,伸手勾了勾手指,一个十足的挑衅动作。
白顾之挑了眉,目光仿佛再看一个智障,有些受不了地皱眉。
下一刻,拳风扑面而来!
凌梓楚侧开了身,躲开了这一拳,翻动手腕,匕首和着冷光快速划过。
白顾之伸手捂住了右手手臂上的伤口,再拿下时,沾了满手的鲜血,红的夺目,从骨节分明的指间滴落,无端透出几分诡谲。
白顾之神情不变,甚至连眉都未皱,一个扫堂腿又向这凌梓楚招呼了过去。
凌梓楚单手撑地轻巧躲过,双脚再落地后,直接把白顾之按到了一边的墙上。
凌梓楚侧了侧头,抬手握住白顾之从他脸边击过的胳膊,笑得危险:“看来这手,你是不准备要了 ”
随着话音落下,凌梓楚拉过他的手用力向后折去。
白顾之微闭了眼,倒吸了口气,似在极力忍耐着,手臂关节处传来撕裂的痛,一阵一阵的,如利刃划过,很痛……不过也只有片刻,白顾之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仿若手臂脱臼的并不是他。
凌梓楚看到他痛苦挣扎的表情,嘴角转上一个饶有兴趣的笑,松了手,任那手臂软软垂下。
“这下总该玩过瘾了吧,玩……”话音陡然中断,凌梓楚皱眉看着自己被打中的腹部,和那正正打在他腹部的手肘,嘴角笑意更甚,但也狠厉非常。
“顾之可还真厉害呢。”凌梓楚笑着看他,一手压住了他已收回身侧,尚可活动的左手。俯下身,声音低低的,如罂粟般,惑人而又带着不可知的危险:“真是不乖。”
话音落下,凌梓楚低头覆上白顾之微显苍白的薄唇。含住,侵入,撕咬。
白顾之感觉到唇上的热度后,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便开始奋力挣扎。奈何他这一个月来都没怎么被好好对待过,基本没吃过几顿饭,此刻饥饿感涌上,手臂有些无力,知道自己铁定躲不开了,索性闭上了眼,任他动作。但脑子却突然闪现出某个人的脸,面目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只有吐息交错的感觉还很清晰,把他围住了,一点点的收紧,紧到快要窒息。
感受到白顾之停止了挣扎,凌梓楚的唇瓣微微离开了些,似有些诧异白顾之的乖顺,但……这闭上眼的样子还真是分外的乖巧。
嘴角有些满意的挑起,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便向原路走去。
在凌梓楚离开他的唇瓣后,白顾之就挣开了眼,眼里的光好像是要杀人。但下一瞬已是天旋地转,双腿悬空的无力感让他分外的警惕却又无能为力。再抬眸,只能看到那张有如刀削玉凿的脸。白顾之伸出了左手欲推开他,他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更何况刚刚被压着亲了。
凌梓楚眼角扫到他的动作,眼尾弯了弯,步子未顿,仍向前走着,也不制止,只是笑着说:“怎么?连这只手也不想要了吗?”
“就算我想给,你有本事来拿吗。”白顾之看了旁边的路灯一眼,还是将手收了回来,被抱就被抱吧,也没什么所谓了。
凌梓楚笑而不语。
但白顾之在凌梓楚又走了几步后,还是开口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凌梓楚听了倒也不恼,脾气很好般的,语气依旧带着笑:“我抱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吗?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爬上我的床吗。这算是便宜你了。”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那些人里没有我。”白顾之手指动了下,又收了回去,没有再说话。
他眼睛略过凌梓楚,看向浅浅坠着几颗星星的夜幕,很久都没看过这里的夜景了……
即使过了三年,还是一样的留恋和喜欢。
而在这人的怀里,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那……自他离开这里后,再也没有过的安全感和……深深的依恋,无比的清晰,清晰到让他泛起阵阵恐慌。
垂下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真的,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