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就在白顾之以为凌梓楚不得不将他放下来去开门的时候，只见一只脚伸出，踹在了那扇价值不菲的门的正中央。

    白顾之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敏捷的捕捉到了一丝门转轴处发出的吱呀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眼看着凌梓楚。

    凌梓楚一脸的面瘫状，眼神平静无波，从踹开的门中走了进去。

    门在碰撞到墙壁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接着又向后弹回。还没等它轻飘飘的晃回原处，凌梓楚小腿向后一抬，再次踹在了门上。

    白顾之看着那门受力后骤然加快了速度，而后，狠狠地又撞回了原位，撞回后，还在不住的左右颤动着，

    像是命不久矣。

    凌梓楚没再看那门一眼，径直将他怀中之人平放在了床上。

    白顾之的睫毛很长，微微低垂着眉，打下的阴影盖住了瞳孔的色泽，看不清神色。配着有些病态白的皮肤，倒还真算得上是一个尤物了。凌梓楚的呼吸本能的粗重了几分，倾身压上，一手从后环上了白顾之的后颈，拉近，低头微微错开，含住了那两瓣薄唇。舌尖轻巧攻破牙关，侵入到口腔内，拉住那片柔软。

    勾住，缠绵，索取。

    感受到凌梓楚的入侵，白顾之眉尖蹙起，身体下压，欲躲开。只是很显然，他已经彻底陷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凌梓楚手上加了力道，拉的更近。白顾之逃避不得，干脆闭了眼，放任他所作所为。

    他会厌弃的吧，厌弃这样的自己。

    但那又怎样呢？他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年少的喜欢，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兴起。脆弱的经不起任何打击，一触即碎。

    哪怕他，依旧放不下。

    直到吻的白顾之的嘴唇充血红肿，凌梓楚才放开了那越发红艳诱人的唇，从唇角沿着下颚线一路向下，咬住了耳垂。另一只手很不自觉的沿着白顾之的锁骨轻轻巧巧的向下滑动。

    白顾之忽的睁开了双眼，敏感之处被温热的吐息触到，浑身上下传过了一阵战栗，其中似还夹杂着隐隐的兴奋。

    白顾之瞳孔紧缩，伸手就要推开凌梓楚。但无奈手指刚动了下，就被摁住，动弹不得。

    凌梓楚唇角勾起，双手撑在白顾之两侧，微抬起了上身，看着那隐忍含怒的表情，笑意更甚，这三年来，他日日夜夜所期望看到的，不就是这副表情吗？

    痛苦，挣扎，绝望。

    把这副从容冷淡的面容撕碎，一一染上这些个情绪，想必，一定会很有趣吧？

    而现在，只是个开始。

    看着身下的这张脸，凌梓楚的眸子里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冷然的戾气，唇角笑意依旧散漫，散漫的危险。白顾之，这次，他不会放手，哪怕粉身碎骨，相互折磨。

    凌梓楚一手死死地按住了白顾之，另一手移到腰部，拉住白顾之微微有些泛白了的牛仔裤，指尖在其上的皮肤上划过，接着便猛地向下拉去！

    白顾之感到下身一凉，眼里溢出了几分杀气，但很快又全部收了回去，表情恢复了平静。不顾受伤的右手，用尽了几乎全部的力道挣扎着，试图破开凌梓楚的禁锢。

    “别动。”凌梓楚的声音有点发沉，没了平日里不经意间的戏谑，冷冷的，威压迫人。

    白顾之丝毫不理凌梓楚话语中的威胁，懒得回答他，手上力道更猛。让你别动就别动，他又不傻，要真是不动了，难道他还会停下来？

    “这么没规矩？。”凌梓楚要笑不笑地伸出了手，绕到后面，手指掠过白顾之挺翘臀部，找到那一道沟壑，两指微微分开，便欲插入。

    刚欲伸进的手指在触及到白顾之的肌肤后，却忽的顿住。凌梓楚微皱了皱眉，上身抬起了些许，语气中夹杂着不耐：“又怎么了？”

    白顾之眼睛看着凌梓楚，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身体不住的发着颤，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唇瓣苍白，一条血线自唇上缓缓流出，已是被咬出了血。发梢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边，说不出的狼狈。

    白顾之听到凌梓楚的声音，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滚开。”

    手臂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痛，一下一下狠狠地冲击着他的神智。压在上方的脸在光照下有点模糊，影影卓卓的看不太真切。牙齿松了松，声音几乎是咬出来的：“叫你滚你听不懂吗。”

    声音虽轻，但因离得近，凌梓楚很清楚的听到了，一边的眉毛挑起。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白顾之被他撩起了大半边衣服后露出的腹肌，侵略性十足。但片刻后他还是收了手，翻身坐了起来。

    凌梓楚起身时并未刻意避开白顾之的身体，不轻不重的压了下那条从始至终安安静静的卧在床上的手臂。手臂被压上的那刻，白顾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身戾气疯狂的向外溢出，但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又被收了回去。眼睛闭上，头微向后仰，陷入柔软的床中，咬紧了唇，试图缓解那针扎般的疼。

    凌梓楚在察觉到那股戾气的瞬间便回过了头，看向白顾之，似乎这时才想起来白顾之被他弄伤的手。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叫医生。”凌梓楚理了下衣服，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凌梓楚带着叶钦进来时，白顾之已经穿好了衣服，恢复了跟来时一样的淡淡然的模样，安静地靠坐在床角，兀自闭目养神。

    “给他看看右手。”凌梓楚对着白顾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坐在沙发上，看着白顾之。

    叶钦走到白顾之身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即使之前已经见过，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顾之虽面容苍白无血色，带着点点狼狈，但那谪仙下凡般的味道却是丝毫不减，反倒多了些世俗的味道，更加让小姑娘为之神魂颠倒了。

    “怎么了？”凌梓楚看叶钦一直盯着白顾之看，语气不耐地说道。

    “还能怎么，大半夜的都在瞎搞什么，把我赶走才过了一两个小时，又把我叫回来，你当我很闲啊？你家庭医生呢？”叶钦撇了撇嘴，虽然话语透着不满，但还是给白顾之的右手做了简单的检查。

    “这个点，除了你，还有人醒着吗？”凌梓楚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的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不也还没睡吗，你明天……哦不，应该说是今天了，九点还有个会吧。真不睡觉了？都凌晨一点多了。”叶钦眼角余光瞥见凌梓楚拿出电脑，微皱了皱眉。

    “等下抽个两三个小时睡下好了，实在不行就不开了。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凌梓楚满不在乎的笑笑，“他的手怎么样了？”

    “脱臼了，但不知道骨折没。要去医院拍片。”叶钦收了不正经，转头看着凌梓楚，“这才刚送来，你就把人弄成这样了，再在你这待个几天，他不得废了。”

    “话多。行了，你回去吧，我带他去医院。”凌梓楚合上了笔记本，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把美女抛下来你这，结果你就这样？就这么打发我？。”叶钦说道。

    “叶大少爷，该回去睡觉了，别整天就知道翻云覆雨。你难道还需要点别的服务？想被抬出去就直说，我又不是不满足你。”凌梓楚走到床边，不顾白顾之的反抗，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都是没良心的。晚上愉快。”叶钦斜了凌梓楚一眼，转身走了。

    “别动，不然到时候手废了我可不管。”凌梓楚不容反抗地抱着他就往外走。白顾之倒也懒得动了，不想搭理他。

    “麻烦了，挂急诊。”凌梓楚向前台坐着的护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护士看到他后明显愣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点羞赧的低了低头，耳根泛起一片粉红，手抬起指了个方向：“先生先去那边看医生吧。”

    “好，谢谢。”凌梓楚笑着道过谢后，走开了服务台。

    “他好帅啊，今天值班真的是赚到了！”

    “是啊，你看到他怀里那个没？”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当然看到了，生病的应该就是他吧。啊——还把人抱着，好温柔诶！”

    “你啊，看颜值好吗，单身怪谁？他长的也好好看啊。天我想娶他……”

    ……

    凌梓楚听力极好，身后刻意放低的议论声一声不落的传入他耳中。他低头看了看白顾之，少年显然也听到了，耳根泛起了丝丝绯红，他笑笑，走入了那扇门。

    凌梓楚看了看白顾之打了石膏固定好的手，捏了捏额角，有点烦躁。

    “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白顾之半闭着眼靠坐在床上，嗓音陌生疏离，摆明了是不想看到他，就差没说“你赶紧滚吧”。

    “行，我先回去，明天我来接你。”凌梓楚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直，顿了顿又开口，“别乱跑。”

    白顾之低垂着头，没有回答，直到听到椅子在地上摩擦、门口开启又复关上的声音后，才抬了眉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中的情绪散溢而出，茫然无措。

    “少主，白先生他……跑了。”

    凌梓楚微挑了眉；“不是叫人看着了吗，连个伤患都看不住？”

    “他在今天您走后没多久，打倒了门口的保镖跑了。”报告的人十分机智的没有接前一个问题。这要是拦得住，人也就不会跑了。虽然吊着一只手，但那战力也不是吹得。

    “派人跟着了吗？”凌梓楚向后靠在转椅上，一手随意搭在桌上，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丝毫不见起伏。

    “跟着了。”打不过，跟踪总还是可以的。下属偷捏了把汗，听少爷这语气，怕是有些不高兴了。

    “有人跟着就好，”凌梓楚敲着桌面的手顿了顿，“叫他们小心点，别跟丢了。”

    “是。”下属得了令，总算松了口气，挂了电话。这年头，保镖也不好当啊。

    白顾之沿着曲折的小道向前走着，不紧不慢。他知道有人在跟着，视线扎在身上，有点不舒服。

    挥了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打开车门坐下，报了一个地名，见司机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又加了句，“A大东边大约十公里处的小区。”

    司机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不就是郊外嘛。车开动后，从后视镜里看了白顾之几眼，不出意外的被他的容貌震住了，好容易收回了眼，又有点疑惑：“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住在那么偏的地方啊？”

    “在A大读书。”白顾之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树木风景，轻声回答。

    “A大啊。”司机轻叹了声，又多看了几眼白顾之。

    不过也难怪他不惊奇的，毕竟A大本来地理位置就离城中心有些距离，偏东方，而再往东十公里，那已经快逼近郊外了，或者说，就是郊外。而现在他们这位置，可是偏西的。况且那地方也就只有环境还好，房子什么的，都是怎么简单这么来，现在的大学生愿意住那，成绩还这么好的倒也还真是不多了。毕竟大部分都住A大旁边那片公寓住宅去了。

    而且这……还吊着个手臂，难道是搬砖时不小心砸的？倒也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么想着，司机的眼里不由地多了几分同情。

    白顾之就跟没看到司机带点异样的眼神似的，偏头看着窗外。太阳缓缓从天边滑出，环绕着片片霞光，照在树木上，别样的美。白顾之的眼神向四处发散着，似是想透过这些熟悉的景，看到那个，年少而又无知的自己。

    ……

    “你说你除了跟别人打架你还知道什么？脸上挂点彩好看是吗。”一个不高的声音响起，看似是责怪，但语气里分明带着点笑。

    “不好看吗。”另一个少年身上衣服有点脏，脸刮破了道皮，看着前面半倚在树上的人，嘴角弧度分明。

    “好看个屁，走了，去换件衣服。”少年看了那件衣服好一会，好像终于看不下去般的移开了目光，踢了下另一人的腿，转身状似无意的开口：“跟谁打的？”

    “一个高年级的，收拾的差不多了。”另一个少年直起了身子，抬腿跟上。

    然后第二天，那位可怜的高年级同学被护妻的某位差点打进了医院。

    ……

    “先生，到了。”

    白顾之转过了头，从思绪中拉回。

    “麻烦您了。”

    “小伙子不客气。”

    白顾之礼貌的笑笑，下了车。抬头看着这个略显破败的小区。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如此熟悉。只是物是人非，终不再。

    而自己，也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他噩梦源起的地方。

    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底是救赎，还是毁灭？

    没有人知道。

    片刻后，白顾之收回了目光，迈步踏入。